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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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田氏帶著端慕容和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蕩蕩的來到了玉竹苑,把翁氏已經收拾好了的細軟一一翻了個遍。

老爺有話在先,她就不用再顧忌什麽了。

“你幹什麽?可別太過分了!”翁氏看著端田氏毫無顧忌的把她的東西翻了個遍,氣憤的說道。

她都要離開端府了,對端田氏還能有什麽威脅,她為什麽非要這麽作踐自己?

“你沒有聽見老爺的話嗎?不許你帶走端府的一針一線!”端田氏冷冷一笑,說道。

端田氏繼續肆無忌憚的翻看翁氏早已經收拾好的細軟,她還乘機踹了翁氏兩腳,平常沈積許久的怨氣,乘著這個時候發洩出來。

“你……”翁氏恨的咬牙切齒,話音未落,端慕容卻已經扯住了她手裏緊緊抱著的包袱,這是唯一一個還沒有被端田氏察看過的包袱。

“你給我住手,我拿的都是我自己的東西!”翁氏抱的更緊,似乎沒有松手的打算!

“你放開!”端慕容惡狠狠的朝著翁氏吼道,她越不給她察看,越說明她的心中有鬼。

“你也敢這麽對我?還有沒有規矩了?畢竟我也是你爹的五姨娘!”翁氏雙眸中瑩潤著淚水,不用猜也知道,陷害她和端慕寧的是這對母女,可是,她沒有任何的證據,任是磨破了嘴皮,老爺也不會聽自己的話,這滿腹的苦水向誰訴去?

“你還是老爺的五姨娘?還敢這麽侮辱老爺的名聲,我都替你臊的慌!”端田氏跨步上前,伸出手指在翁氏的臉上一戳再戳,簡直是在揉隸她的尊嚴。

“我爹才沒有你這麽失徳敗幸的姨娘!”端慕容用力一扯,包袱裂開了來,裏面的衣物撒落了一地。

“你們這兩個殺千刀的!我跟你們拼了!”翁氏氣急敗壞的張牙舞爪的就朝著端田氏跑去,“反正我也不活了,我撕了你!”

她們若是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給她,她就與她們同歸於盡。

“你幹什麽?反了你了!”端田氏一怔,急忙後退了幾步做好防備。

“想跟我娘拼命?也不看看你有幾斤幾兩!”端慕容則放開扯破了的包袱,把翁氏的雙手狠狠的擰在了身後。

“哼!我本來還可憐你留你一張臉孔,讓你出府去還能到青樓討一碗飯吃,如今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可怨不得我了!”端田氏惡狠狠的向翁氏逼近,伸出指甲套在翁氏的臉上狠狠的劃了幾下。

“啊!!!”翁氏的臉忽然間被劃出幾條明顯的血痕。

“你破了我的相,我要你的命!”翁氏費盡全身力氣,掙紮著掙開緊緊擰住她雙手的端慕容,朝著端田氏跑了過去拳打腳踢。

“你這個賤婦,你不要命了你,我是端府的主母,你連我也敢打!”端田氏一邊說著話,一邊擋住了翁氏向她襲過來的手掌,看這陣勢翁氏也要毀了端田氏的容貌。

瞬間,端田氏被揍了個鼻青臉腫,臉上還破了一點相。

端慕容想要上前制服翁氏,卻幾次都被翁氏奮力踢開。

端田氏身邊的丫鬟嬤嬤想要拉開翁氏,卻也被她一一推開。

“啊!救命啊!賤婦殺人啦!賤婦殺人啦!”整個玉竹苑中亂成一團,鬼哭狼嚎的。反正翁氏對準端田氏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打。

別看翁氏平時柔柔弱弱的,發起狠來連端慕容也不是她的對手。

端鐘氏和端慕曦則靜靜的在梨園中看著玉竹苑中的好戲。

眾人已無計可施,這才急忙去叫了小廝來。

服侍翁氏的丫鬟戰戰兢兢的靠在一旁,不敢吱聲。

待小廝們拉開了翁氏,端慕容這才急忙過來拉起了臉已經腫的跟豬頭一樣的端田氏。

端田氏從地上狼狽的爬了起來,頓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痛。她稍微的扶正了發髻,憤怒之極的走到翁氏身邊,“啪,啪,啪”數十個耳光把翁氏扇了個鼻青臉腫。

“賤婦!賤人!你個不要臉下作的狗奴婢!敢打我,你去死吧!”說畢又是一陣拳打腳踢。發洩完畢,端慕容才扶著端田氏坐下。

“哈哈哈!哈哈哈!如今你也毀容了,我看老爺的心還能不能留在你的身上!哈哈哈!”翁氏惡狠狠的盯著端田氏看,披頭散發的她目露青光,看的端田氏有些膽顫。她內心那個後悔啊!早知道就不要招惹了她,現在搞的自己也毀了容。

“把她給我送到軍營裏去當軍妓,我看她還能不能這般囂張!”端田氏瞪著翁氏向緊緊擒住翁氏的小廝吩咐道,“你們給我搜她的身,看看還有沒有銀錢留在她的身上!就是留有一個銅板也給我取出來!”

