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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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葵進宮了。

理由嘛,自然是要去探望生了病的小皇帝祁子螭,順便再商量一下軍餉的問題。

甘露殿的空氣裏沾染著濃濃的苦澀藥味,混合著裊裊升起的熏香氣息,厚重得讓錦葵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噴嚏。

沒錯,她這個人設就是高冷出塵到連打個噴嚏都不能太過放肆。

“陛下,微臣來看您了,”錦葵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外響起,轉眼間便像那纏纏縈繞的檀香般盤旋消散了。

“是錦愛卿麽?進來吧。”

祁子螭在太監的服侍下從床上直起了身子。

他光潔的額頭上布滿了密密匝匝的汗珠,身上的衣服也因為被汗水濕透而緊巴巴地貼在身上,隱隱約約地露出幾分少年人單薄的曲線。

“陛下身子可好些了?”

“有勞錦愛卿關心,吃過藥發了汗後,身子已經爽利多了,”祁子螭虛白的面上扯出個略有些勉強的笑,掩唇輕輕咳了一下道:“這幾日,還要多勞煩錦愛卿處理國事了。”

“這都是微臣應該做的,陛下太客氣了。”

頓了頓,她開口問道:“陛下,西北軍餉的事您打算怎麽辦?”

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既然王錫已經被收服變成自己的小弟了,那她這個大姐大理應負責罩著他。

但很不幸,她手裏並沒有錢。

“朕還以為錦愛卿已經處理好了.”

祁子螭的表情似笑非笑,被汗水濡濕的鼻翼微微蹙起,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這世上竟然還有錦愛卿也辦不到的事情麽?”

看著眼前那個即使已經病懨懨到沒力氣說話,也依舊不忘記諷刺自己的小皇帝。錦葵強行忍住了自己想要動手打人的沖動。

在心中默念三遍我是高貴冷艷的女霸天我絕對不能崩人設後,她這才朱唇輕啟,淡淡地回道:“微臣無能,讓陛下失望了。”

開!玩!笑!

她又不是印鈔機,沒錢她能怎麽辦?

沒想到錦葵居然就這樣應下,祁子螭先是垂首彎了彎眉眼,隨後便擡起了那雙黑峻峻的眸子:“若是錦愛卿都做不到,那朕便更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他的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地自嘲,擡起手擦了擦鼻尖上將將要滾落的汗珠:“朕有多大的能耐,錦愛卿應當是最清楚不過的。剛剛的這番說辭,難道是為了特意來瞧朕的笑話麽?”

話一出口祁子螭就後悔了,掩在被褥下面的另一只手不自覺地緊緊攥了起來。

不過是發了些熱,便能頭腦發昏地當著他人的面這樣赤|裸裸地說出真心話。

活該他制不住朝臣,管不了羽國。

正當祁子螭在心底自我厭棄的時候,錦葵淡漠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陛下現在尚且年幼,日後,必成大器。”

她這可是大實話,皇帝的男主光環,誰人能擋?

原書中祁子螭和錦葵之間矛盾爆發,真正開始針鋒相對地奪權是發生在五年之後,而不是現在。

在這期間她還有好幾個重要的劇情需要走。比如將祁子螭的琵琶骨刺穿,將他流放到西南邊境。

而這件事,也是她仇恨值拉得最滿,作死最成功的一個行為。

原主本意可能是想把小皇帝囚禁在自己的地盤裏,讓他沒法到處蹦跶打擾自己的計劃。結果卻反而被男主用無人可擋的運氣值加上爆表的個人魅力,成功策反了西楚軍的二把手顧子清。也就是因此,原主最後率軍逼宮的時候措不及防地被自己的手下所背叛,精心策劃的謀反以失敗告終。

一句話總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祁子螭望過去的時候,正看到錦葵也擡眼望向他。那雙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滿是堅定,清澈得隱隱倒映出他的身影,讓祁子螭的心跳微微快了一瞬。

鬼使神差一般,祁子螭開口問道:“錦愛卿可曾用過膳了?”

錦葵:“不曾。”

“正好朕也還沒用膳呢,那便留下來一起吧。”

因著嗓子裏有些發癢,他忍不住又彎腰咳了咳,用手掩著唇啞著嗓子說道:“王公公,吩咐尚食局的人做些清淡的。”

略微頓了頓,祁子螭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錦葵那日沾著湯汁的薄唇。他的嘴角漫出一抹他自己都沒註意到的笑意,一邊咳著一邊囑咐道:“再來兩碗烏雞湯,多加些菇子,越鮮靈越好。”

錦葵在聽到烏雞湯三個字後,身子不自然地扭了扭。

她現在是一只檸檬精,檸檬精是不需要跟女霸天一樣保持完美的站姿的。

敲了敲系統,錦葵語氣發酸地問道:“大哥,為什麽我餐餐吃糠咽菜,這小皇帝連清淡的飯菜都可以喝烏雞湯,還TMD一下子就來兩碗?”

