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怪異&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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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匆匆忙忙打我身邊經過的男女讓我聽到了這樣的一小段對話。

女的說:“你怎麽做什麽都這麽拖拉,叫你早一些送我到機場的!也不知趕不趕得上這趟飛機。”

男的說:“我這不是給塞車耽誤的嗎?我可是一下班就往家裏趕,下班高峰交通擁擠得緊,你又不是不清楚。若趕不上,就等下一班唄。機場又不缺少去澳大利亞的飛機。”

女的說:“說的倒輕松,我這是去出差,你以為是去玩的呀?對外國人來說,時間就是生命,我要遲到了,我這份工作……”

他們遠去了,後邊的話也聽不清楚。他們的對話讓我困惑了一刻鐘,再細細思考了一回,我有了點眉目。他們說的機場應該就是指我們還沒走出去的這所寬大的大房子,而那飛機一一應該就是“飛鳥”了。作了這一番思考和猜定後,我越發覺得疲困,幾乎撐不住,我怕我飄著飄著就閉眼睡著了。我得找個地方躺下來睡一覺,可我又不能把男子跟丟。怎麽辦呢?怎麽辦呢?暗自焦慮之時,男子拖在後頭的黑色箱子進入了我眼簾,一個可行的辦法也隨之從腦海深處湧了出來:我可以到箱子裏去睡上一覺。

我不曉得箱子裏都裝了些什麽,但我曉得箱子足夠大,我稍微蜷縮一下還是可以睡得很舒服的,最重要的是我曉得男子是不會遺棄他的箱子的,他一定把它帶回家中去,所以我能安心地鉆進箱子裏頭睡下,不用擔心把男子跟丟。箱子裏頭漆黑一片,我什麽也看不見,但還是能感覺到它的寬松,它並沒有被完全塞滿。我盡量不弄亂裏頭裝著的東西,在松動的地方蜷縮著,呼吸著縈繞在鼻際淡淡的使人愉悅的香氣,很快我便進入了夢鄉。當一個人疲憊到了極點,他(她)的覺往往是睡得最香最酣也是最甜的。

我在夢裏暢游期間,外頭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我都無從得知,直到我醒來,我的腦子都是迷蒙蒙的。我還沒睡夠,箱子就被打開了,我也自然而然也就被弄醒了。我飄站了起來,看見男子在床上擺弄著他裝在箱子裏頭的東西(箱子裏裝了一些衣裳和其他的一些東西)。

到家了,這裏一定就是他的家。我在這個陌生的房子裏飄了一圈,驚嘆於他的家是那麽的寬敞好看,那麽的雅致整潔,擺布著許多我認識的和不認識的東西,讓人看起來十分的舒服十分的溫馨,我的心瞬時間變得醉醺醺的,像是喝下了的好多杯蜜酒,蜜酒此時在心裏頭作祟。

自然他家的排場和氣派是遠遠比不上帝巫宮,也無法和帝巫宮相媲美,因為兩者本就不是一個年代的,根本作不成比較。

相對於他的家,我更喜歡帝巫宮,喜歡那個從小玩到大,熟悉得不得了的地方,如果可以,真希望時光能夠倒流,把我送回我的家去,把父王母後和小企嬋送回到我身邊來,把我們一家人快快樂樂地捆綁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如此,我也就不必一個人面對這個陌生、怪異而令人膽怯的新天地。然而,“希望”這東西總是虛無縹緲的,“如果”不過是水中月鏡中花,沒有人會比我更清楚這是絕無可能發生的事。

一陣清脆的音樂聲將陷入傷感深淵的我拉了出來,我聽見了男子說話的聲音。

“媽,還有什麽事兒嗎?”男子的語氣有些氣怏怏的。

我從廳堂飄進了他寢室,四面瞧了一下,沒見著有什麽人。他在跟誰說話呢?難道他又開始自言自語了?他還有這癖好?我正自納悶疑惑不已,忽然間響起的一個女子的聲音,把我給唬了一大跳。

“宸堯呀,你還是回來住吧,還在生媽媽的氣?”

我又把寢室給仔細掃了個遍,仍舊沒有除男子外的其他人存在,那這聲音是打哪裏來的?難不成這裏不止我一個魂魄,還有別的魂魄存在?怎麽我看不見她?為什麽男子聽得見她的聲音?當我把目光全都註在男子身上時,我註意到男子手中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長形黑色東西,我見過這東西,男子曾把它貼在耳朵邊自言自語,這回他是把它放在眼前,對著它說話。

“你說呢?媽,你和爸也老大不小了,還玩這種騙人的把戲。”

“那你叫媽怎麽辦?幾次叫你都不肯回來,媽媽除了裝病再想不出什麽法子能讓你回國來。”

我聞出來了,女子的聲音就是從那個巴掌大的黑色東西裏發出來的,這使我更加驚奇。難道女子就藏在那小東西裏頭?怎麽藏?它那麽小?如果都不是,又怎麽解釋?再不成就是那東西它自己會說話?

