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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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采采待在竈房裏跟著大師傅身後忙活。

她其實特別想跟陛下一直待在一起, 可祁子螭說他那邊太危險, 而且近來要做的事情極多, 所以讓她一個人好好待著。

表情之慎重, 語氣之嚴肅讓她下意識地就點頭答應了。

然後, 就被扔到了這裏跟後勤兵們一起做飯。

“對了國師,”大師傅一邊忙活一邊回頭喊花采采。

“前幾天我家閨女給我來信,說現在平安州裏的年輕人都在學, 學什麽鷹叫?這是個啥玩意?”

“鷹叫?”花采采一頭霧水。

“對,就是黃頭發藍眼睛人說的話, 我記得好像是鷹叫?”

一臉無語地長嘆一口氣,大師傅繼續說道:“哎,你說說這些洋人, 好好的話不說,非得說鷹叫。這玩意有啥好學的?”

花采采被嚇得連忙打斷大師傅接下來:“大師傅,那不是鷹叫,那叫英語。”

老天爺呀,這到底是什麽腦子能把英語記成鷹叫?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大師傅道:“嗷嗷,我這年紀大了, 記性不好了嘿嘿。”

他正在那顛大勺做飯, 餘光裏正巧看見花采采想要去搬米袋子。

大師傅:“唉喲我的祖宗餵,快放下快放下,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哪能搬動這東西。”

這米糧分量不輕,就算是他們這些大老爺們想要搬起來也得費點力氣。到時候人摔著了沒事, 糧食撒了糟蹋了他們可得跟著倒大黴。

花采采一臉自豪:“沒事,我拿得動。”

根本不信人說的話,大師傅揮手道:“你們一個個都楞著幹嘛呢,還不幫國師把東西擡過來。這米袋子,面袋子,菜壇子,飼料桶一個個都整這麽重,這不是坑人呢麽!”

大師傅的腦子裏已經開始預演起,國師把各種東西舉到一半後失手扔下來,米面菜灑一地的情景了。

“都給我站著別動!”見旁邊的兄弟都過來要搶她的米袋子,花采采下意識地直接擡手一甩。

“吭哧”

兩袋米糧,就那麽穩穩當當地馱在了她的小肩膀上。

所有人:???

個頭就比米袋子高個腦袋的花采采,在眾人疑惑不解的目光洗禮中,邁著小碎步把米袋子放到了竈臺旁擱置好。

拍了拍手上的灰,她臉不紅氣不喘地道:“我以前在廚房幹過活,比這更重的我都搬過,這麽點東西小意思。”

花采采平時沒課的時候都在咖啡店打工,進貨時候成袋成袋的咖啡豆都得員工手擡著往倉庫裏運。那咖啡豆看著小,裏面卻是實心的,可比這裏面雜七雜八的糙米沈多了。

見花采采雖然人長的小但幹活麻利,手腳穩當。大師傅也就不再擔心她,轉而跟大家聊了起來。

“你們說,上頭為啥讓我們抓緊做幹糧,這是不是要打一場大的了?

“唉,誰知道呢,反正這竈房裏面安全得很,咱就做好該做的就行了。”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幹糧,花采采心裏明白,祁子螭之前部署的那場最後的戰役,應該就快要打響了。

***

翎軍軍帳

“報!”一名傳信兵沖了進來。

站在軍帳正中的趙英問道:“前方是勝是負?”

傳信兵:“稟將軍,攻打若水的羽軍乃是詐敗。我先頭部隊二十萬人被引入溏索坡後遭遇埋伏。現在通信斷絕,生死不明。”

話音剛落,還不等趙英反應過來,又有一人沖進了軍帳。

“報!羽軍於我軍東線包抄至赤嶺北端,赤嶺失守。”

“什麽?”

此話一出便震驚了帳內的所有人。趙英剛待要再問,卻見那傳信兵口溢鮮血癱倒在地。裸露在外的後背處有一個巨大的豁口,帶著刺鼻的燒焦氣。

人,竟是說完話就直接死了。

趙英急道:“傳軍醫。”

見軍醫進來查探傷處,趙英忙問:“先生可知這是什麽兵器造成的傷口?”