“搜身?”幾個小廝四目對視,府中女眷們搜身一向都是婆子們幹的事,他們可是男子,主母居然要他們搜翁氏的身。

“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是不是想要違抗我的意思?”端田氏冷眸一擡,她就是要讓翁氏無地自容。

“是,是,是!”幾個小廝向翁氏逼近。

“你們幹什麽?你們走開!走開!”翁氏驚恐的望著眼前幾個滿身邋遢的小廝。

“給我扒光了搜!真是豈有此理!”端田氏仍然覺得不解氣,又補充了一句。

“是!”幾個小廝向翁氏層層逼近,三下五除二便把翁氏剝了個精光。

“啊!救命啊!你這個毒婦!你……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你……你會著報應的!”翁氏緊緊的扯住被小廝們拉下的紅肚兜捂住胸膛,朝著端田氏惡狠狠的罵道。

“你再罵,你再罵我就把你丟到大街上去!”端田氏這才稍微的解恨的籲了一口氣,啐了一口道:“真是豈有此理,想要跟我來狠的,你還嫩了點!”

端慕容冷冷瞪著翁氏,幫著端田氏順氣,“娘,您消消氣!”

端田氏接著吩咐道,“搜完了把她送到軍營去,記住別給她任何衣服穿!”說畢端田氏帶著端慕容趾高氣揚的離開玉竹苑。

“翁姨!嗚嗚!”在端田氏離開後,雨兒求了小廝,才能和翁氏說上幾句話。交代完畢,翁氏已經被小廝們裹著棉被擡走了。

***

一個月的時光就這麽過去,端田氏臉上的傷雖已經痊愈,卻留下了兩道深深的疤痕,這兩道疤痕像是印記一樣,永遠烙在她的臉上。

時近晌午,端璟弘終於從朝堂回到了家中。他剛步入了禦園還沒有換下官服,端鐘氏就走了進來。

“是二妹啊,這會兒過來有事?”端田氏看到快步走入禦園的端鐘氏臉上盡是茫然。但立刻便迎了上來,她內心是防著她的。

“聽說老爺下朝了,這天氣炎熱,我特意給老爺送了冰鎮的果肉過來!”端鐘氏從身邊的張嬤嬤手裏接過一盤冰鎮的水果,在幾案上輕輕放下。

“老爺既然在我的園中,我自會打點的,就不勞二妹費心了!”端田氏臉上帶笑,卻慢慢的把端鐘氏推了出去。

端田氏眸光飛速在端璟弘的臉上閃過,瞬間停在了端鐘氏身上,接著說:“我知道你心疼寧兒,可是寧兒這一次也真是太過分了!也難怪老爺要生氣!”

“你就不要再為咱們的兒子求情了,我這麽罰他已經算是輕的了,你還想怎樣?”聽到端田氏的話,端璟弘氣不打一處來。他拂了拂袖口背對著端鐘氏說道。

端鐘氏的眼裏就只有兒子,到底還有沒有顧及他這個當爹的尊嚴了?難怪端璟弘要生氣。

“老爺,我過來並不是為咱們的兒子求情!”她停一停,雙眸盯視著端璟弘問道:“我只想問老爺您一句話,如果有居心叵測之人混淆了端府的血脈,您作何感想?”

“混淆端府血脈?”端田氏怔了怔,實在摸不透端鐘氏此話的用意。

端璟弘聽的一頭霧水,但躊躇半晌後,他的臉色立刻就冷了下去,“你這話是指慈兒還是容兒?你是嫌著咱們府裏出的事情還少?”

“老爺,您不要聽鐘氏胡謅亂造,慈兒和蓉兒可都是你的嫡親血脈!”端田氏眸光狠狠的落在端鐘氏身上,“二妹,你這話沒憑沒據的可不能亂說!否則是要遭天譴的!”

這個端鐘氏可真是狗急跳墻,連她的女兒都要拿來做文章,她就是對自己不滿,也要找個說的過的理由,她這麽做只會讓老爺更加的怨恨她。

“老爺,大姐,我並不是指慈兒和容兒,我說的是健兒!”端鐘氏慢條斯理的說道。早就知道端田氏會是這樣的反應,她當然知道慈兒和容兒是老爺親生。

“你說什麽?”端璟弘一緊張,手裏的茶杯從手掌中滑落,咣當一聲摔了個稀巴爛。端鐘氏竟然說他那個老來子是冒牌的?