“當初送我到國外讀書的是你們,如今把我遣返回國的也是你們!我說過我讀完這一年會回來的,你們有這麽亟不可待嗎,新學期剛開始就被你們哄騙回國了?媽,希望你和爸能給我一個解釋。”

“那個......”女子的話被一個小男孩的聲音打斷了,原來那小東西裏藏的不止一個人(倘若真是這樣的話),我徹底給嚇傻了。

聽那小男孩說:“哥,媽那是怕你找個外國的女子做我大嫂,媽和爸都知道你交了個外國女朋友。”

我聽不太懂小男孩說的話。

“小屁孩,瞎摻和什麽,就你會胡說。”女子說話了,聲音雖小卻還是能聽得見。

“媽,小屁孩可是最誠實的。”是小男孩抗議的聲音,也比之前的聲音小了許多。

“去——去——,做作業去!”

沒再聽到小男孩的聲音,想是被女子趕走了。那她把他趕到哪裏去了呢?我心裏不禁再問。

“媽,是這樣的吧,你覺得這有必要嗎。不就是交個外國女朋友而已,你們擔心些什麽?外國女子怎麽了,外國女子和中國女子有區別嗎?”男子的臉顯得很嚴肅,他惱怒了。

“反正媽就不喜歡外國女子做我兒子的媳婦,你看她們那個開放勁兒,要有多狂野有多狂野,這樣的女子不適合你……”

“媽,是你娶媳婦還是你兒子娶媳婦?再說,只是交個男女朋友而已,哪裏就達到談婚論嫁的地步了?值得你和爸這麽擔心,這麽焦急著把我哄騙回國?別忘了,你兒子還未滿18歲!你這不是杞人憂天嗎!”

“這叫防患於未然,爸媽也是為你著想啊。宸堯,你還是回家來住吧,家裏離新學校近,況且你在家也有個照應。”女子的聲音愈加柔和了,她在懇求這個叫宸堯的男子回家。

宸堯——真好聽的名字。喔,我明白了,這裏不是男子宸堯的家。他回過家了(在我還在箱子裏熟睡的時候),他又從家裏搬出來了,搬到了這個地方。

“媽,你又扯謊了不是,家裏離新學校哪裏近了?開車也要一個小時才能到,走路至少得花上三四個小時!”

“那就開車去,你在國外不也是開車上學的。”

“我的媽,那是國外,這裏是中國!”男子不耐煩說,“中國有多少個學生是開著小車去上學的,你是想你兒子我獨樹一幟招惹別人的特別關註嗎?”

我又聽明白了一些,我所在的這個國度叫中國,之前被風“伯父”帶到的那個陌地叫國外。

“你不回家住也行,那你就住到學校裏去,這樣我和你爸會放心些。”

“我不習慣住集體寢室,我習慣自己一個人生活,再說,我找的這所公寓離學校也很近。我都這麽大個人了,你們還有什麽好擔心的。”男子說這話時,皺起了眉頭,好像不大願意再和女子聊下去。

“你忘了你剛才說過的,你還未滿十八歲,是個未成年人,怎麽個大個人法了?我說——”

“媽,我掛了!”男子截斷女子說,“我有事忙,放假會回家去的。”

“那你把你所在公寓的地址給……”

男子按了一下巴掌大的黑東西,把它順手放在一旁,忙和自己的事情去了。女子的聲音消失了,許久都未再響起過。我楞在一邊,腦袋有些恍惚,心中積滿了驚奇和迷惑。

男子把箱子裏的東西都清空了,我看見他把空箱子放在了掛著衣裳的櫃子下面,然後把重疊著的櫃門拉上了,走到了另一個紙箱子前,撕開了貼在箱子口的紙條,紙條上畫著些彎彎曲曲雞腸似的線條,這種線條我在神仙姐姐就讀的私塾的大門前看見過。

男子把紙箱打開時,我眼前一亮,裏頭整整齊齊裝滿了書,這些書我和我在帝巫宮裏看過的書不盡相同。它們的包裝華麗而漂亮,每本都非常嶄新,我對它們感到陌生,它們對我同樣也也是陌生的。但不管怎樣,我是個酷愛書本的孩子,看到男子把一本本書從箱子裏拿出,擺到了書桌上緊貼著墻的書架上時,我的心情是澎湃的,我幾乎忍不住要幫著他把書一本本擺放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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