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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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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您這是要屈打成招嗎?”端田氏上前一步,制止道。

“如今證據確鑿了嗎?單單以真兒的心虛就直接作為證據這未免太過武斷了!我也不讚成用鞭刑!”老夫人擺了擺手,也急忙接口說道。

一旦真兒受不住鞭刑,一定會把事情脫口而出,所以,她們一定要用盡所有辦法制止端璟弘對真兒用鞭刑。

“娘,你這……”端璟弘冷冷的嘆息一聲。他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只要老夫人處處維護端田氏,他也拿她沒轍。

“我的酒量那麽好,怎麽可能三兩杯就醉了,分明有人在我的酒裏下了蒙汗藥,然後汙蔑我和翁姨,扣上那個敗倫喪德的罪名!那個居心叵測之人不僅是針對我,她這麽做的目的是要連咱們端府一起弄的名聲狼藉!”端慕寧雙拳擰的緊緊的,狠狠的瞪著端慕慈和端慕容。

端慕寧刻意把這個過失無限礦大,以至於和端府掛上了勾,讓爹爹的內心更加憤怒。

“老爺,咱們的兒子一向這麽循規蹈矩的,讓人這麽冤枉,你可得為兒子做主啊!”端鐘氏乘熱打鐵。

“反正我相信田氏是冤枉的,除非你們拿出真兒是出府買的蒙汗藥!否則,你們休想把罪名扣在田氏身上。”老夫人忽然篤了篤手中的拐杖,斬釘截鐵說道,無論端田氏做的對還是不對,她要全力維護她就是了。

“即使真兒是真的出去過,你們憑什麽斷定真兒就是去買的蒙汗藥,真兒是個丫鬟,自己有個小病小災的出去看病,你們就拿這個汙蔑我,意圖幫著端慕寧洗刷罪名!”看到老夫人站出來為自己說話,端田氏急忙辯白道。

“那只要在真兒的房間裏搜出蒙汗藥,是不是就證據確鑿了?”端慕曦眸光在眾人臉上一掠而過後,信心十足的說道。

“的確如此!”端璟弘眼眸一擡,向身邊的小廝吩咐道:“你們到真兒的房裏搜,看有沒有蒙汗藥!”

端鐘氏急忙補充一句,“任何犄角旮旯也不要放過!”

端田氏手裏的帕子擰了擰,急忙向端慕容閃去一個眼神。

端慕容回給端田氏一個放心的眸光,在確定端慕容的確把蒙汗藥丟了以後,端田氏才暗暗的松了口氣。

只要搜不出蒙汗藥,就說明端鐘氏母子三人全盤都是在撒謊。

幾個小廝七手八腳在真兒的房間搜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小廝從墻角的縫隙中取出一包東西遞給了端璟弘。

“真的是蒙汗藥!”端璟弘怒目一瞪,把藥狠狠的丟向真兒,“你還有什麽說的?”

“奴婢,奴婢……”真兒支支吾吾的回避端璟弘的問話。

端慕容木訥的盯著丟在地上的蒙汗藥,這藥是她親手丟掉的,怎麽會在真兒的屋子裏搜出來?

端慕慈也一時反應不過來沒有了主意。

端田氏不明所以,只感覺整個腦袋嗡嗡作響,這下可是證據確鑿了。她稍微定一定心神後飛速走到真兒的身邊,狠狠的扇了她一記耳光,“你這個死丫頭,我到底哪裏對不住你了,你要這麽禍害寧兒,這麽禍害我們端府?”

“大夫人!”真兒被端田氏扇了個措不及防,她嗚嗚的哭了起來,滿是委屈的盯著端田氏,眼眸中閃動著恨光。

“看什麽看,歹毒的丫鬟!”端慕容走了過去,狠狠的朝著真兒一腳踢了過去,“真是枉費娘這麽信任你!”

