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逗貓錯誤示範實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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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份。

北原和楓拿著一包用報紙與油紙包著的炸魚薯條,在街道邊稍微停頓了一下,擡頭看著殘雪尚未消退的街道。

有一只知更鳥正在雪地上蹦跳著,留下很淺很淺的爪印。

賣各種小吃的老人正在看著那只小鳥,不緊不慢地吃著他自己做出來的鰻魚凍——這位就是在那個平安夜裏赫米婭向他介紹的人。

有人夾著報紙匆匆忙忙地走過去,慌慌張張得連個招呼都沒有,皆是步履匆匆,好像在這個月裏人們總是格外的忙碌。

北原和楓感覺自己的眼睫上落了點雪,於是便輕微地眨了下眼睛,感覺像是抖落下一根蒼白的翎羽,寒冬裏的一縷風。

埃瓦爾希爾的雪早就停了。

旅行家把臉埋在圍巾裏面,收緊了自己披著的羊毛披風,從這條逐漸變得冷清的街道上步履從容地離開。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變化,並且對它的每一個步驟和產生的原因都心知肚明。

等到二月十四日,西方的情人節,也是東方的春節結束之後,他就要離開這裏。這一點他知道,威廉·莎士比亞也知道。

只是對方很顯然不想接受和承認這一點。

在這位依舊保持著十六世紀貴族的傲慢的超越者與永生者心裏,他近乎偏執地認為旅行家是自投羅網的獵物,自己的所有物——他已經孤獨了很久,所以不想要這個打破了自己一潭死水生活的人就這麽輕松地離開。

北原和楓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這位朋友的某些舉動在無形的焦慮下越來越偏向於強制性,只是在勉強忍耐著內心的偏激。

“北原。”

正在旅行家垂著眼眸思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帶著青年人特有的清朗:

“好巧啊,我還以為你今天出門那麽早,我見不到你呢。”

北原和楓感覺自己的身子貼上了某種溫暖的物體,隨之而來的是覆蓋了左手手背的暖意,顯然某個人在說話的同時,整個人都很自覺地粘到了自己身上。

他用右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眉眼間流露出無奈的神色,最後用附和的語氣說道:

“是啊,是挺巧的,威廉先生。所以你能別摟得那麽緊嗎?”

“別這樣,北原。冬天兩個人靠在一起也暖和一點,不說我獨自一個人走來冷得要命,你的手都快要凍僵了。”

莎士比亞把臉埋在北原和楓的圍巾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碧綠色的眼睛微微瞇起,表現得就像是窩在炕上的貓。

很顯然,這個總是表現得過於怕冷的人現在感覺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甚至嘴裏都開始用他一貫的風格深情地念起了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戲劇選段,還故意就在北原和楓耳邊念著:

“當太陽的金車從黎明劃過的時候,我知道指引和溫暖我的並非是日光,而是無窮天宇上的一閃,是白晝的流星墜入我的眼眸。”

“再讓我擁有一會兒你吧,星光——那是愛與孤獨讓我如此渴望與追求,你這照亮了我漫長永夜的星星……唔?北原有什麽事嗎?”

“……所以你真的不覺得在日常生活中說這種歌劇臺詞很肉麻?”

“不覺得,而且北原耳朵紅起來的樣子超級可愛的!以及北原真的沒有對我感覺到一絲一毫的心動嗎?”

北原和楓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圍巾,聞言挑了下眉:“很抱歉,但是並沒有。”

“唉,那就算了。”

威廉晃了晃他那頭雪白的卷發,半真半假地發出了一聲遺憾的嘆氣,但對此顯然並不意外,轉而換了一個話題,繼續興致勃勃地圍在旅行家身邊嘰嘰喳喳起來:

“我正打算去劇院,你

也去嗎?我剛剛想到了一個很精彩的表演動作,我們可以把昨天的那個大段重新表演一遍。”

北原和楓偏過頭看著對方,眼中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握住對方伸過來的手:“那就走吧,下午我還有點事情呢。”

“不行,下午你得陪著我,否則我就讓你走都走不了。”

威廉在邊上嘟嘟囔囔著抗議道,但光從那對閃著光的翠綠眼睛就能看出並沒有生氣。

北原和楓沒有回答,只是臉上掛著微笑朝劇院的方向走過去。

就像是之前說的那樣,旅行家能夠感覺得到對方態度的某些轉變。

最近這些日子,威廉幾乎是在無時無刻地黏在他的身邊,絕大多數時候甚至不想要他離開居住的房子,近乎半強迫似的想要隔離他與別人的接觸,也只有在涉及到劇本的時候才會退讓。

但就算出了門,小鎮裏面也總是冷清的,甚至沒有幾個人像是過去一樣熱情地停留下來打招呼。那位賣花的少女也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小鎮裏面沒有人對此感到奇怪,他們好像在某個日子裏突然變得急急忙忙的,忙到不在乎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事情。

——只不過想要把自己留下來,至於嗎?