軍醫皺眉:“稟將軍,這是火器留下來的傷,但因微臣從未見過如此傷口,所以具體是何兵器未曾可知。”

見壞事一樁連著一樁,趙英心裏清楚羽軍現在是打算發起總攻了。如若不然,定不會在蟄伏了如此之久後,突然拿出如此殺傷力巨大的武器。

而就在這個時候,又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傳來:“報!羽軍在百裏石處攀嶺,從荊佐壑方向切入了我軍後方,關谷失守!”

趙英:“可知他們有多少兵馬?”

傳信兵:“算上各地正在圍鬥的兵數,羽軍現在約派了步兵三十萬。騎兵行軍速度太快,尚不知兵馬之數。”

趙英的面色極為陰沈,他背著手在軍帳內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半晌,擡起頭,趙英幽幽地道:“事情有些不對,羽軍現在的統帥必然不可能是顧子清。”

“現在戰場上有步兵三十萬,那騎兵的數量斷然不會低於十五萬。也就是說,四十五萬軍隊一齊出動,井井有條地以合圍之勢正從多路對我軍發起進攻。”

“那顧子清雖是難得的將才,但一次統率十五萬騎兵已是極限,絕無魄力擺得出這麽大的手筆。”

眼睛裏的驚愕一閃而逝,一個名字下意識地被趙英說出口:“莫非是祁子螭?”

這個名字一出現,所有人都慌了神。

“祁子螭現在不是正忙於對付蠻族麽,怎麽會來攻打我翎國?”

“是啊,羽國與蠻族正在西北處征戰,據探子回報,有人親眼見過祁子螭出現在西北處,絕無可能來到這若水啊。”

“趙將軍,羽軍背後這人會不會是洛飛羽?那洛飛羽據說不是歸順了羽國麽?”

所有人都在盡力地逃避可能發生的事實,沒有任何人想對上祁子螭這尊殺佛。

因為他是這個時代,各國將領在戰場上最不願與之為敵的男人。

“我也希望是洛飛羽,但很可惜不是,”趙英苦笑道。

“洛飛羽這人謀智雖高,可骨子裏面保守謹慎得很,詐敗這等險招是決計不會用的。”

“羽國現在的統帥就是祁子螭。除了他,這世上再沒人的行軍風格能如此激進大膽卻又嚴密無疏了。”

將軍A方寸大亂地問道:“那,我們現在該如何?”

羽皇祁子螭,光是聽到這幾個字,所有人都會下意識地心裏發怵。

趙英:“既然已經知道了對手是那位從無敗績的羽皇,那我們現在就絕對不能硬碰硬。傳我軍令下去,停止一切進攻。所有將士退回糧山附近防守,保存實力,不可硬拼。”

翎國步兵厚重,極善防守。就算羽軍的攻勢再猛,一時三刻也決計攻不破他們的壁壘。只要能挺過這一波進攻,翎國就還有獲勝的希望。

就在士兵跑出軍帳傳令之時,又一名傳令兵疾沖進帳:“報!聖上密信,請將軍親啟。”

接過密信打開,趙英的手指微微一顫,那信便直接掉落在地。

銀牙都咬出血來,他恨聲道:“祁子螭啊祁子螭,你這是要陷我入死地啊。”

***

大荒山,翎國國君軍帳

趙英雙膝跪地沈聲問道:“陛下,您意欲如何?”

翎國皇帝下急令讓趙英前來護駕,使原本想要率兵禦敵的他只能被迫帶兵前來大荒山護主。

“趙英,羽軍已經打到大荒山腳底下了,你問朕想如何?”翎國國君氣得五官扭曲,尖聲質問道。

趙英:“陛下,大荒山乃是易守難攻的天險之地,依靠羽軍步兵的作戰能力,絕無可能攻破末將所設的壁壘,否則,末將斷斷不會將您接到此處避難。”

“攻不破?”用手指著軍帳上方破碎的一角,翎國國君怒斥道:“他們羽軍有朕從未見過的黑色兵器,射程極遠。朕的腦袋剛才差點讓這東西直接給轟下來。若非如此,朕何須把你給喚來?”

