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時間定下來了，我通過短信告知了昊宸堯，至此我的任務告一段落，整個人都變得輕快愉悅。

據呂沁芯（E市人）說，E市有座挺有名的山峰，叫望山，坐落在一個鄉鎮上，距離學校說遠不遠說近不近，乘一個多小時的車便可到達。望山高度適中，登道崎嶇蜿蜒，不易登，對人的體能和毅力頗具挑戰性。

望山山頂上有三塊品字大石，叫三門石，因而望山又叫三門山，由三門石再往裏走有座廟宇，規模不大，香火卻十分興旺。據說，到廟裏燒香拜佛十分靈驗，許多城裏人都忙裏抽閑來到這鄉鎮，不辭艱難勞苦登上山頂到廟裏燒上一柱香。

我們登山，目的就是登上山頂，領略一番一覽眾山小的豪邁，順便地到廟裏燒個香拜個佛求個簽。

出發那天是陰天，空氣拂動，涼爽恰意，十分適合登高望遠。

集合時間，除了昊宸堯所有人都到齊了，女生們情緒出現了波動，男生們則怨聲載道。班長呂沁芯戴著帽子背著個包跑過來問我什麽情況。我也不曉得是什麽情況，給不了她滿意的回答。

“興許，他改變了註意！”

百分百是了，因為我發信息給他不見回，打電話沒人接。

聽到我的這個回答，原本興致勃勃的呂沁芯幾乎要掉下淚來，但為了安撫軍心，她不得不笑著對女生們謊稱昊宸堯在來的路上。

我不甘心，不相信昊宸堯會是言而無信之人，我再次撥通了他的電話，電話接了，我餵了很多聲，手機那頭才有個聲音懶懶說道：“上車”

我一怔，問：“上什麽車，車還沒來，你在——”

電話被掛斷了，一個聲音自我身後響起。

“上車”

我轉身看去，昊宸堯的黑色小車不知什麽時候停在我身後，此時正開著車門候我上車。

由於我撥電話時悄悄遠離了人群，靠近大路，是以沒有人知道昊宸堯已經來了。

我驚愕地瞅著他，“你要開車登山麽？！”

“當然不是！”他皺眉。

“那你開車過來做甚？”我不明所以。

“自然是載人！”

“載人？！裝不下，何況班長包了一輛大巴，一會兒就來。”

“誰說載全部人？！”

“那載誰？你不跟大夥一塊兒？”

“我不喜歡湊熱鬧，上車！”

我左右望了望，他叫的是我。

我搖搖頭，“我跟大夥一塊兒”

“你——確定？”

“是！”

“那麽，祝你們玩得開心。”語歇，車門“砰”一聲被關上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欲待阻止他離開，忽然，一個身影像一陣風似的打身邊掠過，剎停在車旁，敲打著車窗，正是班長呂沁芯，後頭緊跟著的是利子惠、莫初枝和吳雪兒她們一群女生。

呂沁芯一面敲打一面喊道：“昊同學，昊同學——”

昊宸堯不情願地放下車窗，淡淡說道：“有事？”

呂沁芯把我扯到面前來說：“心青就拜托你了，大巴座位不夠，得刪減一個人出來。”

是麽，之前她為何不說？我狐疑地望著呂沁芯，她不理我，拉開車門把我往裏推搡，然後“砰”一下關閉車門，從開著的車窗傳話進來。

“知道地址吧？”她問我。

我點點頭。

“認識路嗎？”她問昊宸堯。

“不認識，”他懶懶答道，“導航認識。”

正要關上車窗，呂沁芯趕忙補了一句：“如果你們先到，請等一等我們，我們先到等你們，團體的力量最偉大。”

她做了個勝利的動作，車窗關上了。

“到了”昊宸堯打開車門下車，長長地舒了口氣。

依傍導航，我們兜兜轉轉花了兩個小時到達了鄉鎮。

我下了車，環顧四周，沒見到呂沁芯他們，難道他們的落腳點不是這裏？可車只能來到這裏。難道他們也迷路了？貌似不大可能。

昊宸堯沒有呂沁芯他們的電話，我手機沒電開不了機，聯系不上她們，我懷疑這裏並不是我們要去的那個鄉鎮。

問一位村民，村民說沒見過什麽大巴，沒見到什麽學生，他說這裏確實有一座山叫旺山，還指給我們看。

我們所見的山峰不僅高大而且陡峭不已，根本就不適合攀登，否則九死也不定有一生。山峰的峰頂上也沒有三塊大石，我的第一反應是：我們來錯地方了。

我問那位村民這裏是什麽地方，他答了，果真不是我們要去的那座望山所在地。

我想起了我告訴他去望山的具體地址時，昊宸堯那心不在焉滿不在意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

“你確定你是照我所說的地址，一路尋路過來的麽？”

“自然，不是旺山嗎？我靠‘旺山’兩字一路順著導航開車過來的，哪想有兩座名字相同的山。”

怪不得了，他只記住了“望山”二字！

我瞪了他一眼不悅道：“我不知該說些什麽好，地址雖然長了點你也不應只記樁旺山’二字！”

末了，我把詳細地址一字一頓跟他說了兩遍，催他趕緊開車離開，去我們要去的地方。

到達望山，已是又兩個小時後。

遠遠望著望山上三塊顯眼的大石，杵了片刻，拿不定主意，登好還是不登好？只有我和昊宸堯兩個人，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可能還沒登到半山腰，呂沁芯她們就原路返回會面在此了。

我看了一眼昊宸堯，見他由下往上打量著望山，然後他回頭，四目相對。

“我們回去吧”我決定返回。

沒能與呂沁芯他們匯合一塊登山，心裏到底有些失望，長這麽大，唯一攀登過的是一些相當平緩的山丘，那時家還在C市，空曠的田地四周圍繞著許許多多連綿起伏的山丘，山丘的外圍山峰林立，我和蘇亞妹也曾相約一塊登山，可得不到大人們的允許。

登山不行，我和蘇亞妹便趁放牛的當兒在小山丘上亂跑打鬧，像個野孩子似的，四面了無人煙，空曠靜謐，我們越發無所拘束。累了，我們便躺倒在草地上，望著蔚藍的天空傻笑。

想起蘇亞妹，已有一年多沒有聯系，自從上了高三，我們的書信往來就在她那裏去中斷了，我寄給她的信不見回音，慢慢地我也就擱筆了。同樣是在高三那年，宇成哥和蘇華康通話中斷，有可能是蘇華康換了號碼未同宇成哥說，因不清楚蘇亞妹發生了什麽事，心中總是惴惴，特別是林美英的過世對我打擊使我越發惶恐不安。有想過回C市看望她一探究竟，但我沒有勇氣，害怕撞見那個人，而這個人與蘇亞妹家離得那麽近。

很想知道蘇亞妹考到了哪間大學，考得好是不好，對我而言，杳無音訊的她讓人憂心不已。

“藍心青，藍心青同學——”

昊宸堯喊了我好幾聲，飄遠的思緒才回到現實中來。

“我們回去罷”我悠悠重覆，轉身離開。

昊宸堯箭步擋在我面前，兩道劍眉往中間一縮，說道：“既然來了就不能不獲而歸。”

我驚詫地註視著他。

“聽不懂嗎？”昊宸堯惱怒道。

“他們很快就下來了，”我淡淡說道，“我們沒登多會兒他們便打道回府了。”

“他們登他們的，我們登我們的，不是一碼事。”

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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