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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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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神奈川縣內一所普通公立中學,湘北在文體音美各個方面歷來成績平平,然而最近兩則爆炸性新聞讓校長大人深覺揚眉吐氣,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一則新聞是湘北籃球隊擊敗種子球隊私立名校翔陽高中,另一則新聞是湘北一年級新生入圍神奈川高中鋼琴大賽決賽。

校長大人大手一揮,籃球社和綠川螢均獲得不限時使用學校場地器材的特權。

綠川練琴成狂,常常進琴房時還天光大亮,再次擡頭已經華燈初上。她開始理解流川楓嗜睡的根本原因,蓋因人類的精力總歸有限,統統傾註於某項重要事業時,就只能在某些不重要的時間和場合補回缺失的睡眠——比如上課時,比如騎車時。

數學老師在流川楓的呼嚕聲中額角青筋暴跳,下節課換間教室,迎接他的是在睡夢中還不忘雙手敲擊課桌的綠川螢。

桐原律師於會議間隙收到兩個孩子本月的操行評定,雙手簌簌發抖,簡直痛心疾首。百忙中抽時間趕去流川宅,苦口婆心,耳提面命,話沒說到一半,兩個孩子已在對面沙發上東倒西歪,昏昏睡去。

兩人也曾商議每天輪流騎自行車帶對方上下學,如此,坐後座的那位就能多睡十五分鐘。然而在接二連三的雙雙撞樹撞墻撞電線桿之後,兩人均表示對彼此失去信心,不如繼續各自回家。

“以小螢現在的水平,達到這次比賽的評審標準已經不是問題。練習要適度啊,不要傷了身體。”平松夫人也頗擔心。

“不管評委的標準如何,我要達到自己心中的標準。”綠川一字一句。

在籃球部練習的間隙,三井有時會聽見隱約的鋼琴聲,他不確定這是不是錯覺,可以確定的是,那刺猬和自己一樣,正竭盡全力用雙手去追趕丟失的時間。

換下汗濕的球服,用毛巾檫拭沐浴後濕漉漉的頭發,更衣室的掛鐘指向十點整,聲樂部的琴房還亮著燈。

等三井壽恢覆理智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站在琴房門外。

中邪了啊,絕對是中邪了。

透過半開的木門,可以看到刺猬練琴時極專註的側面。

三井清楚地知道,過量練習會引發手部腱鞘炎,而自己此刻應該打斷她,制止她,擺出學長過來人的架勢嚇唬嚇唬她。

但他只是靜靜地站著,靜靜地看著她。

直到綠川合上琴蓋,穿上外套,轉過身來……

“學長嚇我一跳!”

“哦。”三井若無其事打個呵欠,順手取過綠川的書包,“走吧,學長奉母親大人之命送未來的鋼琴家回家。”

“我可以坐電車。”

“末班車一小時前就走了。”

“我可以走路。”

“學長今天正好騎車上學,你不想在後座多睡一會兒?”

聽上去好誘人的樣子啊……

“學長。”

“嗯?”

“能不能稍等一下?樓道太暗,我的眼睛還沒適應過來……”

三井在樓梯口停住。

靜寂的走廊,沒有燈,沒有光。

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手給我,跟著我走。

這句話在三井腦中循環往覆,轟然作響,他忍無可忍,幾乎要脫口而出。

“學長。”

“嗯?”

“可以了。走吧。”

三井車技了得,綠川在跳上後座的剎那立刻安心進入昏睡模式。

沐浴露的潔凈香氣透過白襯衫,似有還無縈繞她的夢境。

半夢半醒間,她似乎又回到幼年春日的多瑙河畔,像只小小無尾熊,右臉緊貼著父親溫熱的後背。

騎車的少年漸漸放緩速度,海風拂動少年的柔軟額發。怕後座的女孩睡熟滑落,他一手掌握方向,一手向後扶住她的肩膀。

掌心傳來溫暖觸感,心跳忽然就漏了一拍。

黑的夜,暖的風,這條太長又太短的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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