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灰鼠的安全返航讓許多人喜出望外， 當然，也有人焦躁難安。石安安的眼中更是出現了一抹來不及掩飾的震驚和慌亂。

石安安看著降落在地的巨大貓頭鷹，不用說， 這也是一只變異生物，那為什麽在接近灰鼠之後它沒有狂化？難道藥劑對貓頭鷹沒有用？不可能，系統商場出售的物品從來沒出過問題，石安安內心的慌亂不僅僅來源於灰鼠的安全返回， 還有系統出售商品的失效， 畢竟後者才是他生存的最大倚仗。

石安安想破頭也沒想清楚哪裏出了問題， 按照他的計劃，灰鼠是不可能活下來的。

圍攻灰鼠的不止是變異森林狼， 還有灰鼠在逃竄過程中碰到的所有變異生物，灰鼠身上的藥劑會讓碰到的變異生物全部陷入狂化狀態，如此，不僅僅是灰鼠活不下去， 追捕灰鼠的森林狼也會被沒有理智的變異生物殺死， 一直到二十四小時後，藥效消失。

這樣一來，原有的森林狼駐地才會被空出來。即使有那麽一兩只森林狼幸存下來， 回到那片居住區也會很輕松的被菲洛基地解決。

石安安這一手可以說是一石多鳥， 既可以將責任推脫到灰鼠身上， 還可以借逃跑“意外”發現居住區， 又可以申請一定的補償， 同時殺死居住區的原住民森林狼， 也在水晶宮和變異生物之間留下裂痕，方便日後菲洛基地的壯大，當然，也順手除掉了一個基地中總與自己作對的隊員。

這一筆筆的算計聯合起來讓人細思極恐，石安安能走到今天，心思越發縝密的同時，心性也越發涼薄，別說是一只變異老鼠，就是一個人，在他的眼中都不算什麽。

石安安努力思索對策的時候，小灰鼠已經邊比劃邊吱吱吱的向舒水水說明情況了。

不過在激動的小灰鼠手腳亂劃拉的時候，舒水水突然捧起小灰鼠，仔細的嗅了嗅，隨後皺了皺眉。

舒水水覺得自己聞到了些什麽氣息，卻不是某種具體氣味。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麽，不過舒水水可以肯定，小灰鼠的身上有某種東西存在。

“程闕呢，能對娃子檢測一下嗎？它身上似乎有些東西。”

因為聽說灰鼠出事了，程闕也難得的離開了實驗室，聽到舒水水的話，下意識的立刻拿出一個塑封口袋，就要把小灰鼠裝進去。

小灰鼠一臉排斥的向後躲，覺得那個塑封袋不是很友好。

程闕也反應過來，將塑封袋收進口袋，然後對著小灰鼠伸出手。

小灰鼠看了看程闕，又回頭看了看舒水水，在舒水水鼓勵的目光下，小灰鼠張開自己的兩只小爪子。程闕接過小灰鼠，急匆匆的走向碼頭，奔向船上的實驗室。

眾人的目光好奇的跟隨而去，直到程闕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註意力才重新轉回到菲洛基地這裏。

石安安只在最初見到小灰鼠時有短暫的情緒外露，此時又恢覆了那副波瀾不驚，萬事皆在掌握的狀態。“既然灰鼠沒事，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走了，目前看來，只有我們損失了一名小隊隊員。”

想走的石安安卻被古蘭骨攔住了去路，氣氛瞬間又緊張了起來。

石安安冷冷的開口。“這是什麽意思？水晶宮這是要以大欺小了？”

舒水水在旁邊點點頭。“對啊。”

石安安“……”

眾人“……”

石安安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自己與古蘭骨之間的差距，又考慮到日後的攻略難度，直接說道。“如果要調查的話我配合。”說著舉起雙手做了個放棄抵抗的姿勢。

這個發展顯然讓眾人沒想到，菲洛基地的人更是面露焦急，似乎想要勸阻。石安安卻淡定開口。“沒關系，我相信調查結束，水晶宮會秉公辦理的，否則日後，水晶宮該如何服眾呢？”

舒水水莫名其妙。“日後？日後水晶宮就種個樹而已，為什麽要服眾？”

眾人“……”這天差地別的腦回路，完全就不在一個頻道啊。

水晶宮眾“……”果然不愧是水水，眼裏只有種樹。

一直以來都理所當然的石安安碰到了同樣習慣理所當然的舒水水，結果就是石安安被帶走了。

而此時的石安安還在有恃無恐，並不覺得自己會有什麽事，習慣了萬事都按照自己的設想發展，一時間改變還是很難的。

但是石安安忘了，舒水水是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所以這個跟頭栽的是猝不及防。

石安安被帶走之後關在了單獨的房間，第一天夜裏，石安安泰然自若的坐在那裏等待水晶宮的人來盤問，但是很可惜，他白白等了一晚上，根本沒有人來向他詢問什麽。

石安安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這種感覺毫無根據，也就被石安安忽略了。

這一晚上，程闕也沒有睡，被帶進實驗室的小灰鼠都趴在沙發上睡著了，程闕卻還興奮的進行著各種檢測和實驗。

第二天清晨，舒水水和古蘭骨剛剛起床，程闕就迫不及待的找了過來，眼底雖然是熬夜的血絲，眼中的光芒卻亮的嚇人。

“水水，我在灰鼠身上檢測到一種奇怪的物質，基本可以確定，應該是高維文明產物。有擾亂特定生物神智的功能，對分子式分析之後可以確定，是針對變異生物的。也就是說，昨天變異森林狼狂化不是意外。”程闕將手裏的資料一張一張的放在舒水水的手心，不等舒水水看完一張，就迅速放上下一張，繼續興奮的進行說明。

