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再來一個擁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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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伊斯在北原和楓說他要寫一本書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這位朋友要走了。

但他沒有阻攔,只是有些遺憾地繼續享受著和這樣一位能夠理解自己的人相處的時光——就像是他也沒有強迫著王爾德回都柏林一樣。

這種依依不舍被喬伊斯表達出來,基本上就是拽著北原和楓玩猜謎游戲。

“嗯,極地,漂浮著大塊冰層的大海,然後噗通跳下水……”

喬伊斯鼓著臉,一字一頓地說著,手裏認真地拿著一張空白的紙牌,看上去很嚴肅的模樣:事實上他只要不亂說話,那張臉天然就能讓人覺得他沈穩與莊重,可惜全部被氣質破壞了。

實際上他連自己在說什麽都不知道,只是追著腦袋裏不斷冒出來的新念頭亂說。

但是北原和楓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橘金色的眼睛裏面流淌出幾分縱容與無奈:“你在想這個的時候是不是餓了?”

喬伊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按住自己的肚子,聲調軟軟的:“是餓了。”

一開始他的確腦子裏回放的是蕎麥面,只不過思緒一路歪到了稀稀疏疏的樹林,冬日野外的開闊公路,帶著雪的遠山,北極海上面去了。

“那我去做蕎麥面。還是加雞肉絲、幹香菇和洋蔥胡蘿蔔嗎?”

北原和楓按住對方的腦袋用力地揉了揉,看著這個人一點也不害怕地主動抱著自己的手臂,擺出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不由得有點無奈。

蛇可能天然就知道怎麽樣表演“打蛇隨棍上”這個俗語吧。

“再這麽粘著我,小心回頭告訴諾拉。”

北原和楓揪了一下對方的臉,看著對方仍然不願意放手的樣子,終於一臉嚴肅地寄出了作為老師十分嫻熟的“告家長”大招。

但是喬伊斯只是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沒有,只是在想是什麽配料。”

他一本正經地歪了歪腦袋,最後瞇著眼睛,很愜意地趴在了旅行家的懷裏,擺出一副要睡覺的架勢:“而且北原下午就要走了,根本看不到諾拉嘛……她只有晚上才出來的。”

他知道北原和楓不會真的因為這個問題而生氣,所以一點也不害怕,甚至主動蹭了蹭對方的胸口,看上去安心又慵懶。

就像是最疑神疑鬼的鳥也不會懷疑自己做窩的樹拋下自己跑走一樣,旅行家在喬伊斯的眼中就是這樣一種存在。

對此北原和楓還能說什麽呢?他只好接受了這份沈甸甸的信任,繼續一如既往地縱容著這條狡猾又謹慎、但偏偏又幼稚單純過頭的蛇。

“北原,說起來,你是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在我的世界裏,你的靈魂是什麽樣子的?”

喬伊斯換了個姿勢,突然用懶懶的語調詢問道,讓旅行家有些詫異地偏過頭。

北原和楓沒法看到自己的靈魂,就算是使用了鏡子也一樣——有的時候他甚至都懷疑自己其實根本沒有靈魂,只是一個投影,一個無法放下過去與夢想的回音。

“北原是玻璃花哦。很易碎也很穩定,倒映出外界很多很多的色彩出來,但色彩好像全部都是別人的。沒有人的時候就什麽也看不見,感覺很寂寞……北原。”

超越者伸手碰了碰,可能是想要觸碰那一朵僅存在於他想象裏的精致花卉,但最後還是縮回了手指,蜷縮起來。

“太容易碎掉了。”

他小聲地說著,感覺越來越濃重的睡意襲上自己的眼睛,整個人都困倦地不想動彈,幹脆任由自己的意識一點點地陷入夢境。

只留下北原和楓一個人沈默地看著。

他望著懷裏越來越犯困的喬伊斯,看他打了個哈欠就困倦地閉上眼睛的疲憊模樣,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把自己被

對方揪得全是褶皺的衣服壓平,也沒有開口說什麽。

玻璃……花嗎?

他突然有點驚訝於這個人第六感的敏銳,但是在某一方面又真切地懷疑起來;這麽敏銳的喬伊斯真的沒有意識到諾拉現在狀態的特殊嗎?

這幾天就連澤爾達都看出來了諾拉的狀態似乎有些問題,還跑過來擔憂地問了他一聲。喬伊斯作為和諾拉朝夕相處的人,明明對此的感觸應該是最深的,但還是表現出一無所知的樣子。

是故意強迫自己忘掉了,還是沒註意呢?

