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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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林美英母親的腰好很多了,自己能下床吃飯、洗澡,也能幹一些稍輕的活兒了,我和林美英都很高興。

我們向班主任高老師請了兩天的假,兩天假後便是周末,所以我們總共有四天的空閑時間。我和美英本待周日再回去,可是第三天美英媽媽便催我們趕緊回校去,說莫教耽誤了課程。因為我們騙了她,她不曉得其中的緣由,以為既然學校提前把周末假放了,那麽周末定是要補課的,所以焦灼著催促我們回學校上課。我和美英堅持到周日才走,美英媽媽奈何不得我們,只有作罷。

從未請過假的兩個人突然請了假,免不得會惹起其他人的好奇,我和林美英便是如此。當我們兩個一出現,幾個好朋友領著一班人馬將我們團團圍住,盡情發揮著他們幾十張求知心切的利嘴,其中首當其沖的要數歐陽樂天,看來,沒有人比他好奇心和求知欲更強的了。

我看了一眼美英,打美英的眼神中,我讀懂了她的意思,她並不希望我說出來,我本意也不打算實話實說,因為這個沒有值得可說的地方,若不是給歐陽樂天他們逼急了,我差點兒抵受不住托盤而出了。為了消退他們的好奇心,我隨便編了個謊,省得他們喋喋不休地叨擾我們兩個。

我跟他們說,是我請求美英陪一起請假去看望一個我生病的朋友去了,他們將信將疑,但我和美英意見一致,編謊完畢便緘默不語,任他們嚷嚷,嚷到最後他們也就陸續散去,雖不甚滿足,他們的求知欲也到此為止。

上課時,韋卓越寫紙條給我,問我我的朋友怎麽樣了,狀況好些沒有。在以歐陽樂天為首的一幫好奇的同學們纏著我問東問西的時候,韋卓越一直很淡然很平靜,未與之”同流合汙”參與其中,他向來不是那種好事之人,不過他是那麽地容易相信別人,他對我說的謊言,果斷采取了不折不扣的信任態度,讓我心生羞愧與不忍。

既然答應了美英不說,我只有一謊到底。我回他說,我朋友好多了,目前已經無甚大礙,再過兩天就可以出院了。過了許久,他的紙條又遞了過來,問我的朋友是男的女的,又問是不是就是時常寫信給我的那位。

我暗覺奇怪,怎麽韋卓越也學會了歐陽樂天那套追根究底的”本領”。我回他,是另一位要好的朋友,來這裏時認識的,是位與我年齡相仿的女孩子,工作了的,就住在我家隔壁。他回紙條時這麽寫著:你哪位女朋友住的醫院應當離學校不遠吧?他這是在跟我兜圈子麽?

我心中想,他是不是還打算說,住院的地方既然離學校不遠,那麽請上兩天的假就顯得十分奇怪了呢?他洞穿了我的謊言麽?杜撰的東西,要小心翼翼地維護,稍一疏忽就不攻自破了。我發現我掉進了韋卓越不經意設計的陷阱裏,我後悔不該回答他這麽多了。

事情到了這個份上,我唯有盡量自圓其說,不讓謊言破殼而出。我寫到:她前些天回老家看望爺爺奶奶去了,誰想在她要返回的當天就生病了,還病得挺嚴重的,被送進了一間鄉下的醫院裏。我也是四天前聽她母親說的,她母親急急趕了回去。

寫到這,紙條滿了,我又從一本打草稿用的本子中撕出一條,繼續寫到:我平時和她十分要好,聽到她病倒了,非常當心,就請求美英陪我一同請兩天假去探望她。她老家在鄉下,離縣城甚遠。寫完,兩兩條紙條遞與了身後的他。這會,你總該一目了然,無問題可問了吧,我自認為這個謊言無甚漏洞可言了。

一直到放學,沒再有紙條遞來,我知道我圓謊成功了,心裏還是會感到一絲喜悅與得意的,即便這樣不對。

晃眼間,高中兩年過去了,高三這一年是同學們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緊張備考的最為辛苦的一年。頻繁的做練習、頻繁的模擬考讓大部分同僚感覺身心疲憊,有點兒力不從心。我自然也在其中,我的成績在班上居中,所以我不能像韋卓越那般學得輕松,他全年級第一的位置是無可動搖的。