系統:【是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覺得自己可以跟主角享受一樣待遇的?】

錦葵咬牙切齒地問道:“我起碼也是個頭號大反派吧,活得這麽憋屈真的合適麽?”

系統死豬不怕開水一般,毫不羞愧地解釋道:【小老妹,你有牢騷跟我說也沒用。咱倆認識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說了,我這是冷文拯救系統,哪來的那麽多資金給你一個註定要狗帶的反派錦衣玉食?】

錦葵聽了這話後徹底炸了:“我!靠!大哥你剛才是不是說了我註定要狗帶?你給我解釋清楚點,我要是註定要死的話我現在還在這遭罪幹嘛?”

被錦葵突然的爆發嚇了一跳,系統心虛地回道:【小老妹你冷靜點,你大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一直按照原作劇情走下去的話,那確實是必死無疑。但是如果你能夠改變原有劇情的話,你就可以不用死了呀!但是天機不可洩露,我只能說這麽多了,剩下的都得你自己體會,加油啊!】

錦葵:“餵!”

就在錦葵跟系統日常拌嘴的時候,菜端上來了。

祁子螭身上披著件明黃色的大氅,前襟處因為系得不嚴,露出了一絲白色的裏衣和隱隱若現的鎖骨。

他握著勺子的手,因為過於瘦弱而露出了凸起的青色血管。低頭吃菜的時候,腦頂小小的發旋就會露出來,伴隨著微微搖晃的幾縷碎發,看起來就像一個極為普通的生著病的小少年。

“錦愛卿喜食肉?”

看到錦葵有意無意地將菜裏的肉都挑出去吃了,祁子螭忍不住開口問道。

錦葵回了一聲:“嗯。”

祁子螭你這不是廢話嘛!

誰不愛吃肉啊?

她都記不清有多少天沒吃過肉了,簡直要饞死了好嘛?

“朕倒是不怎麽喜歡葷腥,”看著錦葵唇邊沾著的亮晶晶的油漬,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錦葵:“……???”

你不喜歡葷腥你把那碗烏雞湯喝得一滴都不剩是腫麽回事?

看到錦葵雙目微瞪地望向他面前乘過烏雞湯的空碗,回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話,祁子螭的面上一下子就漲紅了起來。

“朕真的沒想到,在這烏雞湯裏多加些菇子後,竟然一絲油膩感都嘗不到,味道也是極為鮮美好喝,很合朕的口味。”

為了掩飾尷尬,他連忙急著多夾了幾口菜放到碗中悶著頭吃了起來。

“微臣,深以為然,”聽到小皇帝對烏雞燉蘑菇發出如此高評價,錦葵難掩心中的激動,忍不住停下筷子將手搭在了下頜上。

這可是東北名菜小雞燉蘑菇!

騷年你是真的識貨嗷!

感覺到錦葵停下了筷子望向自己,祁子螭便也擡頭望向了她。

錦葵的骨架比起尋常女子的要大上一些,小臂線條利落,膚色白皙而不帶一絲贅肉。因著托腮的動作,她的衣袖堪堪地墜下一些,露出了尚未痊愈的傷口處包紮著的布巾下滲出的絲絲殷紅。

使祁子螭忍不住又回想起了錦葵舉劍逼宮的那一天。

眼前的女子的眉眼仿佛是用冰雪雕琢而成,帶著刺人心肺的冷意,讓他禁不住微微偏過了頭。

“錦愛卿以掃地為由將王將軍困在平安州一個月,目的就是在於想要趁機奪取西北的兵權吧?”

祁子螭將那對溫潤的杏眼斂在陰影裏,把頭也低低地垂著:“朕只盼著錦愛卿能留他一命,羽國需要王錫這樣的人才。”

錦葵沒有答話。

她將口中含著的肉絲細嚼慢咽地吞下後,又伸出手夾了一塊蓮蓬豆腐。

這豆腐被做得恰到好處,色澤晶亮,微甜而不膩。

一邊優哉游哉地吃著禦膳,錦葵一邊在心中吐槽道:小祁子,你這腦洞可真是太大了。你總這樣子瞎說話是不會有男孩子喜歡你的。

當然,女孩子也不會喜歡你。

可是突然,她想起來劉瑛水前一陣臨走的時候好像跟她說了一嘴要去西北。

她夾住肉片的手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

偶!買!噶!

她就說怎麽感覺什麽也沒幹就任務完成了,原來事實竟是這樣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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