如今東窗事發,只有舍車保帥。

常言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端田氏如是的安慰自己。

“還說不是你做的?”端璟弘朝著端田氏惡狠狠的吼了一句。忽然轉過臉來目露兇光的瞪著端田氏看。

真兒是端田氏的貼身丫鬟,如果沒有端田氏的指使,她根本沒有陷害端慕寧的理由。

他堂堂一個四品大員,竟然讓家中的妻女這般算計,這讓他臉面何存。

更可恨的是因端田氏的算計,他險些還鑄成大錯,把來歷不明的野種當成了老來子,卻把一向委以重望的親子棄如草芥。

“不會的,不會的,這蒙汗藥我分明已經丟掉了,怎麽可能還在真兒的房間,爹爹,您不要被二娘他們蒙蔽啊!”看到端璟弘目露兇光的盯著端田氏看,他的神色似是要吃人一般,端慕容驚嚇的喃喃囈語,眼神中卻閃動著從未有過的呆滯。自從端慕容懂事以來,她還從來就沒有看見爹爹如此生氣過。

“妹妹,妹妹!”在身邊站著的端慕慈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不停的呼喚端慕容,可是端慕容卻像是沒有知覺一般,也許是做了虧心事老天收拾,也許是真的被端璟弘嚇到了,她似乎全然不顧身邊的一切人一切事。

“爹,這可是三妹妹親口承認!我看大娘她們還有何話可說!”端慕曦迅速拿住這個把柄。

“老爺,您說我們的寧兒多麽的可憐,不僅白白的受了你那麽多天的冷漠對待,到外面去還讓眾人戳著脊梁骨唾口大罵!”端鐘氏哭得梨花帶雨,埋怨的瞪著端璟弘看。

“都是我的錯,是我在氣頭上一時糊塗,才會不分青紅皂白的誤會了咱們的寧兒!”端璟弘對端鐘氏一臉賠笑道。

“爹,我們沒有……”端慕慈驚慌的看著端璟弘,她還要試圖解釋什麽,話說一半卻收到端璟弘那個帶著狠厲的眸光,嚇得不敢吱聲。

“好啊,你們……瞧你們幹的好事!”老夫人氣的捶胸頓足,端慕容自己說漏了嘴,她還怎麽幫她們打圓場?

端璟弘瞪著端田氏冷冷的說道:“端田氏,你給我滾到後房去閉門思過,從今天開始,你就把這中饋交出來吧!”圈禁後房,可比不得端慕寧那樣的禁足,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進入後房,主母之位就等於讓賢了。

“老爺……”端田氏驚訝的盯著端璟弘,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後果會這樣嚴重。

“爹,我們知道錯了,求求您不要囚禁娘!”端慕慈和端慕容一左一右的拉著端璟弘的衣袖,嗚嗚的哭著求饒。

“哼,還是管好你們自己吧!”端璟弘用力的揮開她們拉住他衣袖的手。

因前頭真兒發誓的緣故,張木屐早已經拿來了鞭子在那裏候著。

氣氛非常的端璟弘順手奪過張木屐手裏的鞭子,正準備責打端慕慈和端慕容姐妹倆。

“爹,饒命啊!爹!”看到端璟弘拿起了鞭子,端慕慈和端慕容嚇得噗通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嫡女受罰,這傳了出去對咱們端府的名聲有損啊!老爺,您三思啊!”端田氏嚇得抱住兩個女兒,求告道。

“哼,你還會顧及我的臉面?連寧兒那樣的醜事都傳了出去,我還有什麽臉面可言?”端璟弘恨聲道。

“祖母,您救救我們啊!祖母!”端慕慈和端慕容知道端璟弘是鐵了心腸了,急忙向老夫人求助。

“你敢?”老夫人篤了篤拐杖站起身來,冷冷的盯著端璟弘看。

“娘,今天的事您就不要過問了,我今天是非得好好教訓她們不可,養不教父之過,真沒有想到我端璟弘的女兒竟然會做出這般陷害自己親哥哥的事情!”端璟弘憤怒的擰緊了雙拳說道。

“弘兒,你該不會連我這老婆子的面子也不給吧?”老夫人冷了臉色。

“不是我不給娘您的面子,是她們實在是做的太過分了,如果不加以教訓,怕是以後將做出讓我更顏面蒙羞的事!”端璟弘定聲說道。

“好啊!現在是長大了,翅膀也硬了會飛了,連我這個當娘的話你也不聽了!”老夫人抹了抹淚,“當年你親娘離奇失蹤,老爺又死的早,是誰把你們兄妹倆拉扯的這麽大的,這些恩情你竟然全然不念?”

