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以身&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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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原封不動地躺在冰箱裏,昊宸堯的房門緊關著,不曉得他出去了,還是仍然在裏頭酣睡。我把早餐微熱吃了,午餐做少了一個人的分量。

昊旭堯永遠都是那麽的準時,前腳午餐剛準備好,他後腳便跨進門兒來了。

昊旭堯回來便不需要我去敲門,他從臥室裏出來告訴我,昊宸堯還在睡覺,我叫他喚醒他吃午飯,他說喚不醒,他覺得他哥有些不大對勁兒,好像生病了。

我進去瞧了,昊宸堯不是平常時候的臉色。他的臉微微泛紅,觸摸了一下他的額頭,對比一下自己的額頭,果然比一般時候要熱。他的臉是燙的,身體也是燙的,他發燒了,難怪睡了那麽久也沒睡醒。

我問昊旭堯該怎麽辦,昊旭堯攤攤手,表現出一副無能為力的樣子。這是他親大哥,他的反應為何讓人感覺很是冷淡,幾乎可以說是漠不關心。

我疑惑地看著昊旭堯,他迎向我的目光,嘆了口氣,用老成的語調說道:“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除了送醫院還能怎麽辦。”

我更為困惑了,什麽叫早就預料到,是不是與我有關?

“當然與你有關!”昊旭堯由直視我轉為瞪視我,他又發揮他那讀心的專長了。

“但是,我哥最討厭去醫院。”語氣緩了點。我欲說點什麽,他把話頭搶了去,接著說:“你引起的,應當由你負責,你得還我一個健康的大哥!”

我聽得稀裏糊塗,怎麽就由我引起的?是因為照顧我而睡眠不足所引起的?想必是這樣了。我是大人,昊旭堯是小孩,我當然要負責,再說昊宸堯是因為我而病倒的,我更應當義不容辭地照顧回他。

“必須去醫院,討厭也得去,生病了就得去醫院看醫生。”我說,聲音是焦急的。

“去不成了,我哥他醒了。”昊旭堯縮縮脖子。

“幹嘛,都集在這裏開會嗎?吵死了!”昊宸堯抱怨,聲音是嘶啞的,語氣是有氣無力的,發燒使他變得虛弱,“你們出去,別吵我睡覺。”

他提了提被子,想要把自己蒙起來,我阻止了他。

“不行,你病了,不能再睡,你得去醫院看醫生!”

不知是不是潛移默化,耳濡目染的緣故,我生氣時說話的態度倒有點像昊宸堯那種慣有的發號施令式的態度。

“我沒病,不去醫院!旭堯,把她拉出去,關上門,我要清凈!”昊宸堯對他弟弟說。

“你必須得去醫院!”

我不耐煩了,竟然做了一個連我自己也覺得稀奇的舉動:我掀掉了蓋在昊宸堯身上的被子,抓起他的一條手臂,想要拉他起來。

昊宸堯“唰”一下黑了臉,兩道劍眉擰在額頭上聳得高高的,一半是憤怒,一半是驚詫。

“我說不去就不去!別來煩我!”

昊宸堯並不買賬,欲重新拿被子蓋上,可惜,缺乏免疫力的他不是我的對手,我搶先將被子卷進了自己懷裏。

“把被子還我,你想謀殺嗎?!”昊宸堯的眼睛發出兩道青光,拱起身來奪被子。

我態度堅硬,堅決不給,“除非你去醫院”我說,拿著被子滿屋子跑。

昊旭堯袖手旁觀,在一旁偷著笑。

昊宸堯奈何我不得,火冒三丈,像一頭被惹怒了的獅子,我原以為他要向我撲將過來,但不是,追隨我出到廳外的他停止與我糾纏,冒出來的火陡然熄滅,凝視著我,嘴角扯出一個富有陰謀的笑。

當時他站在靠近我臥室的位置,防不勝防,他溜了進去,將門反鎖了。

他要跑我床上繼續睡覺!我把被子拋給了昊旭堯,埋怨他“坐觀虎鬥”,不施予“援手”。

我敲門,拍門,弄得響天震地,裏頭一點動靜也沒有。血管擴張,一串火苗打心裏飈躥出來,愈燃愈烈,最後化作語言傾洩出來。

“昊宸堯,開門!約法三章上說好了,互不侵犯和幹涉彼此隱私的,你違約了,快出來。雖然這裏是你的地盤,也不能隨意進被賦予了暫時擁有權的別人的房間和睡別人的床。你不去醫院便算了,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再不插手了,你出來呀,出來!”

我又使勁拍了兩下,一點聲息也沒有,我急得快要擠出眼淚來了。

他怎麽能這樣,即使他是這裏的主人,也不能隨便闖進暫時指給他的員工的房間,何況還是女孩子家的閨房!

“心青姐,用不著這麽著急較真,反正我哥也不是第一次進你房間了。”昊旭堯說,他早已回房放好了棉被,現在坐在方形餐桌前,準備用餐。

“你好像一點也不關心!”我生氣地說,從頭到尾全是我一個人在“忙活”,這奇葩的兩兄弟。

“我當然關心,”昊旭堯說,開動了他的午餐,“但,似乎,更應該關心的人是你,而你卻說了‘你不去醫院便算了,那是你自己的事。’這樣絕情的話,我說了,誰引起的誰負責。”

我到他對面坐下,瞪眼看他,說:“你說的話沒道理,我沒有逼著你哥照顧我,他是自願的。”

“照此說,你就更加責無旁貸了,自願比逼迫來得寶貴。”

人小鬼大!

