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我&跳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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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這個家裏這麽些個日子以來,父親一直對我關懷備至,呵護有加,雖脾氣暴躁嗓門大,但卻很少使用在我身上,一般他生氣時,他總會躲在角落裏抽悶煙,或者和母親吵上幾句嘴,也不會動手動腳什麽的。

在我眼裏看來,父親和母親之間也並沒有怎麽鬧過厲害些的矛盾,夫妻之間小吵小鬧都還是有的,就如我的父王和母後,他們非常恩愛,卻也少不了碰碰嘴吵兩個小架,用現代的話來說,這就是過日子。我懷疑,是不是宇成哥對父親有偏見,所以才這樣說父親。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麻煩了,偏見一般是比較難矯正的。一個人一旦對另一個人產生偏見,那麽這個偏見很有可能是堅定不移、根深蒂固的。那我計劃讓他們父子和好的企圖,履行起來豈不是困難重重,當然也不排除完全泡湯的可能。

我對蘇華康說了我的企圖,蘇華康直搖頭。

“不可能,我勸你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吧。”

“尚未采取行動,你就如此打壓我?”我不滿說,“就不能給我點信心麽?”

“這——我很難做到,”蘇華康無奈地說,“除非宇成和他(指父親)是親生父子,那倒還有一線希望,否則免談。”

“看來,宇成哥對爸爸的成見比我想象中的要深得多。”我沮喪著說,“可我還是真心希望並想幫助他們和好,一家人弄得像陌生人似的,多不好。”

“說‘陌生人’還有些含蓄了,要我說‘仇人’更加合適。若不是這麽巧合,他(指父親)也姓藍,宇成說什麽也不會隨他而姓的。”

連華康哥都一直稱父親作‘他’,而不是藍叔叔或者藍伯伯,顯然他也是不喜歡父親的,大概是受了宇成哥的影響吧,耳濡目染自然而然也會將偏見轉移的。

“我得試一試,”我說,“不管結果如何。”

“別抱那麽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蘇華康哥老愛打擊我,我不悅撅嘴,側頭過一邊,不搭理他。

“生氣了?”他明知故問。

“是”我也不否認。

他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大中午的,你怎麽跑到河邊來洗衣裳了?”

“媽媽病了,我替她洗。”頓了一下子,旋而側回頭問,“大中午的,你又怎麽跑到河裏來洗澡了?不怕被人看見吶?”

“大中午的,除了你,也沒甚人出來。”蘇華康耍起流氓來了,“能被美麗的青兒你看見是我畢生最大的榮幸。”

看他那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兒,我當時真想施巫武術封了他的嘴,看他還胡言亂語!

“忒不正經!”我怒了,“再說,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哥這不是看天氣沈悶,開個玩笑逗個樂子嗎?”一會又說,“不知怎麽,今早工作時,身子突

然奇癢無比,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午飯都沒吃就跑河裏來了,於是就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好好說不是很好麽?”

平時看起來,華康哥像一個思想成熟的宇成哥,說話做事都正規正矩有分有寸,可是今天看起來卻像個孩子,而且還是個不正經的孩子。這也難怪,人皆是存在兩面性的。

華康哥又笑了,像孩子一樣天真。

“我得回去了,你不是還沒有吃午飯麽?不餓?”

“不餓——才怪,一起走吧,衣服我來提。”他不由分說,提起裝著衣服的桶,走在我前頭。

“其實,我可以自己拿的,不重。”我邊說邊跟上他。

他不說話只是笑,笑起來,薄薄的兩片唇彎彎的,眼睛是標準型月亮眼,很好看。他也不把桶給我,只是放慢了腳步,好讓我能跟得上他。

良久,他突然冒出一句話來,把我嚇了一跳。

他說:“青兒,我覺得你很像一個人。”

我一頭霧水,問:“是麽?像誰?”

