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纏&爛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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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課上,昊宸堯一如既往姍姍來遲,他在我身旁坐下,卻一反常態地沒有趴倒睡覺,他第一次神態專註地聽老師講課,老師似乎受到了他的影響講起課來比平時帶勁兒。

昊宸堯舉動反常,雖然我打心底為他反常的舉動感到高興並期望他能一直如此,但我不確定是否仍對昨晚發生的事耿耿於懷,他看起來不像是小肚雞腸的人,我希望他不是。

希望越大希望破滅的可能性也就越大,,在莫初枝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我時,我遂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望向莫初枝,只見她面色紅潤含羞帶喜,眼珠子往一邊斜了斜,湊嘴到我耳邊低低道:“昊宸堯望著我們咧,目不轉睛地。”

我轉頭望過去,只見他翹這二郎腿,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瞇著眼睛註視著我們,不,確切地說,他應該是盯著我,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他瞅我的眼神似笑非笑,讓人捉摸不透。

我想要做到置之不理,專心聽課,然而終究不能,心神完全不由我所控制,熬不到下課我想問他有何事,卻發現身旁沒人,莫初枝告訴我昊宸堯走了,對於他的離開,我沒有一點感覺,不曉得是他神出鬼沒還是我心太亂了。

課間,莫初枝問我:“心青,你不覺得他(她指了指昊宸堯坐過的位置)今天有點古怪嗎?”

不待我回答,她往下說道:“你說,他瞧誰呢?”紅雲飄上了她臉頰,聲音輕得更像自言自語。

“當真古怪,”我回答說,“或許他不想再虛度光陰了吧。”

“是麽?我看不像。”前排的利子惠轉過身子插嘴說道,“我看他是看上你們其中某位了,真真羨慕!”

“又胡謅了不是,”我瞪了利子惠一眼,“你怎麽知道後頭發生的事?”

“她不時偷偷地往後瞧呢,”吳雪兒說,“覬覦你們倆的位置。”

“對,”利子惠說,“心青,初枝,要不我們換一換?”

我想這樣挺好,省得昊宸堯呆在身邊擾亂心神,教我不能專心上課。

莫初枝不是很樂意,但還是和我一起坐到了前面。

本來以為昊宸堯擇位不擇人,我也就落得心靜神寧,誰想到上課鈴打響沒多久,昊宸堯又在身旁出現了,眼角餘光瞥見,昊宸堯換了個姿勢,目光註視著我也不言語。利子惠和吳雪兒定是沮喪壞了,我想。

我以為可以做到旁若無人,我以為昊宸堯瞅倦了也便作罷,哪想他盯人看的本事如此出群,我能感覺的到,他可以盯著你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像雕像一樣被人註視著的煎熬,翻到筆記本的空白頁寫下:請問,你是不是有事兒?寫完,我把筆記本推到他面前。

見昊宸堯良久無所舉動,我伸手用筆點了點筆記本上的那行字,結果,他把我手中的筆奪了去,出其不意的我唬了一跳。如此無禮的昊宸堯與另一個我認識的昊宸堯根本不是同一人,以前的他雖然神色冷傲處事冷淡卻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無禮取鬧,以前的他就是惱怒也是不動聲色的。或許我對他還不夠了解,或許他被時間改變了,七年多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東西,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我聽見筆在紙上嘶嘶滑動的聲音,很快,筆記本和筆被推到我面前。昊宸堯總是兩手空空來上課,想必他已把教室當家,桌子作床。

我看了他所寫下內容,原本可寫作一行的潦潦數字卻疏疏占據了頁面剩下的空白部分,字寫得很漂亮倒也不至於這般賣弄,也許他為昨天的事至今心情不好。

“我要知道答案!!!”頁面上寫著。

身旁的莫初枝湊過來覷了一眼,不解地望著我。

“怎麽了嗎?”莫初枝低聲問道。

“沒什麽”

提筆寫下:下課,我告訴你。

昊宸堯終於放過了我,他像以往一樣趴下睡了。

我沒辦法集中註意力聽課,腦海裏極力搜索著該如何給他回答,我不可能實話實說,所以直到下課鈴打響,我也絲毫沒有頭緒。

給不了昊宸堯回答,只好溜之大吉,於是鈴一響,我便拉著莫初枝悄悄往另一邊出口溜走了。

莫初枝這幾天胃脹,一直沒什麽胃口,利子惠和吳雪兒到校外辦私事去了,我一個人去了飯堂。

我隨便選了兩樣菜一碗蓮藕湯,到一個沒人的飯桌坐下,準備開動,一匙湯剛送到嘴邊,只聽一個低沈的嗓音說道:“借你的飯卡一用。”

把湯送進嘴裏,擡眼,昊宸堯就站在我面前,手插在外衣兜裏,神態平靜,看不出喜怒哀樂。

“做什麽?”我問,難道他跟蹤我,不然怎麽曉得我在這?

