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突然&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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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這裏,我學到了很多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知識,雖然學到知識的方式並不光明正大,甚至可以說是偷偷摸摸、提心吊膽,隨時擔心被人發現,嚇壞了無辜的人。就當時的情況而言,除了如小偷一樣躲在窗簾後偷偷摸摸、小心謹慎地看書,還能有什麽辦法呢,也正因為如此,我汲取到的知識也只是整個圖書海洋裏的一點皮毛。

即使我萬分小心、如履薄冰,有一次,我還是被人發現了,說來也怪我看的太入神了,為了不讓看到書憑空懸在空中這怪象的人將她所見到的怪象宣揚出去而由此引起軒然大波,並引發人們的猜疑和恐慌,我不得不使用巫術把那人弄暈,抹去印在她腦海裏的怪象,讓她昏睡上兩天兩夜,醒來後她便徹底將她所見到的怪象忘得一幹二凈且永遠都不會再記起來了。

我至今還清楚記得我為找那本《魂身合一》的書,游遍了整個汗牛充棟、浩如煙海的圖書館裏,花費了很多時間和精力,我也清楚的記得它是在哪裏找到的,而且它放置的精確位置,我也沒忘記。

只是,六年多過去了,不曉得它是否還在那個常年封鎖著的積滿灰塵和布滿蜘蛛網的密室裏,還墊在那桌子四條腿中的其中一條下。也許那裏早已經變了樣,也許那本《魂身合一》早已不在那裏了,也許它已經不知身處何處了。誰知道呢,只有進到密室裏看過,到桌子四條腿下找過才清楚。

現在,想進到密室裏去是沒有以前那麽方便那麽輕而易舉的了,畢竟我不再是魂魄,不能穿墻透壁。我還真想進到密室裏,去看看那本《魂身合一》是不是還呆在原地,如果它還呆在原地,我一定會把它拿走,然後,好好珍藏起來,它不僅是一本具有歷史價值的古老的書籍,還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吃完晚飯,趁天未完全黑,我先到韋卓越公寓的樓下等他,我不能到他公寓裏去,給歐陽樂天見到就不大好,說不定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韋卓越在約定的時間內準時到樓下與我會合,然後我們一起前往圖書館。

韋卓越似乎常到圖書館來,他沒多會兒就找到了一個偏僻的可以說的上是人煙罕至的角落,我們便在那裏進行授課式的學習。事實上,韋卓越也出言證明了我的猜想,他說他晚上確實有常來光顧圖書館,那是因為圖書館比在公寓裏歐陽樂天那個話筒要安靜許多。我聽後笑了,前些天也親身體驗到,歐陽樂天不是那種耐得住寂寞抵得住無聊的人,他一天不說話不嚷嚷,心裏都是極不好受的。

雖然角落裏人煙稀少,韋卓越依舊保持著分貝極低而我卻能聽得清楚的音量,沒有了歐陽樂天的搗亂,韋卓越輔導得得心應手,我也吸收得有勁多了。

不管是在公寓裏,還是圖書館裏,韋卓越近距離的輔導,皆讓我有些不能心如止水,他的鼻息輕吐,呼吸均勻,時而打在我的臉頰上,時而撲向我的脖子,感覺癢癢的卻也舒服,這是他身為男子特有的氣息,是那般容易蠱人心魂、令人意亂情迷。而我,我能在這種蠱惑中顯得平靜而矜持,實在是一件困難的事,然而,我卻做到了,即便心湖稍微起了些漣漪,但無大礙。

坐在我身邊的男子是我的導師,我把他當成我的老師,我只是他的學生,如斯而已。我不曉得韋卓越心裏是怎麽想的,總之我是這麽做認為的。好奇心起,我偷偷瞧了他一眼,只見他臉色平靜,只一心充當老師的角色,或許是我太過自作多情了,我不由暗暗在心裏譏笑自己。

時間過得如實快,興許是比平時少了半個鐘的緣故,九點鐘一到,我和韋卓越不得不走出圖書館的大門,嫌時間過得太快也太少了點,那麽幾絲依依不舍之情也自然而然地油然而生。我和韋卓越漫步行回公寓,一路上我還不斷問他方才還聽不大懂的地方,有時也會用英語對上幾句話。