“這種奇特的物質並非氣體，而是一種以輻射向外發散的奇特物質，而且在二十四小時之後迅速衰落消散。不過恰好，那個掌心蓮花的功能與其相克，結合之後，能量穩定下來得以保存。這個能量加上掌心蓮花，已經全面解讀了變異生物狂化的原因，我可以說是拿著答案覆原題目，最慢一個月，我就能研制出抑制變異生物狂化的疫苗……”

程闕眼中的光亮的驚人，即使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話的舒水水也被程闕所感染。“小程程很高興啊。”

程闕用力的點頭，他很高興，從未如此高興。他從未想過，上一輩子，那麽優渥的實驗條件下仍舊沒有突破的難題，竟然在這個條件苛刻的滄戰星攻破了，還是他親自參與並且親手破解。

程闕高興的想要落淚，這種感動讓他歷經滄桑而堅硬如鐵的心融化。“水水，謝謝你，真的。”

舒水水伸手拍了拍程闕的腦袋，送上一個舒水水式安慰。“小程程加油，我也要謝謝你的。”

古蘭骨從後面走了上來，拿下舒水水的手，一巴掌拍在了程闕的肩膀上，力道的大的程闕直接後退了好幾步，退到了屋外。

古蘭骨看了看自己手。“抱歉，太高興了沒掌握好力道。”

程闕完全不在意。“沒事，我去繼續做試驗了，水水放心，我一定會盡快研究出疫苗的！”

舒水水雖然很想說一句睡覺才是最重要的，但是顯然，此時的程闕不可能睡得著，舒水水也只好放棄，思索一會去找謝風，看著點程闕。“走吧骨骨，我們去找小風風。”

古蘭骨點點頭，跟上舒水水的腳步。

謝風也剛剛起床，聽聞舒水水的來意之後表示不用擔心，他們這些做實驗的人會經常這樣，身體早就習慣了，程闕也沒那麽脆弱。不過出於對疫苗的好奇，謝風表示吃過飯之後會去程闕的實驗室。

另一邊，石安安略有不安的吃完了早餐，水晶宮的人並沒有做什麽，甚至連早餐都豐富多樣，美味可口。但是正因為如此，才讓石安安有了更強烈的不安。

終於，中午時分，舒水水和古蘭骨出現了。

石安安壓下自己的身子，安安穩穩的坐在椅子上，依舊泰然自若的神色。

舒水水進來之後卻是揮著手打了招呼。“你好啊，我叫舒水水，能聽得見嗎？”

石安安楞了，這句話十分耳熟，不久之前，舒水水用同樣的方式同自己打過招呼。雖然是對著自己，卻又好像是在對著別人說話，這感覺太詭異了。“舒先生是什麽意思？”

“別緊張，就是單純的和系統打個招呼。”舒水水平靜的說道。

一句話，成功讓石安安臉色驟變。石安安一瞬間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貓，警惕萬分。“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無論什麽形式的結盟，其實都是一種契約，但是雙方實力不相等的契約註定無法長久，你的系統正準備殺死你，沒感覺到嗎？”

石安安幾乎每根汗毛都立了起來，驚悚的瞪著舒水水。“你在說什麽！”

“簡單來講，如今的你已經不符合契約條件，所以系統打算更換宿主。所以你要麽主動解約，要麽死亡之後自動解約。系統現在已經不為你提供服務，看似是上個世界任務失敗所致，但是上個世界任務為什麽失敗呢？失敗後的懲罰真的是系統關閉服務嗎？弱小的你又是如何判定系統說的都是真的呢？”舒水水其實一直對石安安的系統很感興趣。在夢境當中，那個系統一直都是公事公辦，宛如單純數據或機器，但真的如此嗎？

“以為自己是天選之子，所以對系統的強大視而不見，以為契約完全公平，但是實力不對等的情況下，又拿什麽與別人談公平？人類的靈魂很寶貴嗎？三千世界，億萬生靈，誰又比誰特殊？甚至慢慢的，將自己擺在了系統之上，擺在了所有生靈之上，擺在了世界之上，渡劫飛升之人尚且有所敬畏，你……敬畏什麽呢？”舒水水的語速並不急促，語氣也一如既往的平緩，這段話只是簡單的陳述語氣。但是卻讓石安安如千斤壓頂，幾乎維持不住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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