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這樣的心情去考試，反而是出奇的順利。語文還看不出來什麽，特別是數學，做出來的除了填空題的最後一題不知道有沒有算錯，大題目最後一題的最後一小題不會外，其他的都做出來了。

但即便是這樣，許盛楠也沒有太過欣喜的情緒。她反而是有點恐懼，對某些未知的恐懼，對世事無常的恐懼。

如果……

想到這裏，許盛楠勾唇一笑，哪裏有什麽如果呢？事情已經發生，她回不了頭了。

這邊的許盛楠迷茫著，那邊的鄭格林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正在上高中的許盛楠陌生得有點讓他不知該如何是好。倒不是說他不喜歡對方了，只要許盛楠還是許盛楠，這種情況就不會發生。只是，距離感這麽大，難免有些挫敗感。

這樣想著，鄭格林也就對許盛楠說了出來。

“其實，我真的有想過當初我做的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如果，他們兩個按照上輩子的軌跡相處，或許也沒有什麽不好吧。

“什麽？”許盛楠問，鄭格林話說的模棱兩可，她不知道他意指什麽，不過就其對方本身的話而言，她給出了回覆，“正常。”

因為你永遠會猜不到故事的走向。遵從內心的指引，話是這樣說沒錯，但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讓人撞破南墻也不會回頭的事呢？

至少，她徐盛楠就不是一個有這般勇氣的人。有些事，她做了，沒想過回頭，卻也並非沒有後悔過。

鄭格林看著許盛楠的“正常”二字，彎了彎嘴角，弧度很小。這一刻，他突然想通了。正不正確又怎樣呢？既然上輩子他能讓徐盛楠喜歡上自己，這輩子沒道理就不可以。什麽時候開始，他竟是變得這樣不自信了呢？

許盛楠並沒有和鄭格林說太久，因為她不知道什麽時候她媽媽會進來。是的，此刻她媽媽正在房間外面，接某人的電話。至於某人是誰，許盛楠猜測是她的爸爸。

不過，許盛楠有點不能確定。她爺爺死了，她爸爸照理說今天應該已經到家了。既然她爸爸在家，她媽媽也沒道理在這兒，或者說連許盛楠都是應該請假回家的。

完全一筆亂賬，怎麽算是都是無解。

“許敏達，我說，不、準。”

正在覆習著的許盛楠突然聽到外面她媽媽拔高的音量。許敏達是她爸爸的名字。這個時候，許盛楠屏住呼吸偷聽著，頗為疑惑，她媽媽此刻是不準她爸爸做什麽呢？

“那是你爸又怎麽樣呢？”這是許媽接下來的一句話。

許盛楠從許媽這一句話推測著她爸爸剛剛在電話裏說了什麽，應該是：那是我爸！

“我哪裏就過分了？”

那麽上一句是：你別太過分！

但從這幾句，許盛楠根本就猜不出他們再吵什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和她死掉的爺爺有關。後來，她爸爸不知道又在電話裏說了什麽，許媽完全開啟“暴走”模式。

“這筆生意對我家來說有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眼看著就要談成了，這個時候你說你要回來，許敏達，你究竟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心裏過。”

說到這個，許媽心裏就難受。當年她懷許盛楠的時候，許敏達的爸媽也是這樣和她說的，讓她以大局為重，不要耽擱許敏達的工作，於是一直到她把許盛楠生下來，許敏達也沒回來看過她們一看，還是在孩子滿月的時候才回來過一趟。

什麽生意完全是在瞎扯，許媽承認，承認她就是在報覆。這麽多年下來，她的心理早已扭曲得自己都不忍直視了。

如此說來，現在她提的這個要求也不算是過分，不過一報還一報。

“我不管，許敏達，無論你怎麽說我就是不準，我認準了這個理，怎樣都是不會松口的。”她期待這一刻，真的是，好久了！

“許敏達，我也把話給你撂這兒了，你要是回來，我就和你離婚。這次我是認真的，說到做到，不信你盡可以試一試。”她猜準了對方不敢賭，所以答案只有一個。不過萬事沒有絕對，把兔子逼急了還有咬人的時候。

許媽掛了電話走進房間，她有些口不擇言地問許盛楠：“盛楠，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爸爸和媽媽離婚了，你會跟著誰？”

盡管之前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但聽到這問話，許盛楠張了張嘴，還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不過，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刻，她應該會，誰也不跟吧？

反正，高考結束後，她也就快要成年了。

看著許盛楠的模樣，許媽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是問了孩子什麽話。許盛楠正高三，離婚也要等到她高考結束後，即便是現在就離了，也要瞞著等到她高考結束後再告訴她。

所以，她怎麽現在就問出來了呢？許媽頗為尷尬地笑笑，試著遮掩話題：“我就隨便問問，你不要想太多，現在覆習才是要緊事。家裏最近是發生了一些事，你不要管，怎樣都和你扯不上關系，你只要好好地學習就可以了。”

許盛楠乖巧地“嗯”了一聲，只是在她媽媽正準備出去的時候，她開口問了一句：“媽媽，如果，我也是說如果，如果爺爺奶奶都死了，是不是我們家就沒那麽多糟心事了？”

許媽沒給許盛楠解惑，她只是冷笑一聲：“如今你爺爺是走了，可你奶奶可不是個容易死的人，她生命力頑強著呢，有的時候我還真希望……”說到這裏，許媽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許盛楠垂下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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