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秘&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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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莫初枝是怎麽做到的,她沒有告訴我,事後,我偷偷問她,她也不肯說,好像裏頭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吳雪兒雖然不再敵視我疏離我,也和我有了言語上的交流,貌似我倆已經和好如初,實際上,我和她之間因為“安眠藥”的事產生了一條鴻溝,這條鴻溝讓人估摸不出它的深淺。

有一次,在練習古典舞的間歇休息中,我問她是不是真的打心底裏“原諒”了我,她盯著我看,眼神裏還是有些怨氣,她說要是我早些承認,早些乞求她的原諒,也遂不會積怨積恨止此,以致目前她都無法完完全全“原諒”我,我做的實在太過分,即便我寫了許多坦誠錯誤懇求她“原諒”的委婉誠懇的信給她,那些信很難徹底抵消我所“做”的令人心寒的事情。

信?什麽信?我在心裏忖,毫無疑問是出自莫初枝的手筆,想她應該是臨摹我的筆跡寫成,不然,吳雪兒不會無所懷疑,吳雪兒是識得我的筆跡的。

這就是所謂的莫初枝信心滿滿的搞定吧,但還是留下了殘餘。也許,時間久了,所遺留的殘餘也會慢慢隨之消逝,我倒不是那麽在意了,只要生活在她們中間我不再感到多餘,感到壓抑就知足了。

利子惠和呂沁芯都為我們倆的和好感到高興,同時也感到吃驚,她們曾以為我和吳雪兒、莫初枝再不可能有和好的希望,看莫初枝和吳雪兒敵視我的那個程度,也確實顯示出這種預兆,無怪她們會這麽想。

我和莫初枝、吳雪兒好了幾日,寢室的氛圍也基本上恢覆了原來的模樣,談笑風生,不再是敵我分明,教人興慰,令人心安。不久,”安眠藥”事件便被我拋之腦後了。

我已經承諾過,不會將它說出去,就如同吳雪兒曾承諾過她一樣,可她不曉得是心虛還是怎樣,信我不過,期間幾次私底下悄悄提醒過我。到後來,風平浪靜和波瀾不興漸漸使她寬心,也就放下心來,不再糾纏於我。

我和莫初枝、吳雪兒和好沒幾天,利子惠開始有所變化。以前不太愛打扮的她,現在大部分時間都花在打扮上,站在全身鏡面前一件件地更換衣裳,頻頻向我們詢問意見,她總感覺穿什麽都不適合。

她自己有一面雙掌大的鏡子,以往素面朝天的她如今出門前總愛對著鏡子化點淡妝,然後照看個半日,歪歪脖子扭扭頭,與其說她是在欣賞自己,毋寧說她是在掂量著自己今兒個化的妝是不是使她感到滿足了。

她的變化還不啻於此,以前她總是等我或者我等她一同去上課,現在她總是先行我、莫初枝和吳雪兒一步而去,然而卻不是去上課,掃遍教室裏的每個角落都尋不著她人影,不曉得她上哪兒去了。

利子惠這些明顯的變化,不可避免的要惹來一些非議和猜測。

我和吳雪兒、莫初枝她們同樣對利子惠充滿了好奇,可是無論我們怎麽詢問她,她都閉口不說,嘴嚴得緊,倒有點像被抓住的特務,誓死忠心於自己的靈魂,不肯向他人透露半點兒消息。除了在寢室裏能見到利子惠的人影外,她幾乎如昊宸堯一樣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

利子惠極力掩藏自己的秘密,反而讓大家夥覺得更加奇怪,更加心癢難騷,更加想揭之穿之。吳雪兒甚至還打算悄悄地跟蹤她,看看她逃課去了哪裏,做了什麽,不過,這種跟蹤法行不通,除非是不認識的,不然很容易被發現,而且跟蹤窺視別人的秘密畢竟是不好的行徑,所以我勸她作罷了。