“像不久前我在鏡子上看到的一個幻影”

我又給唬了一跳,神情尷尬,心中不安。

“是麽?”我不自然地問。

“不錯,你宇成哥他和我一同見到的,我們一致認為那是個幻象,是我們工作太累所產生的一個幻象,直到見到你,回想起來,有感覺那幻象不像是幻象,更像是真的,你宇成哥也和我有同感。”

“呵呵”我尷尬極了,不知說什麽好,索性就沈默了。

俄而,又覺得這是默認了,趕緊用堅決的語氣說:“不可能的,那是幻象,幻象就是幻象,永遠

成不了真的。”

他停下腳步,凝視著我,那麽直勾勾地呆呆地,教我不由心慌意亂,一顆心怦怦直跳。他不相信麽,還是怎樣?他這樣凝視著我,是想要看穿什麽東西麽?洞穿我在說謊麽?

“真的非常像,”好一會兒,他說,“若是你穿的是當時那仙女(指鏡中的我,我當時就紅了臉)穿的那件衣裳,簡直就是了。”停了停,他又冒出了一句,“我同意你剛才所說的觀點,幻象只能是幻象,永遠不是真的,只是你的臉怎麽紅得那麽厲害,病了麽?”

我大大呼了一口氣,用手捧著臉,故意笑問:“有嗎?”

蘇華康點頭。

我又解釋說:“可能是被日頭烘到了,我全身都發熱呢。”

我剛說完,宇成哥就朝這邊走了過來,問我怎麽洗了這麽久,他還怕我出了什麽事兒,專程準備去找我來著。我搶在蘇華康的前頭解釋說,因為恰巧碰到了他,和他聊了幾句話,因而就回來得晚了些,蘇華康也附和著點頭。聽我這麽一說,宇成哥好像松了一口氣似的,說沒出什麽事兒就好。

回到家裏,爸爸媽媽也問了諸如宇成哥所問的那一類擔憂的話,我寥寥解釋了一遍應付了事。他們都如此關心我,讓我異常感動,想我帝企娥何德何能,竟然有幸擁有這麽多愛我關心我的親人。我也會愛你們的,我會在你們愛我的程度上更愛你們。

我如我所說的,嘗試著緩和宇成哥和爸爸的關系。爸爸這方面倒是有緩和的意思,可是宇成哥卻頑固得如磐石,說什麽也不肯和爸爸和解。

“青兒,別白費功夫了。”他這麽對我說,“沒有用的。”

媽媽也勸我由著他們去,她說她已經勸和他們父子十幾年了,都沒有用,主要就在她兒子這方面,她怎麽也想不明白父親哪裏招他不喜歡又哪裏惹他嫌惡了。

“步翔(藍步翔——父親的名字)供他上學,給他買好吃的好穿的,寵著他哄著他,比他親生父親對他的要好上上百上千倍,我想不通,他怎麽就不滿足不買賬,更想不通他心裏的恨是出自於何種緣由。”

媽媽說這話的時候,神態悲傷。她說她現在已經把父子倆的和好看成是一種遙不可及的奢望,沒有那個心再去為這個做任何努力了。

“由著他(指宇成哥)罷,”媽媽不無傷心地說,“誰叫我就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呢”

我當時可是很想把蘇華康跟我說的那些話向媽媽傾吐而出,但忖度忖度傾吐出來的後果,我就把嘴閉得緊緊的了,畢竟那些話也沒有得到證實,是不是空穴來風都很難說。

我不甘心由著他們父子倆這麽著,可我又奈何不得固執的對爸爸存在偏見的宇成哥。有時候,我像媽媽一樣,真心感到心有餘而力不足。果然,給蘇華康說中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挫敗感壓得我差些兒喘不過氣來。

不過,更氣人的是,蘇華康每次見到我都會拿這個來說事,老問我嘗試的效果如何,有沒有成功之類的話,並且每次問的時候都是嬉皮笑臉的,他這種明知故問的態度,擺明著是想看我的笑話,存心要捉弄我。

越往後,我就越不敢嘗試,當時是怎麽地信誓旦旦,如今隨著時間的推移俱已如炊煙般消失得無影無蹤了。我現在和媽媽站在同一戰線上,由著他去罷,我已經盡力了,至少已經盡力了。想要去除宇成哥銘刻在心裏的對他繼父的偏見實在太難,比登天還難。