達到公寓樓下,韋卓越看了一下手上的表,還有幾分鐘方到九點半。韋卓越邀我到樓上坐等一會兒,我笑說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我和他這麽上去,謊言不就不攻自破了麽,歐陽樂天見了非尋根問底不可,到時就不由得他不知道了。

“那也不能站在這裏”韋卓越說,”你哥來見了定起疑心”

“這倒是”我說,還未待我想好去哪裏,韋卓越便拉著我的手走進公寓,乘電梯上了最頂樓。

樓頂很寬敞,涼風襲來,撲在臉上,清爽清爽的,感覺十分舒服。一直被各種題型塞得滿滿的,令我倍感壓抑的腦袋瓜一下子輕松了許多,精神更加明朗了。

“我從來沒有上過這麽高的地方!”我俯視了一遍周遭,嘆道,“夜景好美!”

我在南極的時候,飄上過比這十二層樓樓頂高得多的冰山,但靈魂在高處與肉身在高處的感覺是大庭相徑的,所以我說我從來沒有上過那麽高的地方是沒有歧義及矛盾之處的。

站得高望得遠,視線所能及的最遠的地方,黑夜籠罩,房屋模糊,樹影迷離,隱沒在夜裏,點點燈光點綴其中,就好似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雖不炫目耀眼,卻十分具有神秘感和縹緲感。

近一點的地方各種燈光大放異彩,光彩奪目,照得房屋、樹木及人影清晰可見。偌大的K中學,還有那條通往K中學的我來來往往不知有過多少回的道路,俱都燈火通明,此刻它們就圈在我的視野範圍內。

可以看見,K中學此時十分冷清,大家夥都聚在教室裏或是圖書館裏晚自習,下晚自習的鈴聲尚未夠鐘響起,溫蕓、盧曉筠、林美英她們被囚困在裏頭,默默等待著解放。偶爾也有一兩個或學生或教師在廊裏或在小道裏走動,走得悠然而不匆忙,倒是給安靜得可怖的學校增添了幾絲生氣。

再說那條我上學必經的道路,此時較之白日要清淡許多,但各種類型的車也未曾停止過穿梭,只是沒有白日時候擁擠繁忙,路道兩旁蔥郁的樹木,在涼風中輕輕擺動一身綠色的群衫。

我沈浸在夜景的陶醉中,韋卓越也不攪擾了我,靜靜地站在一旁,有時看看戴在手上的表,有時往樓下瞧瞧。這時,他不得不出聲跟我說,“你宇成哥來了,真準時。”

我順著他的目望去,果見宇成哥出現在通往公寓的小道上,很快便到了樓下。我和韋卓越趕緊乘電梯下去,到了底樓,我與韋卓越辭了別,提步往外走去。

如斯過了許多天,不曾被人見疑,我和韋卓越都非常具有成就感。

有一天,只學了一個鐘,韋卓越有些扭捏地說,想同我到外頭走走。我問,怎麽了?他只說,沒什麽,因怕我學倦了,想帶我出去走走吹吹風,呼吸一下清新空氣,緩解緩解精神上的疲勞。當時我也確實感覺有點疲倦,於是就同意了。精神疲勞還要死命強迫自己去學習的人,是很不明智的,那樣只會取得事與願違的效果。

皓月當天,明星放彩,我們兩個漫步外草坪中的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如蛇一般蜿蜒的小道上,談聊著一些與學習無關的內容。我發現,今晚的韋卓越不像以往那般健談,他有些異樣,跟我在一起顯得有點不自在,總是欲言又止,仿佛有什麽難以啟齒的事□□同我說。

這不是他平常時所表現出來的樣子,發生了什麽事麽?我心中奇怪,禁不住問他:“你有什麽要跟我講麽?”

