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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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兒!慈兒!”身後傳來了端鐘氏溫潤的聲音,“你們父親快回來了,咱們快些趕回去吧!”

每每想到父親,母親的聲音總是變得溫柔而深有韻味,母親對父親愛慕有加,即使是父親近些時候鐘愛三娘多些,但依然不會消減母親對父親的愛。

馬車跑到了禦園外,端慕慈先從馬車上下來,剛步入禦園的院子,她再也無法掩飾心底的憤怒,朝著跑過來服侍的丫鬟就是一陣大吼。

禦園,是端府夫人端田氏居住的地方。之所以稱為禦園,是皇上賞賜給端府的榮譽,這還是看在皇後的面子上才有的榮譽。

禦園是由琉玉閣,慈沐閣和容沐閣組成,琉玉閣是端田氏休息的閣樓,慈沐閣是二小姐端慕慈的閨閣,容沐閣是三小姐端慕容的閨閣。

端田氏,端府的主母,春秋已過四九,是端老夫人的親外甥女。因端璟弘並不是端老夫人親生的兒子,而端田氏卻是端老夫人的親侄女,所以,端老夫人一向偏心向著端田氏和端田氏的兩個嫡出女兒。

哥哥田沖,在朝中任三品的武將,曾經為朝廷南征北戰立下了不少的汗馬功勞。

禦園的琉玉閣中。

“我這寶貝女兒這是怎麽了呀,好端端的怎麽就氣成這樣!”端田氏看到端慕慈怒氣沖沖的樣子,眸中盡顯茫然的盯著她,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頓後,方才放下手中的茶杯,開口問道。

“娘,二姐姐這是怎麽了?”端慕容從門外進來,瞪著圓碌碌的眼睛,看著端慕慈那個黑若墨鬥的臉,更是摸不著頭腦。

端慕容,端府的三女兒,年方十三,比端慕慈虛小了一歲,雖然及不上端慕慈的嬌艷,卻也長的明眸皓齒,她比起二姐姐要高傲很多。四個女兒中只有端慕慈和端慕容是端田氏所出,是端府的嫡女。

“還怎麽了?哼!”端慕慈撅了撅嘴,埋怨的斜了端慕容一眼,“怎麽同樣是侄女,我還是她嫡出的侄女,怎麽待遇就差那麽大?”

“哦,原來是受了姑姑的氣了,怪不得回來就拿丫鬟出氣!”端慕容聽著端慕慈的話,了然的點了點頭。

“噓!”端田氏急忙捂住端慕容的嘴,“這丫頭怎麽說話沒個把門的,這府裏人多口雜,你給我註意一點!”

本來皇後就已經和端鐘氏母女站在一起,一向都不怎麽待見她這個大嫂,要是女兒這話傳到皇後的耳中,不是更讓皇後對他們母女反感嗎?

“你個小孩子懂什麽啊,給我滾開!”端慕慈朝著端慕容就是一吼,剛才受端慕曦的氣還沒處發,這個妹妹倒自己撞上來了。

“你自己沒本事,朝我吼什麽啊?有本事沖著姑姑吼去!”端慕容嗚嗚的哭了起來,忿忿不平的說道。她這是招誰惹誰了?

“你這到底是怎麽了?沒來由的回來就發這麽一頓火,你妹妹是你的出氣筒麽?你就不會好好說話?”端田氏斜了端慕慈一眼,說道。

“我怎麽好好說話啊,娘,你知道嗎?大姐姐居然當著姑姑的面拒絕了雲表哥!”端慕慈也一臉的委屈。

“什麽?怎麽會這樣?”端田氏捏緊手中的帕子猛的站了起來,怔了許久後,方才緩緩的坐下。

端慕曦居然拒絕了和五皇子的婚事?本來她們就是擔憂這事不成,才安排了端慕曦落水風清雲英雄救美的那出戲,她怎麽可能會拒絕,端田氏覺得難以置信。

難道是她安排在梨園中的內線出了問題?如果是內線出了問題,梨園不會如此的風平浪靜!端鐘氏看自己的眼神也不會如此的自然。何況這個內線的家人也掌握在自己手上,她當然能有十足的把握。

“二姐姐,你不會聽錯吧,大姐姐怎麽可能拒絕雲表哥?”端慕容也訝然的盯著端慕慈,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怎麽可能聽錯,那是大姐姐當著姑姑和雲表哥的面說的,她拒絕的理由居然是還要留在二娘身邊多盡兩年的孝!”