我曾經說過,我的學習能力很強。我只花了幾周的時間,就把一年級的所有課程在亞妹的輔助下學精學透了。於是,我“得寸進尺”如饑似渴地請求亞妹教我二年級到六年級的課程,亞妹兼顧自己的學習,一有空閑的時間就把我叫到她家裏去,當我的小老師“裝模作樣”地給我授課。

這裏的“裝模作樣”不能只理解為貶義詞,完全是我個人因看不慣亞妹授課時學著老師那一派正經的中規中矩的模樣而用的一個褒貶兼含的形容詞,其實,亞妹授課很有一套,以後特別適合當一名人民教師,可惜她說過她最不想當的就是老師,她是為了我才犧牲一下下的,可她這麽一下下,就給我“裝腔作勢”“有模有樣”,存心想糊弄我,讓我誤以為她將來肯定是一名優秀的人民教師。

亞妹對我很有耐心,凡是我弄不懂的地方,她都不厭其煩地教我,直到我會了為止。要是,她在授課的時候,我走神了,她就會生氣,威脅著我說以後都不教我了,我最怕的就是打她口中說出

的這句話。所以,每次她這句話一出口,產生的效果都是驚人的。

要知道,現在的我就像一匹餓得發暈的狼,我是多麽渴望擁有很多很多可以填飽肚子的知識。我不要沿著讀書的年級一步步拾級而上,我要和亞妹“平起平坐”,我都那麽大年紀了,還跟在一群小屁孩屁股後面轉悠,像什麽樣,別人不嘲笑我,我自己都嘲笑自己了。我要完成跨越式的跳級,跳到和亞妹同等的年級,這樣,我心裏才會好受一些。

亞妹自然也知道我的這個野心,她似乎比我更希望我能和她在同一個教室裏上課,因此,她教得更加賣力,對我的要求也更為嚴格。她不僅要給我布置作業,還要親自給我出試題,親自改我的作業,親自監考我做試題。有時,我的作業會稍微做得馬虎一些,她就發脾氣,拿老師口吻把我從頭到尾訓一頓,並嚴肅警告我下不為例。有時,我的測驗不是很理想,她就會語重心長地和我說上一大堆大道理,並耐心地告訴我錯在哪裏以後該怎麽註意才能不犯錯。

有時亞妹會在家裏授課,有時也會攜書到田野裏有綠蔭的草地上去授課,我特別喜歡在外邊授課,尤其是在放完牛後,在那棵古老的榕樹下的石墩上。在那裏,既可以呼吸到新鮮的空氣,聆聽大自然美妙的樂曲,欣賞各種各樣的美景,又可以開拓視野,融洽氣氛。

起初,亞妹並不同意到外頭去授課的,她擔心我會分心會集中不了精神聽課,然而,在我尖牙利齒的游說下,她的這個擔心被打消了,事實上我也用行動證明,她的這個擔心是多餘的。

我和亞妹在一起,與其說是朋友關系,不如說是師生關系。儼然就是活脫脫的一對師生,連我們兩家的爸爸媽媽哥哥們都這麽說。

在亞妹的辛勤教導下,我花了一個寒假、一個暑假,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空閑時間,我順利學完了二年級到六年級的課程,順利通過了跳級考試,升上了初中,在初中一年級的教室裏上課。我和亞妹還未能在同一個教室裏上課,因為她已經升上初二了,不過也近了,還差一級,再跳一級我們倆共同的希望就實現了。

為了這個伸手可及的希望,亞妹繼續賣力地給我授課,我也不甘示弱,非常賣力地學習。兩個學期後,我終於不負眾望,實現了完美式的跳躍,和亞妹得以“平起平坐”。我們為此開心得一整夜都睡不著,既然睡不著索性就躺在床上談天說地,互訴喜悅之情。

在我忙著跳級學習的那段時間裏,我觀察到父親發生了一些變化,讓我不得不想起蘇華康所說的並不得不重新考慮相信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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