“這還用問?聞到飯香了,我不會吃白飯。”他淡淡地說。

我從單間挎包裏掏出飯卡給了他,很快他端了餐盤回來在我對面坐下,把卡還給了我。

我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他有飯卡為何借用我的,興許他卡裏沒錢了,又或者卡被他弄丟了,或者今天沒帶,總該有個理由解釋得過去的才是,我心想。

“我沒卡”他冷不防說了一句。

我唬了一跳,有些窘迫,心思竟然被他洞穿了。昊宸堯後面還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就說得有些過分了,“我說了,我不會吃白飯。”,我從來沒這樣想過,他把我看成什麽人了?心裏有氣,我

沒去搭理他,埋首吃飯。

微微擡眸瞟了眼他的餐盤,說實在的,我開始後悔把飯卡給他了,要知道他要了兩個人的飯菜量,而且是飯堂裏最貴的我從沒嘗過味道的幾道菜肴和湯,這不算什麽,只要他不浪費,只要他能光盤,然而,他只吃了一點,就放下勺子,眉頭緊鎖,一副厭憎的模樣,剩下的再沒動過。

我忍不住對他說:“吃完它罷,別浪費了。”

“飽了,有餐紙?”

我十分不情願地把餐紙遞給他,不相信他吃那麽點真的吃飽了。

默了良久,他又開口。

“藍心青,我想你可以給我答案了吧?”

我被食物嗆了一下,他怎麽知道我名字?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筆記本上有,”他歪了一下嘴角,“答案,我希望你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

“什麽答案?”我被問急,打算裝蒜,我也不想自己言而無信,不過看情況似乎是裝不過去的了。

“你怎麽知道我還在音樂廳裏?我很有可能已經被人叫醒離開了?”昊宸堯說話的語氣明顯有了變化,他在生氣。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為什麽是不知道?”

“好吧,如果你真那麽想知道——”我停了一下,最終決定說出來,免得他糾纏不休,“我可以實話實說,但請你不要嚇到也不要說出去,你做得到麽?”

“你說!”

“因為我用巫術把你固定在了椅子上,離開的時候忘記解開了,回到寢室才想起,那時天色已晚。”

一口氣話畢,昊宸堯不動聲色地睇了我半晌,然後嘴角一扯,沈聲說道:“這故事拿去騙三歲的小孩都未必成功。”

“不管你信與不信,這都是事實。”我說,“我本不打算說出來的,因為全世界只有一個人相信這是事實,那就是我自己。奈何你這樣逼我,我是迫不得已而為之。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埋首,把剩下的飯菜吃了。

“明晚有空?我請你吃飯。”

“不用了罷”我婉拒。

“不要多想,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

“真的不用,我明晚有課。”

“是嗎,我可不是三歲小孩。”他不悅。

“不是的,我報了舞蹈社團,明晚得上舞蹈課。”

我參加的社團很多,舞蹈只是其中之一,餘下有古樂社團,棋藝社團,書法社團和繪畫社團,這些社團與正課時間不相沖突。

我只成為這幾個社團的成員是有原因的,小時候,琴棋書畫舞我都有所涉及,既然有機會讓我溫故而知新,何樂而不為?假如我的啟蒙先生奶娘知道我積極參加這些社團,她一定會感到非常高興的。

想到奶娘,免不得要想到母後和父王,還有小企嬋,心中悲涼,淚水止不住往上噴湧模糊了雙目。

“你——怎麽了?”昊宸堯見我淚光閃爍驚慌失措。

我擡頭眨巴著眼睛,把淚水倒灌進眼裏。

“沒事,不過眼睛有些幹澀而已。”我笑了笑答。

“那麽,我走了,改天再約。”說完,他立身而起,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優雅背影。

我望著餐盤裏那幾乎不曾動過的湯菜,越發後悔把卡借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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