“二妹你說的是什麽話呢!”端田氏把手中的茶杯用力的放在旁邊的幾案上,且不說端慕寧的事是她和兩個女兒制造的,就是要說健兒是端慕寧的種,這更說不過去了,端慕寧可是在健兒出生那日回的京。

這會兒端鐘氏提出健兒不是老爺的親生兒子,難道是說翁氏還真的和其他的男人有染?可翁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是要偷人也沒處偷去!她轉念一想,了然的笑了笑,“二妹是在怪寧兒受了翁氏的牽連,故意編出這個謊來報覆翁氏和老爺吧!”

“我沒有說謊,我說的是事實!”端鐘氏斬釘截鐵的說道,她有十足的證據能夠讓老爺相信自己的話。

“我說二妹啊,說到底還是為了寧兒,可是大姐我還是要奉勸你一句,老爺禁了寧兒的足,這是為了寧兒好,這已經是輕罰了,你就是心疼兒子,也該多多體諒老爺!”

夠了,端鐘氏!這禦園可不是她撒野的地方,肯定看到老爺重視健兒,卻冷落了寧兒,心存不滿弄出這無中生有的謊言。

“你給我出去,不要再在這裏胡說八道!”端璟弘朝著閣門口伸去一指,冷冷的瞪了端鐘氏一眼。

“老爺,我是有證據的!”端鐘氏朝著門口揮了揮手,張嬤嬤端了一疊簸箕走了進來。

“就憑著這幾個不知道哪來的簸箕就要證明健兒不是老爺的種?”端田氏強壓住心底的疑慮,當年老爺是因為喝醉了酒,才和翁氏有了肌膚之親的,怎麽僅僅那一次就有了?這翁氏未免太過幸運了,這其中難保翁氏不會為了地位做出這假懷孕的事情。

想到這裏,端田氏的腳底冷了一截,要是健兒真不是老爺的親生兒子,那麽她前些時候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她不甘心!她為了自己後半生的依靠,一定要全力保住健兒是老爺老來子的身份。

“老爺,這些簸箕是奴婢在玉竹苑外親自收來的,奴婢敢保證,翁姨假懷孕的事情不會有假!”張嬤嬤看到端璟弘眼裏的疑惑,急忙說道。

“你們主仆可真是一條心,聯合起來誆騙老爺!”端田氏冷冷的瞥了張嬤嬤一眼,“誰不知道你是曦兒的貼身嬤嬤,還是與二妹從鐘府嫁過來的,你當然會幫著她們母女圓謊!”

端慕曦緊隨著也步入了禦園,“大娘不相信健兒是個野種?難道連爹爹也不相信嗎?她停一停,接著說,“如果娘真的因為哥哥的事情怨恨翁姨,想要想方設法汙蔑翁姨,大可以說翁姨是因為偷人生下健兒的,何必這麽多費周章找來這麽多簸箕佐證?”

“你們不傻,你們知道,在咱們端府門禁森嚴,翁氏根本沒有偷人的機會,為了讓老爺信服,才偏出這麽個看似有理有據的謊言!”端田氏正聲說道。

“你們母女狼狽為奸,目的就是要證明我的老來子是野種?當憑這幾個簸箕,我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你們的話!”端璟弘氣憤非常的背著手,說道。

“既然我能夠說出翁姨的兒子是野種,當然不會僅憑著這幾個簸箕!”端慕曦眼角的餘光在端田氏的臉上閃過。

端慕曦話音剛落,端鐘氏和端慕曦對上一個眼眸後拍了拍手,一個老婆子從門口走了進來,向端璟弘和端田氏作了作揖,“老身王婆問老爺夫人安!”

王婆看起來約莫五六十歲,頭上簡單的打了一個簪子,滿臉的褶子和穿了一身的粗衣麻布顯示她生活的窘迫,看起來眼生的很,端璟弘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

“起吧!”端璟弘打量了婆子幾眼,停一停問道:“你是哪裏人士?”

“奴婢是京城人士,家住在白柳胡同口十八號!”端璟弘問話,王婆索性把地址都說了出來,以證明她說的話屬實。

“哦!聽說你是來作證的?”端璟弘再問一句。

“是,奴婢是來作證的!”王婆鎮定的說道。

“好,你可知道你每一句話都是關乎我們端家的血脈,如果你有半句謊言,就要承擔你該承擔的後果!”正座上的端璟弘一臉的威嚴,話語中也帶著冷厲,重重的震懾了王婆的心神。

“老身向老爺保證,奴婢所言句句屬實!”王婆誠懇的向端璟弘說道。

“好,我姑且相信你!”端璟弘頓了一頓,向閣中的眾人掃過一眼,“是誰讓你來作證的,她可在這裏?”

端璟弘在朝堂浸淫多年,自有一套分辨真偽的方法,要他輕易相信王婆的話,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特別是此事關乎他的血脈,他更要詢問仔細。

王婆擡眸,在屋子裏眾人的臉上閃過一眼,伸手指了指端慕曦,“是這位小姐!”

端田氏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冷冷的看著端慕曦,這丫頭究竟是從哪裏找來這麽一個婆子,難道她真的跟健兒的身世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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