端慕慈最氣不過的自然是端慕曦拒絕風清雲,這才是她們全盤計劃的精髓,他們不過利用大姐姐踮一踮腳而已。

“那皇後也答應了嗎?”端田氏雙眸一擡,眸底一道精光閃過。

端田氏的內心搗鼓了一下,這分明是端慕曦尋的借口,只要她嫁給皇子,端鐘氏在府中的地位也會擡高不少,她不可能是為了這個理由拒絕了皇後的賜婚,肯定是另有原因。

“也虧得她,皇後賜婚,她居然還拒絕?要換做是我……”端慕容撇了撇嘴說道。

“換做你什麽?我說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也不害臊!”聽到端慕容的話,端田氏正了正身子,教訓了一句。

“姑姑自然答應,您不知道嗎?姑姑一向都偏袒她,我看啊,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姑姑也會給她摘下來!”端慕慈眸底一道冷意滑過,真不知道這個大姐姐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雖說你姑姑是偏袒她多些,但是,這也是你大姐姐這個理由找的好!”端田氏沈一沈,眸光轉向了端慕慈,“咱們的皇上是聖君,畢竟這風清雲是皇子,即使你姑姑賜婚,也要皇上點頭才成,而咱們大安朝是以孝治天下的,你大姐姐以孝為名,這倒讓她的拒絕賜婚變得順理成章!”

“娘,你知道大姐姐這個人一向都沒什麽心機的,你覺得這個理由會是她想出來的嗎?”端田氏的話給端慕慈提了一個醒,她眸底一道疑惑之光閃過。

“是啊!我也想不通!”端田氏搖了搖頭,默然了片刻說道,“這樣吧,你還是找個機會試探一下你大姐姐,看看她真正拒絕賜婚的緣由是什麽,咱們好再做打算!”

桔園中,端慕茹神神秘秘的跑進了琉香閣。

桔園,是三姨娘端甄氏居住的地方。是由琉香閣,茹沐閣組成,琉香閣是端甄氏休息的閣樓,茹沐閣是四小姐端慕茹的閨閣。

端甄氏,是縣令甄若琿的女兒,長的美若天仙,是當地有名的賽西施,雖然嫁到京城已有些年,尚風韻猶存。當年是端老爺奉聖上旨意,到邊關巡視,對端甄氏一見鐘情後,才稟明了老夫人,把端甄氏納入端府為妾的。

端甄氏只是一介小小縣令之女,加之父母均不在身邊,若論家世背景,與端田氏,端鐘氏是萬萬比不得的,所以,在端府中,她仰仗的只能是端老爺的疼愛。

端慕茹,端府的四小姐,年方十二,從相貌上說,雖然談不上美麗,但是長的眉清目秀,十分可愛。她是三姨娘端甄氏所出,也和端慕曦一樣同是庶女,端甄氏時常教導女兒在端老爺的面前一定要表現得乖巧懂事。

“女兒家的怎麽能如此不重儀態,你爹剛從朝上回來,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怎麽了得?”端甄氏看到端慕茹小跑著進入桔園,完全不顧自己的儀態,緊張的斥責道。

她得時時提醒女兒,她比不得端慕慈和端慕容的嫡女身份,也比不得端慕曦的背景,她只有討得端璟弘的歡心,在府中才有她的立足之地,她就盼著端老爺疼惜女兒,將來給女兒說一門好親事。

“娘,是女兒失儀了!”在端鐘氏的提醒下,她急忙收斂了神色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娘,你知道我在禦園看到了什麽了嗎?”