“娘,端田氏和兩個女兒做出這樣的事情,我不過是讓她們受到該有的教訓,您為何要多番阻攔?”端璟弘雙手放在後背,不去看老夫人。

“你這是鐵了心要和我作對了?”老夫人伸出食指戳向端璟弘。

端璟弘別過臉去裝作聽不見。

“哼,就算我有眼無珠!才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老夫人捶胸頓足後,狠狠的瞪了端璟弘和端鐘氏一眼,“這個家我也住不下去了,你不是要拘禁端田氏嗎?你不是要對兩個孫女用家法嗎?這就不勞你這個國舅爺動手了,我們這就收拾了細軟離開端府!”

端璟弘如此不給她面子,可不要怪她把實情做絕了,侄女相對於這個養子而言,怎麽都是侄女最親。

言罷,老夫人擡腳就要往靜安居走去。她知道在這個重孝道的大安朝,她如果離開端府,端璟弘將會被天下恥笑為不孝之子,端璟弘一向死要面子,肯定會順了她的意思。

“娘,你這是何必呢?為何一定要這般下兒子的臉面?”端璟弘嘆息一聲,擋在了老夫人的跟前。

“這還不是你這個不孝子逼的?”老夫人瞪大了雙眸看著端璟弘,她就等著端璟弘表態。

“娘……弘兒聽娘的!”端璟弘咬了咬牙,開口說道。口中這麽說,手裏卻仍然緊緊的擰著鞭子不願意松手。

端老夫人和端璟弘兩人雙眸對視許久,彼此都不願意讓步。

端慕曦向身後的張嬤嬤使了個眼色,現在是建康翁主出場的時候了。

“端老夫人好大的架勢,我這算是領教了端老夫人的威嚴了!”不消片刻,建康翁主撩著裙擺,步入了主廳。

因端慕曦早已經讓建康翁主在梨園候著,這會兒才能來的這麽及時。

“建康翁主?您這麽會在這?”端田氏看到跨步走入正廳的建康翁主,臉上出了訝異以外,再別無其他的神色。

端慕容氣憤的瞪著建康翁主,心底是恨不能把她撕成粉碎,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現在是新仇舊賬都積攢在了一起。

怎麽到哪都有她建康翁主的份?現在連端府的家事也要過問。她內心早已經詛咒了她祖宗十八代。

建康翁主的出現連老夫人也怔忪了許久。

一廳子的人齊齊向建康翁主行禮。

“不過是剛巧路過端府,想進來坐坐而已,這才發現原來你們端府發生了這麽熱鬧的事情!”建康翁主冷冷一笑說道。

端璟弘拱了拱手,硬是扯出一張笑臉說道:“讓建康翁主見笑了,請建康翁主移步客廳奉茶!”

前頭才出了端慕寧的事,他失去了大面子,如今府中的妻妾爭吵卻生生讓建康翁主看在眼裏,他的臉面都不知道往哪閣。

“剛才聽說老夫人要搬出去住,不知道這主意是定了沒有?”建康翁主移步到中間的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品了品茗。

“這……”老夫人停一停,她以探尋的目光看著建康翁主,她摸不透建康翁主說這話的用意。

建康翁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放著這國舅府不住,偏要去住什麽茅草屋,大可不必為難國舅爺,只要我向太後請一道懿旨,分分鐘鐘都能夠奪了端老夫人您的封號,隨了您的心願!”

“哦,這倒不勞建康翁主了!”老夫人臉上盡顯尷尬,硬是扯出一一抹笑。奪了封號出府,那就什麽榮華富貴也沒有了。她本來只是想要拿這個來要挾端璟弘的,沒想到建康翁主竟然出現的這麽及時。

“老夫人當真不願意了?”建康翁主停一停接著說,“既然老夫人不願意,這樣的話就不要隨便的說出口,否則,太後的懿旨可是隨時降臨端府!”

“建康翁主說的極是,我這也是年歲大了,有時候會說些胡話,還請翁主在太後面前多多美言!老身以後會謹言慎行的!”

“只要老夫人做到自己做出的承諾,我自也擔保這些話不會傳到太後耳中!”建康翁停一停,看著端璟弘說道:“國舅爺該怎麽做還怎麽做,相信老夫人不會再多加幹預了!”