北原和楓輕輕呼出一口氣,望著溫暖的氣體在空氣中凝結出細小水珠組成的霧氣,橘金色的眼睛倒映出雪白的街道與風景,但好像只是在進行一次毫無焦點的眺望。

“威廉。”

他突然開口說道,引得白發的青年有些疑惑地擡起頭看他。

“很冷嗎,我是說這裏的氣候。”

旅行家偏過頭,很突兀地詢問。

“……有一點,但也只是一點。”

威廉楞了楞,然後突然微笑起來,微微瞇起的眼睛折射出雪地的反光,呈現出燦爛的金綠寶石的色澤:“不過也沒冷到凍死人的地步,這麽多年都走過來了。”

很多年都走過來了。

的確,埃爾瓦希爾小鎮存在了很多年,在寒風中度過了很多個冬天,已經沒有人還記得這個小鎮到底是在哪一年出現,又存在了多久。

但大劇院在一月份最寒冷的日子裏依舊燈火通明著,好像裏面的燈火永遠也不會熄滅,不知道來自多少個世紀前的香膏與蠟燭於凝固的空氣中彌漫著玫瑰的芳香。

在這裏,聲色荼靡的戲劇還未曾迎來散場,籠罩了幾個世紀的夢也固執地未肯醒來。

就像是自伊麗莎白時期開始,這場灰姑娘的宴會便一直舉辦到了今天,水晶鞋與玻璃燈交相輝映的歌舞在夜色下永不散去,十二點的鐘聲比宇宙的終末還要晚上一百年。

在莊嚴到近乎死寂的時間裏,劇院裏的戲劇再一次排開,燈光逐一地亮起,如同有無數只存在於過往的幽靈正在默默聆聽。

莎士比亞這次沒有登場,只是坐在最近的坐席上面仰望著那個把自己的生活折騰的亂七八糟的人,看著他身上穿著自己那個時代最為華麗的衣衫,用倫敦方言的歌劇腔念著只有那些戲劇中才有的華麗辭藻。

每當那個人的目光掃過臺下的時候,他總是會露出最燦爛的微笑。

明亮到他好像真的還生活在一個有著無限熱情的年紀裏,生命還可以肆無忌憚地燃燒,催促著他做出像是戲劇一樣浮誇的舉動,去在人們面前表現自己的存在。

——甚至有那麽一個瞬間,連莎士比亞自己都覺得他正在無比年輕地活著:

他很年輕,有一個很可愛的朋友,或者說很可愛的貓,他們彼此依偎在一個寒冷的冬天,他們彼此說著故事,望著同樣一場雪。

但事實上,他已經活了很多年,活到甚至有些疲憊。

他喜歡北原和楓或許也不是因為別的什麽,而是對方的到來終

於打破了這個小鎮日長無事的閑散與百無聊賴,讓他宛如死水的日子泛起了風吹出來的波瀾。

把自身與世界相區分了幾個世紀的小鎮有了一個來客,一個真真正正的人。

也是一個可以和他自由自在地聊著關於戲劇與藝術的一切話題,共同分享所有瑣屑而又平庸的日常,可以讓自己毫無忌憚地抱怨,在寒冷中開著玩笑取暖的笨蛋。

多稀罕啊,他在伊麗莎白時期都沒有見過這麽笨……且特殊的人類。

莎士比亞自嘲似的在心裏笑了一聲,然後擡起眼眸,在音樂和動作停止的時候為對方送去發自內心的掌聲。

“不得不說,如果北原你願意來當話劇演員的話,肯定能夠獲得相當大的成就。”

莎士比亞先生眨了一下眼睛,擡頭看向臺上的北原和楓,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在毫無基礎的情況下,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到達這個水平,不管怎麽算,你也算是最有天賦的那一批。”

“謝謝了,我覺得這大概是家族天賦。”

北原和楓無奈地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的朋友,同時還是有些不太適應地拽了拽身上的披風,感覺這種東西掛在人身上未免也太沈重了一點。

威廉·莎士比亞很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忍不住笑起來,從座位上站起身:

“實在不自在的話,我去幫你在後臺換一下衣服。順便一提,我現在真的很好奇你家裏的人員構成了。”

“……威廉先生,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話題對於父母雙亡的人可能有一點糟糕?”