“趙英,築壘而守,疲乏羽軍是你當初提出來的計策。可誰曾想你一守就是一年。羽軍地處平原,再加上多年來重農輕商,所以軍需糧草充足。而我翎國深處陸洲,農耕本就是弱項。現在看來,羽軍尚未拖垮,我翎軍倒是快堅持不住了。”

雖然明知皇上是在強詞奪理,可趙英依舊一本正經地回道:“陛下,羽國現在是在傾舉國之力與我軍進行長線對峙,若非如此,祁子螭絕不會在蠻族攻打羽國西北防線的時候親自前來。再拖上一段時日,只要我們能夠死守住若水和糧山,羽軍必定會堅持不住而撤兵。”

無視趙英的分析,翎國國君反問道:“趙英,朕問你,羽軍所長所短為何?”

趙英:“羽軍的主力由西南招降的西楚騎軍所組成,軍紀森嚴,進退神速,極擅偷襲速攻。短處在於其步兵疲弱,後勁不足。但,”頓了頓,趙英繼續道:”既然羽國現在有了這種遠程攻擊的火器,那麽他們步兵的弱項就已經被補足了。”

翎國國君:“如此說來,羽軍現在無任何不足之處,我軍毫無可趁之機,只能固守?”

“簡直荒唐!”

他氣得猛地一甩袖子,伸出食指直抵在趙英額頭上。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毫無缺陷的軍隊?”

“趙英,你會有這樣的錯覺就是因為你只知固守,不知進攻。如此這般畏羽如虎,如何能夠取得勝利?”

“赦霆之戰大獲全勝後,你我一同活埋五萬羽國士兵的時候,那是何等的振奮軍心?既然我們能在赦霆處取勝,那麽這次也依舊可以獲得勝利。”

“他祁子螭敢派四十五萬大軍與朕決一死戰,為何朕就要龜縮一處被動挨打?”

“趙英,朕命你立刻調動全部兵力橫渡若水,與祁子螭決一死戰!”

心裏知道聖上心意已決,再說其他的也無甚用處了。唇角勾起一抹苦笑,趙英垂首道:“末將,遵旨。”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趙家世代忠良,如今聖上執意要戰,那他便只有出戰,必須出戰。

哪怕代價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

「厚弘歷120年,八月中,襄合。

翎軍將士們在酷暑與饑餓的雙重折磨下,雙目無神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一個月前,他們橫渡若水與羽軍交戰卻陷入重圍,現在被毫不留情地困鎖在了一處。

絕望如影隨形地裹挾著每一個人,死亡的陰影充斥在每一個角落。

軍帳內,趙英盤膝而坐,默不作聲。同賬外的每一位將士一樣,他心裏清楚地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到來。」

出自《權術無雙》

“將軍,西營裏面又出現人吃人了!”一個小兵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報告。

“帶我去!”

快步出帳,來到了一片喧鬧的西營。正看到一人胳膊血肉模糊,而另一人嘴角沾著血肉,被眾人制服在地。

“王杈突然發瘋咬人,已經被末將制服了,此等小事驚擾將軍實在罪該萬死。”

沒人說話,因為大家知道王杈並不是突然發瘋。

實際上,這已經是今日發生的第四起吃人事件了。

戰馬已經全部被殺,樹根樹皮也已經被全部掏空。

一個月,六十萬人所有的希望都在時間的流逝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英知道,是時候做出最後的一搏了。

“傳我命令,所有高級將領,速於我帳內集合。”

作者有話要說: 鷹叫這個梗來源於炊事班的故事,我給稍微改了改,哈哈哈。

這個副本會在下一章結束,後面就再沒有這麽嚴肅的劇情了。

日常比心每一個追文的小可愛,愛你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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