端璟弘奪過了鞭子,朝著端慕慈和端慕容姐妹倆就揮了過去,鞭子狠狠的落在端慕慈和端慕容身上,端慕慈和端慕容疼的東躲西藏,嗷嗷亂叫。

“爹,女兒不敢了,你饒過女兒吧!”

“爹,女兒錯了,女兒不該讓爹爹蒙羞!”

“哎呦,好痛啊!祖母您快救救孫女!”

“娘,您幫我求求情啊!娘!”

端慕慈和端慕容躲向哪裏,鞭子就揮向哪裏,一條又一條的鞭痕狠狠的烙在端慕慈和端慕容的臉上。

女兒們的求情聲,嚎叫聲,並沒有觸動端璟弘的心,鞭子仍然一鞭接著一鞭的落在她們身上。

如今建康翁主在那看著,出於他身為父親的威嚴,他也不能停下手中的鞭子。

端璟弘本來只是想嚇嚇兩個女兒的,沒想到這個娘卻多番幹預,令他在這個府裏一點威嚴也沒有,他是把心裏憋著的氣都乘機發洩出來。

端慕慈和端慕容無奈之下,只好躲到端田氏的身後,端璟弘就乘機把鞭子揮了過去,和那個真兒一起教訓,整個屋子中嗷嗷亂叫,亂成一團。端鐘氏母子三人靜靜的看著好戲,這也算是給端慕寧討回一點公道。

端璟弘最氣的是,端田氏竟然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而且還玩弄了他這麽多年。

老夫人暗暗的埋汰了建康翁主一眼,卻對上了建康翁主那個森冷的目光。她根本不敢多嘴替端田氏母女倆說上一句話,她只能忍住心疼別過臉去。

建康翁主看著被打的嗷嗷亂叫一臉傷痕的端慕容,她是從頭上爽到了腳趾頭。

她向端慕曦投來了一個感激的眸光,如果不是端慕曦的計策,她根本不能看到這出好戲。

直到端田氏和端慕慈,端慕容姐妹倆躲到老夫人的身後,剩下的鞭子便全部都落在真兒身上。

直到端璟弘打的有些累了,這才停下了手中的鞭子。

他憤然的丟了手中的鞭子,冷瞪了端田氏一眼,“從今天起,這府中的中饋交由端鐘氏打理,你去後房思過去吧!”

端璟弘想了想,瞥了老夫人一眼,補充一句,“以後,即使出了後房,沒有我的允許,你也不能在府中隨便走動!”

老夫人冷冷看著端璟弘,她本該指責端璟弘些什麽,因著有建康翁主前頭的話噎著,她的話到嘴邊卻只能生生的咽了下去。她嘆息一聲,看向身邊的丫鬟說道:“我也乏了,你扶我回如眠閣休息去吧!”

老夫人是窩了一肚子的火,臨走時,狠狠的瞪了端慕曦一眼,才在丫鬟的攙扶下離去。

時光飛逝,春去秋來。自從端慕寧冤屈澄清以後皇上和端璟弘都重新重視了他。皇上還為端慕寧加封了官爵,他如今是聖駕前的禦前行走。

端璟弘對端慕寧的心結解了,他與端鐘氏的感情也更上了一層樓,對端慕曦兄妹倆也越來越喜歡。

端鐘氏掌著這府裏的中饋,端慕寧和端慕曦的地位自然而然也擡高了不少,如今她雖還是個庶女,地位也和嫡女不相上下,連一向驕橫的嫡女端慕容也要看端慕曦的幾分臉色。

曦沐閣中。端慕曦正精心的打扮著自己。

只見鏡子中的那位女子,濃黑的秀發高高的挽著個發髻,髻邊斜插著一根雙星伴月釵,整齊而清秀的雙眉下,一雙烏黑的瞳仁神采飛揚,秀雅而精巧的鼻梁之下,一個櫻桃似的小嘴宛若那花園中盛開的海棠。莞爾瞬間,雙頰那一對可人的笑靨,時隱時現,白皙粉嫩的臉龐若精工雕琢的美玉,在弦窗射入的日光下映襯下氣韻天成。

她輕輕的捋著鬢邊垂下的發絲,臉上的笑意清純,眼眸中盡是幸福感洋溢著,因她如今還有一個疼愛她的他。

最近因府中多生事端,她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與風清羽相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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