自然,我也不能像歐陽樂天那般學得懶散、百無聊賴,他可是有金錢權勢做鋪墊的,考差考好同樣有一流的大學可上,我比他不得。林美英比以前更加努力拼搏了,她每每埋頭於書海和題海中,每每都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溫蕓也比以前多用了些功,盧曉筠同歐陽樂天是一路人,非但沒有維持原狀,反而較之前懶散、郎當了。

我心裏一直謹記”唯有讀書才有出路”這句話,為了改善自己和家庭的生活條件,我必須得努力學習,考上一所好的大學,我堅信大學畢業後,我能找到一份令人滿意的工作,能讓母親和宇成哥不必那麽辛苦的生活,能讓全家過上好日子。

我的英語與數學一直是我努力取得最佳成績路途上的絆腳石,我為此一度懊惱不已,英語老師和高老師找我談過幾次話,他們先是讚揚我語文和其他學科都學得很棒,然後希望我分攤多一些精力在最差的這兩科上,不能由它們拖了整體成績的後腿,若不然就有危險了。

我清楚他們口中所說的危險是什麽,我也曾為此憂心忡忡,我發現我越想把這兩顆學好就越是適得其反,弄得我有一段日子都悶悶不樂。我也曉得,有些事情是急不來的,正所謂物極必反,可是我惶恐,惶恐最差的兩科拖累我上不得大學。

我憂心煩惱的時候,其實有一個人也並不好過,這人就是別人時刻在拼命奮鬥而他卻成日吊兒郎當、無所事事的歐陽樂天。

歐陽樂天最喜和我說話,別人和他說話他全然不理。我心煩之時,自然是無暇也無心情顧及他的,所以他同我說話,我不加以理睬,於是他便顯得怏怏不樂、訕訕沒趣。歐陽樂天是巴不得我和他一樣,不把高考當回事,將時間全消磨在娛樂和暢聊中。

他有一次還跟我說過這樣的渾話,他說要我做他的女朋友,如此就不用學得那麽辛苦,成天為成績煩惱了。說憑他家的權勢,什麽大學上不了,就是那些一流大學,都向他敞開懷抱,搶著招收他呢。說多我一個也是如此。

當時聽了,差點兒沒氣煞了我,我抓起一本書朝他扔了去,警告他,若再讓我聽到這些話就絕交。盧曉筠嬌聲說他自討沒趣、自不量力。溫蕓也說他太看的起我了。我聽了她們的話,心裏很不好受,其中的諷刺意味我不是不曉得,只是分辨不清是好意還是壞意。

韋卓越也替我蹩腳的那兩科憂心,他提出要幫我補習,把之前的想法重覆了一遍。他提議我晚上,到他和歐陽樂天合租的公寓裏去,算是上晚自習,晚自習期間由他來輔導我差勁的英文和數學。他信心滿滿地說,名師必定會出高徒,他一定會幫我把兩科的成績提上來的。

我心動,也對他充滿了信心,堅信我在他的幫助下一定會如願以償。我決心說服,母親和宇成哥,讓他們以大局為重,答應我到韋卓越公寓裏去學習。

經受不住我的苦苦哀求,母親和宇成哥最終做出了讓步,同意了我的要求,不過,宇成哥藍宇成聲明,只能學到九點,介時他回來接我回去。我覺得九點太苛刻了,學校的晚自習都上到十點半呢,於是我努力爭取,希望宇成哥能讓我學到十點半,宇成哥不肯,我生氣了,幾天都不同他說話。他知道我脾氣執拗,後來便做出了些許讓步。

“九點半,不能再多了。”他決絕地說。只多了半個鐘,雖然不甚滿意,但還是可以接受。

這雖然已經不是我第一次到韋卓越的公寓來了,但每次進到這裏,我心情都會變得覆雜,或許六年前那一段人魂共處的日子給我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了。那張曾經是我的安睡之地的軟皮沙發,雖然移動了方位,我坐在上面仍然嗅得到它那日積月累保存下來的熟悉的味道。它還是原來的它,我卻不再是原來的我,與其坐在它柔軟的身上,我寧願躺在它的懷裏,重溫當年那種叫人留戀且懷念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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