北原和楓揚了揚眉,近乎無奈地回答道。

但很顯然,某位任性的劇場老板並不在乎這些事情,甚至用相當無辜的表情回望了過去:

在一步步探明白北原和楓的底線後,他的膽子就大了很多,甚至會故意踩著線擦邊,像是故意要惹這位好脾氣的旅行家生氣似的。

不過北原和楓也從來都沒有生氣過,脾氣軟到威廉有時候都懷疑對方到底是不是人類。

“我可是普通人哦,威廉先生。”

北原和楓似乎察覺到了什麽,靠在辦公室的書櫃邊,擡起橘金色的眼眸,把自己的註意力從書本上挪開,笑著說道。

他的身上換了一件比較簡便的衣服,至少上面的流蘇少了很多,也沒有了某些讓人感到成分相當可疑的鮮花與蝴蝶結。雖然布料和裁剪依舊透著華貴的氣質,但至少簡潔了許多,整個人也帶上了一種演出後懶散隨意的氣場。

“可是你的性格未免也太好了一點……以及你哪裏像是普通人?”

莎士比亞正在桌子上幫北原和楓改編那位原作為“安東尼·聖-埃克蘇佩裏”的劇本,聞言毫不客氣地吐槽了一句,手中鋼筆的動作卻一點也沒有停頓,流暢得可以讓一眾三次元文豪倒吸一口涼氣。

尤其是三次元喬伊斯那樣一天寫一句話就算是高產的作家——在這短短幾分鐘裏,威廉·莎士比亞先生說不定就把他整整一個月的工作量都都完成了。

北原和楓對此只是笑笑,沒有去和對方反駁什麽,伸手繼續去拿另外一本被夾在書架裏面的一本薄薄的冊子。

之前莎士比亞所說的後臺便是他自己在劇場內的辦公室,裏面有幾件備用的演出服裝和各種各樣被標了細註的劇本,除此之外倒也沒有什麽太多的東西。

辦公室的裝潢雖然非常正規,不過用的次數也是肉眼可見的少。

所以當北原和楓從櫃子上拿下這本落著灰的本子時,他還沒有意識到這個沒有名字的冊子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

直到翻開了第一頁。

北原和楓看著第一頁裏面的句子,倒吸一口涼氣:“……”

有那麽一瞬間,旅行家——也是前文學系

碩士感覺自己當年外國文學看杜拉斯的《情人》,哈代的《德伯家的苔絲》等等作品的回憶瞬間就湧了上來,讓他心臟都差點漏跳了一拍。

嗯,甚至可能還兼帶了一點古代文學課裏面學習的《金瓶梅》。

北原和楓沈默了兩秒,也不去想這種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毫不猶豫地把冊子合上,像是拿著燙手山芋一樣把這玩意原封不動地塞了回去,扭頭就看到了自己朋友在辦公桌後面充斥著迷茫的眼神。

“北原你怎麽了?”

剛剛還在專心寫字的威廉聽到聲響,有些疑惑地擡起頭,出聲詢問道。

他剛剛正在寫劇本,是真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光是看著北原和楓這幅從耳朵紅到臉的樣子……嗯,“問題”應該很大。

“我還想問你呢。”

北原和楓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勉強咳嗽了一聲,目光掃視了書架上面他還沒有動過的書一眼,語氣忍不住有些微妙:“這裏面的書都是你手寫的?”

“嗯,有什麽問題嗎?”

威廉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隨著對方的目光,同樣掃視了一遍書架上的書,內心逐一把它們與自己的記憶對應起來。

這裏基本上都是他在維多利亞時期寫的戲劇作品,還夾雜著早期沒有公開出版的某些書籍,英語單詞和語法可能與現代英語不太一樣……但這應該還不至於掉馬甲吧?

不過說起來,雖然都不是他自認為最優秀的作品,但是基本上都很能賺錢,尤其是中間那本最薄的冊子,話說這本是寫什麽的來著?

三秒鐘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這本書裏面寫了什麽的威廉也跟著倒吸了一口涼氣。

“北原!你要相信我不是這種人!只是年輕的時候為了賺錢而已!”

旅行家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後退了一步,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懷疑:“你確定?你別當我不懂英國俚語和暗示,你這明明就是故意的吧?”

“不可能……唔?”

莎士比亞反駁的話才剛剛出口,他就註意到了對方警覺和對那本書充滿了抗拒的眼神,眼睛突然一亮。

如果要把他的眼神描述得更通俗易懂一點,大概可以等比例代換為“苦於沒法把自家貓惹炸毛的貓奴發現了一種新品種逗貓棒”的表情。

“北原,看嘛看嘛看嘛?我這裏還有很多這種類型的哦。”

莎士比亞的興致突然昂揚起來,也不在意自己的話是不是暴露了什麽奇奇怪怪的本性,從自己的抽屜裏“叮叮當當”地搜出來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薄本子。

北原和楓懵了一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對方到底是在想什麽,只能發出幾個茫然無措的音節:“嗯,嗯?”