“我做了努力,你大哥他並不領情,我也沒辦法。”火氣舒緩一點後,略顯垂頭喪氣。

“有辦法,偷偷地跟你說件事,你聽完肯定有辦法。”昊旭堯說,故作神秘。

“什麽事?”

“大哥他感冒發燒的真正原因——”昊旭堯放下筷子,放低聲量,“他將你體內的寒氣引渡到他自己身上去了。”

“啊?”我一頭霧水。

“我跟你說過的,兩天前,你的體溫倏然下滑,醫生無能為力,堆被子也不管用,大哥像你現在一樣沒辦法,他就——抱你睡了。”言畢,昊旭堯兩頰浮動若隱若現的紅暈。

我呢,被驚得啞口無言,臉頰熱辣辣的,估計燒如晚霞。我以為是在做夢,我做了許多許多夢,夢見過母後、父王、小企嬋、伯父、奶娘、帝巫宮以及帝巫宮裏的那些太監宮女;夢見過現在的母親、宇成哥、韋卓越、盧曉筠、林美英、歐陽樂天、溫蕓、林芝、閔怡、小敏、馬慶餘、馬慶餘的父母親及父親;夢見過利子惠、吳雪兒、莫初枝、朱皓學長、崔澤夕學長、呂沁芯班長、班上的其他同學以及形形□□不認識的古怪的人。

其中一個記得比較清晰的夢混淆在諸多個夢中,夢裏頭也上演過這樣的場景:我受了風寒,凍得全身顫栗,牙床打戰,縮作一團,後來有人從背後抱住了我,我感到身後燃燒著一團火,火的溫熱漸漸滲入我冰凍的軀體,直到我被溫暖包圍,不再發抖,不再縮作一團,我能自由地伸展肢體,我想轉過身去瞅那團火,準確地說是個人,我沒看到,因為匍匐在他寬敞的胸膛裏。我欲仰頭看清他,他卻加以抱緊我,把我的臉往他胸膛裏貼,不讓我將他看清。我現在分不清楚那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我楞怔了好一會兒,昊旭堯說:“一報還一報,要不你也以身相許?”

我瞪眼看他,半分驚訝半分羞怒,這話也是他這小鬼頭說得出口的!現在的小孩兒,思想如此早熟,讓我額頭都為之冒冷汗了。

“看電視劇看太多了!”我斥道。

“我不看電視劇,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你沒本事將我哥送去醫院的話。”昊旭堯癟癟嘴,聳聳肩。

“可以把醫生叫到公寓來,”我說,“上次,不也是。”

“沒他電話,我哥才有。”

“那你去拿你哥的手機,找到他的電話打給他。”

“我可不知道我哥的手機放在哪兒,可能隨身攜帶著。”

“隨身攜帶更好,我可以打電話去吵醒他。”說著,我取出手機撥通他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了,是那種默認的手機鈴聲,聲響由昊宸堯的臥室傳出來,令人失望,他並沒有隨身攜帶。

我指使昊旭堯去拿手機,昊旭堯只顧享用他的午餐,不搭理我。

他這態度表現得,仿佛生病的不是他親哥而是與他不相幹的人。

我火氣上來了,把所有菜肴全移到一邊去。

“旭堯,他是你大哥,你一點不關心他,只顧著吃!”

昊旭堯表現出一臉無辜模樣道:“不是有你關心了嗎?我也沒不關心呀,你不也有手有腳嗎,幹嘛非要我去拿。”

昊旭堯把菜肴籠到了他那邊,一雙彎成月亮的眼睛看著我又說:“心青姐,生氣可不好看。我這是在幫你,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哥給你取的綽號嗎,我給你制造機會了唉。”

綽號?我有點懵,我幾乎把這事給忘了。

“你要一直撥著我哥的電話,不能掛機,直到找到他的手機,然後,你就一目了然了。”

我也不管真的假的,我照做了,一方面,昊宸堯的病情不能再拖,會燒壞腦子的;另一方面,我也好奇,有句話叫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我找到昊宸堯手機的那一刻,屏幕上顯示著的文字便是他給我取的綽號,我又癡又驚又覺得好笑,我輕笑出聲來,但更多的是驚。

“冰雪裏冒出個笨企娥”

不曉得是不是昊宸堯打錯了字,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不是“鵝”卻是“娥”。還有冰雪,我確實是從冰雪裏冒出來的企娥,能存活到現在,冰雪於我有著莫大的淵源與功勞,昊宸堯不可能知曉這些,我從不曾與他說過,那麽,他取綽號的靈感打哪裏來?夢裏?現實?猜度?隨便?偶然?還是湊巧?應該是湊巧,忖那麽多做什麽,現在最要緊的是打電話請醫生過來。

我把手機給昊旭堯,昊旭堯撥了醫生的電話,是位私立醫院的醫生。第一次見面,覺得他有點面善,一時想不起什麽時候在哪裏見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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