莫初枝曾猜測,利子惠很有可能是戀愛了,她的種種表現無不符合戀愛中的女人的種種表現,我和吳雪兒也覺得這種猜測不無道理。一次,莫初枝探了利子惠的口風,利子惠臉紅彤彤的,啐了她一口,說她胡說八道,這倒是顯得不打自招了。

於是,利子惠戀愛的消息遂不脛而走,而她因戀愛而逃課的事情也就在同學們之間傳開了,沒把她氣煞氣極。利子惠指罵莫初枝亂嚼舌根,制造了風言風語,把謠言傳了開去。莫初枝則大喊冤枉,發誓說絕非她所傳,並拉我和吳雪兒作證。

我知道,在莫初枝說出她的猜測與探問利子惠之前,就有一些類似的緋言緋語在同學們口中傳送,如此說來,莫初枝確實有點冤枉,但要說莫初枝完全冤枉,我卻是不敢斷定的,或許她有充當過傳播流言的媒介,或許沒有,內情也只有她自己清楚了,因此,對於她的求證,我和吳雪兒既沒點頭也沒搖頭。

利子惠為此冷落了莫初枝幾天,期間她也很少有不去上課的時候了,大概是為了避嫌,為了驅散謠言。利子惠畢竟不是那種會記仇的人,很快便又和莫初枝好上了。

起初,利子惠每日還等我一同去上課,後來是時隔一兩日,流言蜚語緩了一些,她遂又開始神秘起來了。沒有人知道她逃課上哪兒去了,逢人問起她皆是閉而不答,也就只有我一個人知曉她幹什麽去了。我知曉她秘密的時候並不早,就在她冷淡莫初枝的期間。

這期間中的一天,我去上書法社團的課,因在書法上存在一些問題,有幾個字總是寫不好,我向崔澤夕學長尋求指點。

崔澤夕學長在社團中是個極受歡迎的人物,不僅僅是人長得英秀,書法也是頂尖的,所以每次上書法課,崔澤夕學長都成了炙手可熱的指導者,會有很多社員向他請教並糾正錯誤。

輪到我的時候,已到時間下課了,同學們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陸陸續續離開,最後只剩我和崔澤夕學長,崔澤夕學長教我寫那幾個讓我倍感頭疼倍感受挫的字,一直教到我上手為止。

我們兩個一起走出教室,為了感謝他熱情與耐心的指導,我向他提出一起去飯堂吃飯,我請。

他的唇線彎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側頭瞅著我,眼中笑意盈然。

“不然,你還忍心叫我一個人與飯相伴?”他說,“一起走的,當然要一起吃了飯才算得。”

我沖他笑了笑,對他所說的表示讚同。

“那既然是請客,在飯堂吃自然是不可的。”他又說,“你喜歡吃什麽?我們到外頭吃去。”他這麽問我,倒像是他請我,而非我請他了。

我笑對他說:“學長,你本末倒置了,我是主你是客,該是我問你喜歡吃甚的才是。”

“那麽說,任我做主了?”他問,滿面生笑。

“是的”我答他,可是一答完,我就覺得我答得有些莽撞了,焉知他不會擇個昂貴的餐館消費,我應該向他坦白我的情況的才是,昂貴不是我消費得起的,何況我還負債累累。

不過,若是崔澤夕學長真的擇了個高消費的地方填肚子,作為東道主的我又焉能拒絕,唯有打腫了臉充胖子罷了。還好,崔澤夕學長擇的是個消費適中的餐館,我倒也松了口氣,其實,我更願意在便宜一些的餐館消費,但即便由我選擇,我也不好意思請學長到那些便宜的餐館用餐,我說的情況只是針對我一個人的而已。在吃喝方面,我個人是比較隨意的。