他臉色微微一紅,急忙調轉目光不去看我,緩緩地搖搖頭,答道:“沒——沒什麽。”

“我不信,”我撅嘴,“你不知道你今天的表現有多古怪。”

“是嗎?”他似乎在明知故問,伸手撓撓額角,良久才朝我笑了笑說,“我是有些話要跟你講”

我瞪了他一眼,看到他突然變得如此木訥、矛盾,且顯滑稽的模樣,又覺得很好笑。“韋老師,你今天中邪了麽?說話總是吞吞吐吐的。”我故意逗他說。

韋卓越並不說話,牽起我的手,將我帶到了小湖邊的一棵柳樹旁,柳樹旁放置著一塊平滑的棱角不太分明的大理石,他拉著我坐了上去。

“準備說出來了麽?”我以為他把我帶到這裏,是準備對他今晚所表現出的一系列與往常相別的舉止作一番解釋。我好奇心起,自然有耐心等他慢慢道來。

在夜風的親吻下,碧綠的湖面泛起了層層密集的漣漪,在教室裏散發出的燈光的照射下顯得粼粼有光。微風還拂動了湖岸上的垂柳,柳絮靜靜地在離我不遠的地方旋風起舞,有時候也有幾綹較為纖長的柳絮,打我和韋卓越的臉頰旁輕輕飄過,然後劃一道彎,再從身旁飄回去,如此反反覆覆,弄得臉頰微微發癢,我不由拿手輕輕撫摸了一下,我瞥了一眼韋卓越,卻見他無動於衷。

他不是有話要說麽?都沈默這麽久了,為何還一聲不吭?我暗覺奇怪。我望向他,見他正目不轉睛地瞅著星空,我以為哪裏有稀奇,也往他目光的方向望了去,除了幾顆閃爍的小星星,別的什麽也沒有,我登時明白了,他此時的狀態,不是在苦思冥想,就是靈魂出了殼,神游到別的地方去了。

我越發感到奇怪了,韋卓越今晚的表現也忒反常,至於其中的緣由,他卻遲遲不坐解釋,我也不好驚擾了他,這樣很不禮貌,只好默默地坐著,學他凝視這美麗的星空發呆出神。我正自在腦海裏浮想聯翩之時,韋卓越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我耳畔響起,著實把我唬了一跳。

“青兒,你有沒有喜歡的人?”他問。

我側頭望著他,發現他正直視著我。

“嗯?你是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麽?”韋卓越臉一紅,點了點頭。我不得不說,韋卓越今晚像個小姑娘似的,特別容易臉紅,雖不是在白日,光亮充足的夜晚也顯而易見。

“我喜歡的人可多了”我微微一笑說,“我喜歡我的養母和宇成哥,還有我的好夥伴亞妹,還有美英、溫蕓、曉筠、樂天、你和我們班所有可愛的同學們,除此之外喜歡許許多多的人。”

韋卓越臉更紅了,不知是急的還是怎麽的,他期期艾艾地說:“我……我不是問你這……這個。”

我迷惑不解,問道:“你不就是這麽問的麽?不是這般回答的麽?”

韋卓越撓撓額角,這是他習慣性的動作,臉上表現得有些尷尬,過了半晌,他才又說道:“我問的喜歡是狹義上的喜歡?”

“狹義上的喜歡?那是什麽?”我仍舊不懂。

燈光下,我看到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又過了良久,他才說:“雖然我也愛我的父親母親,可那是出於對親情的愛,我也愛班級的同學們,那是出於對友情的愛,唯獨你不一樣。”他停了一會兒,就在這當兒,我插嘴問:”什麽不一樣?”

他深深地凝視著我,又滾動了一下喉結,語氣溫柔地說:“我對你,是出於……出於……出於對愛情的一份悸動。”

我聽了,心中一凜,怔了半會兒,臉色酡紅,面現飛霞。我幹笑兩聲,不知所措。這讓我想起了馬慶餘所對我說過“喜歡我”之類的話,難道說韋卓越也想讓我做他女朋友麽?

我知道,拿韋卓越與馬慶餘相比是萬萬比不得的,他們兩個有著天壤之別,但他們唯一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對於我,都是出於男人對女人的喜歡,這種喜歡建立在愛情的基礎之上。

韋卓越這是在跟我表白麽?難怪他今日舉動如此怪異。我該如何是好,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我避過他急切渴求答案的目光,一顆心兀自在胸口“砰砰”亂跳。

默了少頃,韋卓越又說:“所以——我喜歡你。”

我明了他的意思,卻不知如何給他答覆才好,這表白開得過於突然,我腦子裏以及心裏皆沒有現成的答案。

我拿上放置在旁邊的書本,立身而起,俯視他手上戴著的表,岔開話題問:“幾點了,莫不是已經到時間了。”

他先是瞧了我一眼,然後擡起手望了望,也立身而起說:“得趕緊回去了,剩得十分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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