“北原——”

威廉抱著一疊子東西從書桌後面冒出來,一把子把人拽到了自己的身邊,親昵地湊過去,翠綠色的眼睛閃閃發光,聲調聽起來就像是正在軟綿綿的撒嬌:“看看唄,看看唄,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寫出來的。”

“呃,抱歉,我覺得我對這個不敢興趣。”

北原和楓禮貌地咳嗽了一聲,身子微微朝後面側了一點,目光努力地往邊上飄,試圖躲過自己朋友壞心眼地攤開的那幾本書頁。

他之前學習時研究類似的書是因為這些作品背後真的有一些值得研究的東西——但是他對這種內容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甚至有點抗拒。

真要說的話,這種東西對他來說比恐怖故事還要恐怖故事一點。

“別害怕,也沒有什麽可怕的嘛。”

就像是所有騙朋友去看午夜場恐怖電影的人那樣,威廉的語調裏帶著滿滿的慫恿意味與躍躍欲試的好奇:“大多數人都是要經歷這

一步的,看看也沒什麽。話說北原你該不會二十幾歲還是一個……”

“威廉!”

北原和楓紅著耳朵喊了一聲,止住了對方朝著亂七八糟方向偏移的話題,同時沒好氣地給對方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中指的黑戒指,順便在心裏感謝了一下送給他這東西的波德萊爾。

“我是無性戀,謝謝。”

“可是北原好可愛的。”

但威廉只是歪了歪頭,便繼續不依不饒地試圖哄騙自己的朋友,語調輕快:“北原害羞的樣子真的特別可愛。”

就像是把自己團成了一團的貓,緊張得要命但還是不肯對人伸出爪子,只是虛張聲勢地睜著圓圓的大眼睛。

他對此倒是沒什麽想法,就是想要對方炸毛得更蓬松一點,然後猛吸一口自己家的毛絨絨。

——就像是父母會把自己的幼崽拋來拋去地玩,哥哥姐姐會悄悄藏起弟弟妹妹的玩具,寵物主人會故意使壞心眼讓貓趕著自己尾巴迷迷瞪瞪地轉圈……

雖然的確行為有些惡趣味,但是他們往往並沒有什麽壞心思,甚至覺得這只是生活中不值得一提的小插曲。

但最大的問題是,“受害人”有的時候並不會這麽認為這只是一段笑笑就能過去的插曲。

感覺自己腦袋疼得厲害的北原和楓深吸了一口氣,幹脆閉上了眼睛,試圖讓自己的思緒稍微冷靜一點,努力組織著語言。

直接認認真真地告訴對方自己真的對這個一點興趣也沒有吧,對方還是知道分寸的。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把腦海中支離破碎的混亂片段變成一個完善的英語句子,旅行家就感覺到了一個按壓住自己頭頂的力道,讓他下意識地仰了仰脖子。

他好像有點生氣。

旅行家楞了楞,下意思地想到。

是因為自己表達出了明確的“抗拒”意思嗎?

“北原,乖啦。”

清朗的青年聲音被刻意壓沈,威廉的語氣裏帶著近乎柔軟的誘哄味道,如果沒有那個半帶著壓迫力度的動作,簡直感受不到一星半點的強迫性質的意味:“北原不會拒絕的,對嗎?”

威廉·莎士比亞現在的確有點不太高興。

北原和楓逃避性質和微微皺起的眉宇讓他內心努力壓制的煩躁感與不安再一次翻湧了上來,或許還包括著“被自己家貓冷淡對待”的不爽。

——你得抓住他,你得讓他聽你的話,否則這個人遲早有一天會走,而你無能為力。你還想繼續過他來到這裏之前的生活嗎?

有個聲音低低地在他的耳邊說道,帶著譏諷的味道。

之前的生活……一條可以看到盡頭的、由重覆和寡淡組成的道路。但現在不一樣,這條道路上多出了一點重覆之外的風景。

倦怠了很久的超越者在這位客人來了後終於提起了和人交流的興趣,勉強找到了自己年輕時在話劇舞臺上演出的狀態。

他開始圍著對方嘰嘰喳喳,好像要把自己這輩子沒來得及和正常人類說的話一口氣說完。他有了在一眼可以望到盡頭的漫長時光裏有了一些更多的意義。

比如讓這座小鎮稍微下一場雪。畢竟雪也是很可愛的。

所以乖一點,待在我身邊,不要把我獨自一個人留在這種重覆裏。

北原和楓似乎沈默了一下,然後微微睜開那對橘金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眼底的無奈像是潮水一樣漫了上去,如同無聲的嘆息。

“威廉。”

旅行家很誠懇地說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能不能在這個方面措辭恰當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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