在用餐期間,崔澤夕學長和我談了一些關於書法的話題,談著談著,他便談到了利子惠。他跟我說,近段時間,每逢他們上課,利子惠都會來旁聽,而且沒有一節課是缺席的。

他說,原本他是不曉得的,利子惠坐的位置相對隱蔽,不惹人註意,直到一堂課上,老師指了利子惠回答問題,利子惠回答不出,臉紅尷尬之際,有個男同學告訴老師說她是來旁聽的,而且是幾乎每節課都來,老師也就沒難為了她。而他聽了那男同學的話覺得好奇,轉頭望了她一眼,沒想到確是自己認識的人,我的室友利子惠。

他問我,我們的課是不是很少。

我搖頭,告訴他我們的課還是蠻多的,不然,那時候也不用退團空出周六日的時間來做兼職還債了。

當然,團是沒退成的,團長們因為遷就我而變換了上課的時間,我也因此才得以繼續在喜歡的社團裏學東西。

“子惠逃了許多課呢,”我說,“她最近一直神秘兮兮的,原來旁聽你們的課去了。”

既是旁聽學長們的課,為何問她時,她也不說,看來,她是不願讓人知道,而這裏頭應該存有蹊蹺。

“這麽說,你們的課並不吸引人咯?”

“或許是吧,”我說,“但也不至於逃課如此。”

利子惠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不然,逃這許多課只是為了旁聽別班的課,卻也說不過去。我想起了那些流言蜚語,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興許能與她逃課的原因掛上鉤,倘若如此,那麽學長班上定是有她喜歡的人了,為了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逃課也不足為奇。但既然戀愛了,為何還要抵賴不認,又為何旁聽時孤身坐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不是應該和喜歡的人坐一起的才對麽,照此說來,倒不是戀愛而更像是暗戀了。她必是偷偷喜歡著學長班上某個人,但不知那人是誰,魅力如此之大,竟能促使利子惠變了性情,檢點起自己的穿衣打扮來,更甚的是,為了他,她不顧一切地大膽逃課,不管做何事也比以前心不在焉了,除了註重自身的儀容儀表。回去,定要偷偷問她一問,瞧這家夥喜歡上誰了,我倒是好奇得緊,只不知她肯告訴我與否。

話語聊到一半,崔澤夕學長到外頭接了個電話,回來時抱歉地同我說,他得先行一步,他忘了去簽收一份比較重要的快遞,送快遞的打電話來崔,過時後果可要自負的。

我崔他快去,免得耽誤了。崔澤夕學長走後,我看著那桌子上的菜肴,雖點得不多,卻是精致,沒吃卻多少,我一個人定是吃不完的,也唯有打包回去給室友們嘗嘗,省得浪費了。

我一個人用畢午飯,喚服務員幫我打包好了餘剩的菜肴,又喚她結賬,可她卻對我說,帳已經有人結過了。

我吃驚地瞪著服務員,見她說得認真,一點不像是在愚弄我,何況這種事情怎可以拿來愚弄。

我奇了,但霎時間就明白了,一定是崔澤夕學長走時一並把帳給付了,除了他不會有誰。

他是存心要置我於不義麽?明明說好了是我請客的,他倒買起單來了,如何說得過去。怪不得他擺出的全然是一副東道主的姿態,也不有所客氣,所點的都是餐館的招牌菜,還教我想吃什麽點什麽,我完全是處在一個客人的身份,由他擺布呢。

想至此,我倒懷疑起他接的那通電話上來了。也不知是真在說電話,還是佯裝的,我並沒聽到有鈴聲響起,也許他調的是震動,即便如此,我還是生疑。我懷疑他是不是已拿快遞為借口,尋機先走一步,目的就在搶奪我請客的身份,順便避開我的推三阻四和不滿的抗議。

罷了,就當借他錢付了帳,回頭我把錢還給他,如此我還是以東道主自居,遂不會太過愧疚,只不知他肯不肯接受,便是不肯,我也拿他沒有辦法,不過,我會盡力想辦法讓他收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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