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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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您不要著急嘛!”端慕曦刻意拉長了聲音,胸有成竹的接過老夫人的話:“怎麽所有人都認定母親是在詛咒翁姨的胎,明明是祝福的東西,為什麽一定要扭曲成詛咒?我覺得只有一個原因,就是那些居心叵測的人都不希望翁姨的胎安好!”

端慕曦並沒有點名這個居心叵測的人是誰,畢竟這祖母是府裏的長輩,出於孝道,端慕曦不能明目張膽的指責她。不過,她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不聽從她們的解釋就硬要冤枉母親,這就說明祖母不希望翁姨的胎安好!

“你這叫什麽話?你……”老夫人顫抖著身子站了起來,她氣的兩眼泛紅。這丫頭怎麽突然來這麽一句?她要是硬治了她們母女的罪不就成了她不希望翁氏的胎安好了?偏偏這弘兒又不是她親生的,這話要是傳到了弘兒的耳中,也指不定他會怎麽想!

端慕曦沈默了片刻,笑盈盈的說道,“我既然說母親是祝福翁姨,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所在,祖母既然認為母親有罪,不妨聽我把話說完,如果我的話毫無根據,我們自然心甘情願接受祖母的處罰!”

“好,我倒想聽聽你能說出什麽大天來!”老夫人胸口氣的起伏不定。好,她就讓她說說,她還真不信了,她能把這黑的說成白的?

看到老夫人急促的呼吸,她身邊的貼身侍婢雲秀急忙幫著她順氣。

“曦兒,你祖母年紀大了,可是經不得氣,你就別再惹你祖母生氣了!翁氏懷了孕,可是你母親怎麽別的不繡卻要繡只烏鴉送給翁氏,翁氏懷的可是咱們端家的血脈,你娘這麽做,不是明擺著挖你祖母的心嗎?你祖母如今在氣頭上,大娘奉勸你還是不要再說了!”端田氏輕嘆一聲,遞給了端慕曦一個暗示的眼神,像是在示意她不要再無理狡辯,該任由祖母處置娘了。

大娘還真是好心,怕自己被母親連累?這個大娘,明明就是和祖母唱著雙簧,可是在明面上卻總是表現出她最持平公正,說出的話還是替自己著想的,可暗地裏卻是先下手為強,想把她的話給噎回去,以至於讓她啞口無言,這算盤可打的真好。

“大娘,我不是要惹祖母生氣,祖母一世英名,若是因為這件事情冤枉了娘,這不是敗壞祖母的名聲嗎?”她話裏的意思是大娘不讓她說,是希望祖母擔上個冤枉好人的惡名。

不過,現在還不是解釋的時候,她現在要做的,只是先拖延時間,只要父親回來,這些難題就迎刃而解。

正想著,端慕曦看了一眼天色,如今已是月上柳梢頭的黃昏時刻,從父親廷議結束的時間推算,這會兒是該回府了。

“娘!”忽然,一個沈穩而有力的聲音傳入耳中,端璟弘向老夫人施了施禮,隨即環視眾人一眼,今天並不是什麽節慶的日子,果然所有人都在母親的靜安居。

“這府中上下又是怎的了?”端璟弘眸光在眾人面前輕輕滑過,落在老夫人的臉上後,問道。這一大群夫人姨娘的真是一點也不讓他省心,張嬤嬤這麽急沖沖的把他叫回來,看這廳裏的陣勢,肯定是這鐘氏出了什麽事情了。

老夫人冷眸一擡,這個弘兒時常廷議後都是到同僚家裏喝上幾杯酒的,怎麽今天這麽早就回來了?她仔細的算了算時辰,應該是弘兒廷議後沒有耽擱片刻就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想必是有人通風報信,這弘兒應該是清楚發生何事的。

“你現在回來的正好,要不是我發現的及時,怕是這個翁氏的胎都保不住了!”老夫人說著話,擡起手中的帕子抹了抹沒有一滴眼淚的眼眸,順道斜了端鐘氏一眼。

端慕曦眸光在端璟弘身後張嬤嬤的臉上閃了閃,目光一移,轉向了端璟弘。她看到端璟弘臉上的擔憂,爹爹果然是在意母親的,他回來的正是時候!

“老爺,您看看二姐她都幹了什麽好事!”端甄氏見到了端璟弘,三步並作兩步跑,來到了端璟弘的身邊,依偎在端璟弘的身邊撒了撒嬌。表面上看,她是不齒於端鐘氏的所作所為,正在替翁氏抱不平。

端璟弘的眸光觸及端鐘氏哭的紅腫的雙眼,心底有一縷憐惜滑過:“鐘氏,你究竟幹了什麽了?竟然惹的母親生這樣大的氣?”