“哦,禦園出了什麽事了?”端甄氏雙眸一擡,禦園出什麽事,是端甄氏最樂意聽到的事情,因她覬覦這個主母之位很久了。

“我聽說二姐姐跟隨二娘和大姐姐入宮向姑姑請安回來後就在禦園中發了一通脾氣,至於具體是什麽事情,我也不清楚!”端慕茹在端甄氏的身邊坐下,如有所思的說道。

“又有好戲看了!”端甄氏嘴角泛出一抹淺笑,向端慕茹說道。

“這話怎麽說?”端慕茹如黑玉般的瞳仁耀耀發亮,不解的盯著端甄氏問道。

“你姑姑一向都對端慕曦視如己出,與端鐘氏也十分有緣,你二姐姐跟她們入宮請安,能有她的好果子吃嗎?你二姐姐一回來就向丫鬟撒氣,就更加證明她在宮中受了氣,而給她氣受的,正是你的二娘和大姐姐。你大娘是端府主母,又有你祖母撐腰,她怎麽願意吞下這口氣?而你皇後姑姑卻是護著端鐘氏母女的,她們若是鷸蚌相爭,咱們不就等著坐收漁翁之利了?”端甄氏開懷一樂,兩虎相鬥必有一死一傷,到時候這個端府的主母她可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梨園,是端府二姨娘端鐘氏居住的地方。是由琉雲閣,雅頌軒,曦沐閣組成,琉雲閣是端鐘氏休息的閣樓,雅頌軒是大少爺端慕寧的書房,也是飲食起居的地方,曦沐閣是大小姐端慕曦的閨閣。

端鐘氏,鐘府的嫡出千金,是端璟弘生母的親外甥女,她和端璟弘是姨表親,可以說是從小青梅竹馬一同長大的,被端璟弘納為妾侍以來,她為端璟弘育有一子一女。

端璟弘的生母,在端璟弘十歲那年離奇失蹤以後,端璟弘和當今皇後娘娘端璟韻是由現在的端老夫人撫養長大的。

端鐘氏長的雖談不上美艷動人,卻生的端莊,穩重大方。本來端璟弘是要迎娶端鐘氏為端府主母的,只可惜遭到端老夫人的百般反對,這才無奈迎娶了端田氏為主母。

她的娘家哥哥鐘默宇在朝中居正三品的文官,與端田氏的娘家哥哥正三品的武官不相伯仲。

鐘家是在端璟韻當上皇後之後才扶持起來的,對於皇後扶持鐘家多過於田家,端老夫人一直都頗有微詞。

自從端璟弘納了端甄氏為三姨娘後,便對端鐘氏有些疏遠了。

梨園的琉雲閣中。

端鐘氏遣了大丫鬟雪兒去正廳看看端老爺回來沒有,自己乘著這空當的時間,和端慕曦聊聊心裏話。

“你跟娘說說真心話,你真的為了姑姑願意放棄嫁給風清雲?”端鐘氏依然無法相信女兒會為了家族利益放棄嫁給風清雲,她對風清雲有多愛,她不是不知道,如今只不過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怎麽可能有如此長遠的打算?

“是真的,娘!”端慕曦閃了一下眉睫,也難怪娘要懷疑自己,別說是嫁給風清雲,她現在連見到他都覺得惡心。

端鐘氏輕輕的拍了拍端慕曦的手,“你為了姑姑著想,這很對,娘也支持你,可是你內心要真的能夠放的下風清雲,這可是一輩子的事情,娘也把話說在前頭,幸福是靠自己去把握的,錯過了一次也就等於錯過了一生!”自從端慕曦點出了風清雲的生母是如妃以後,端鐘氏如今的內心也很矛盾,她一方面希望女兒幸福,一方面也要為家族和皇後的利益做長遠的打算。

“娘,您放心,我是真的放的下,其實我以前喜歡雲表哥,也是因為雲表哥處處關心我的緣故,如今長大了,覺得和雲表哥的感情其實更像是兄妹之情,如今要我嫁給他,我還真的覺得挺別扭的!”端慕曦撅了撅嘴說道,她這樣說不僅可以消除母親的顧慮,也讓母親不會為自己的幸福擔憂。

“哦,原來是這樣!”端鐘氏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兒子端慕寧被皇上派到邊遠之地為官也有三載,女兒對風清雲的愛慕也是源自於那年,也許她真是把風清雲當哥哥了。

正說著話,雪兒進來躬身稟報道:“二姨娘,老爺已在正廳!”

“別讓你爹久等了,咱們快些過去!”端鐘氏幫著端慕曦拉了拉有些褶皺的衣服,稍微扶正了她的發簪,說道。端鐘氏也希望女兒能夠如端慕茹那樣,得到老爺的疼惜。

端慕曦清楚的記得,前世的她,總是把父親與母親同樣看待,內心卻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父親並不是母親一個人的丈夫,她也不是父親唯一的女兒,父親是要與幾個母親還有姐妹共同分享的,所以,她的一舉一動,自然也會影響到母親在父親心中的地位。

前世,正是因著這一次的請安,使得父親對自己和母親大大的不滿,這才為母親埋下了郁郁而終的導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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