“老爺!我沒有做什麽有違良心的事,是老夫人誤會我了!”端鐘氏收到端慕曦暗暗遞過來的眸光,她知道端慕曦正在替她開脫,她急忙按著端慕曦的意思回稟端璟弘。

“誤會?”老夫人雙眸一擡,眸中迸射出一道淩厲之光,“我哪裏誤會你了?”

“爹,娘送了一幅刺繡給翁姨,本來是出於好心,可翁姨卻硬要說娘是在詛咒她腹中的孩兒,還把這事告到了祖母跟前,這才惹的祖母生了那麽大的氣!”端慕曦刻意強調是翁氏把事情告到祖母跟前的,意在指翁氏故意無事生非,鬧的闔府不得安寧。

至於說這刺繡是母親送給翁姨的,是因著端慕曦知道,祖母她們既然設下這個局,自然是事先預謀好的,而且母親房裏的布料不翼而飛,若是從證據上講,她們是空口無憑,若是父親詳究起來,還是自己理虧。所以,她經過詳細思慮,決定把送刺繡這個事情給攬了下來。

祖母和大娘,翁姨她們肯定以為她會據理力爭這刺繡不是娘做的,所以,她就來一招反其道而行之,以此出奇制勝。

“老爺,您說這二妹也怪,你說她繡個什麽不好,為什麽偏偏繡個烏鴉,您說這烏鴉本來就是晦氣之物,這是說到哪裏也說不通的!”端田氏看了端鐘氏一眼,說道。意思是她是很想相信端鐘氏是出於好意,只是,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她要幫她也幫不了了。

老夫人聽到了端慕曦的話怔了怔,她以為弘兒回來了,端慕曦肯定會撇清這刺繡是有人栽贓她的母親,沒想到端慕曦卻仍然應承了下來,本來她想要拿證據說事的,這樣一來,事情反而變的棘手了。

“哦?真是這樣的嗎?”端璟弘眸底有一瞬的冷意閃過,畢竟翁氏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嫡親骨肉,何況他現在膝下唯有一子,他可一直都盼望著夫人或者姨娘們給他添丁,若是這個鐘氏果真是詛咒翁氏肚子裏的孩子,先不管他靈驗不靈驗,那就已經觸犯了他最忌諱的底線,那麽,他是斷斷不會容她。

“是這樣的,老爺!”端甄氏覺察到端璟弘臉上的怒意,急忙補上那麽一句。她才不要給端鐘氏任何辯駁的機會。

“我沒問你!”端璟弘轉頭盯了端甄氏一眼,眸光重新回到了端鐘氏的臉上。這個端甄氏插什麽嘴?她要的是端鐘氏親口告訴自己,他雖然生氣,可是也不會冤枉端鐘氏,他要從她的神色上覺察她真正的用意。

“老爺,您要相信我,不是她們說的那樣!”端鐘氏委屈的淚珠在眸中打轉,這明明是她沒有做的事情,她問心無愧!

“哦?”端璟弘眸光一耀,在端鐘氏的眼中審視了片刻,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委屈,看到了咽氳的淚水,卻看不出絲毫的做作之態。難道真的如同曦兒所說,端鐘氏是在祝福翁氏?可是,她既然是祝福翁氏,為什麽又要繡個烏鴉,他倒很想聽聽她的解釋。

他不會放過任何居心叵測之人,但也不會扭曲任何人的好意。

端璟弘眼角的餘光掃向老夫人,他並非沒有察覺到這個娘一向對於端鐘氏偏見,所以,娘的話未必全然可信。

雖然在他心裏一向持平公正的端田氏並沒有替端鐘氏說話,可是仔細一想,端田氏也可能被眼前的證據蒙蔽了眼睛。

思忖間,他眸光在老夫人的臉上定了定後,轉向了端慕曦,“曦兒,為父想聽聽你的解釋!”

端慕曦收到了母親遞過來的目光,母親的眼裏布滿紅絲,正說明她內心的忐忑難安。這也難怪,主意是自己想出來的,母親心裏完全沒有底。

這刺繡不是母親送的,如今竟然親口承認,一旦自己說不出一個足以服眾的理由,母親就變成了有口難辨,即使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也只能打掉了牙齒往肚子裏咽。

所以,她必須好好把握這個說話的尺度,因她的話是否能讓父親信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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