北原和楓把似乎已經開始打盹的超越者輕輕地放在沙發上,往他懷裏塞了一只大號的軟綿綿倉鼠抱枕,接著小心地擺正他的腦袋,防止這個人醒過來後不幸落枕,順便把對方散落的青色頭發別在耳後。

最後,他主動放棄了這種註定得不到答案的思考,起身露出一個微笑。

——但不管怎麽說,他現在和諾拉很幸福,幸福到不需要任何人來插手和改變,這就已經足夠了。

旅行家轉身去做愛爾蘭的最後一頓午飯。中途被菲茲傑拉德一本正經地拉住,端著菜譜詢問怎麽樣分離的蛋黃和蛋清。

“你研究這個什麽?”

北原和楓有些疑惑地看了眼對方手裏面教人怎麽制作蛋糕的菜譜,突然反應了過來,橘金色的眼睛裏一瞬間溢滿了笑意:“我猜猜,是不是想給澤爾達過生日?”

菲茲傑拉德咳嗽了一聲,把視線挪開,去看自己窩在沙發上面的愛人,努力壓低著聲音:

“七月二十四日就是她生日了。”

澤爾達正在沙發上研究他們兩個接下來蜜月旅行的地點,眼睛閃閃發亮地看著宣傳冊上面拍攝的風景,一邊看一邊在本子上面做著規劃。那件羽毛披風掛在她的半個肩上,露出一截皓白而又勻稱的脖頸,在燈光下有著瑩潤的色澤。

菲茲傑拉德臉一下就紅了。

雖然他和澤爾達認識了三年,甚至都和對方走到了結婚的殿堂,但是北原和楓還總是懷疑他的熱戀期還沒有過去:瞧瞧,這像話嗎?

“咳咳咳。”

這位還顯得很年輕的總裁繼續咳嗽了幾聲,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自己的朋友:“教教我唄,我記得你是會做各種甜點的吧?”

“行,教你也沒什麽,我也不是第一次教。”

北原和楓在這個方面倒是非常好說話,笑著歪過頭,用調侃的語氣說道:“只要你不和席勒一樣‘天賦異稟’就行了。”

他到現在還記得那位席勒先生做出來的含糖量超標的甜點呢——歌德沒能品嘗到自己朋友做出來的早期產品真是讓人深感遺憾。

“席勒?”菲茲傑拉德有點好奇。

“德國那位超越者歌德的朋友,和我學過一段時間怎麽做甜點。不過說到這……”

北原和楓稍微停頓了一下,突然想到了菲茲傑拉德那位還沒有誕生的女兒,斯科特。

到現在文野漫畫裏也沒有說斯科特到底是因為什麽原因去世的。如果是意外事故,他還可以提醒菲茲傑拉德避免,但如果是先天性疾病和各種絕癥就麻煩了。

能夠治愈各種疾病的異能者說不定數量可以與渡渡鳥有得一拼。就算存在,大多數也是被那群怕死的高層好好保護和藏著,基本上很難被人接觸到。

那麽能夠在不需要付出太大代價就能避免死亡的命運的,據他所知,基本上也只有歌德那個效果是等價交換的“浮士德”與托爾斯泰拒絕一切傷害的“戰爭與和平”才能達到類似的效果。

當然了,這個世界畢竟不是完完全全的文野世界,或許煉金術還有別的方法可以解決。不過不管怎麽說,去歌德那裏都是一個好選擇。

不說別的,歌德那個公司的股份

還有一部分是歸屬於菲茲傑拉德的呢。

“嗯,我建議你們蜜月旅行最後一定要去一趟德國。”

北原和楓收拾好自己的思緒,突然對自己的朋友開口,表情也嚴肅了起來:“那裏我還有一份禮物留給你。到時候你也可以幫我給歌德和席勒他們問個好。”

“而且歌德的異能效果很特殊,如果未來有什麽麻煩,你也可以去找他。這只灰狐貍性格其實挺好的,大不了就用我的名義去——但你可不要用商業上的手段算計人家啊。”

“餵餵,我像是這種人嗎?”

菲茲傑拉德雙手抱胸,眼神微妙:“只要不遇到商業對手,我可是很禮貌的。澤爾達又不喜歡那種粗俗無禮的人……”

“希望在七年後你還能這麽說。”

北原和楓有些懷疑地看了自己的朋友一眼,最後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不是我說你什麽,別把那種金錢觀帶到為人處世裏。大家都是從一無所有的狀態中走過來的,財富也不能代表一切。”

“?”菲茲傑拉德顯然更迷惑了,然後看到自己的朋友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用更嚴肅的表情補充了一句:

“對了,雖然美國似乎沒有不允許雇傭童工的規矩,但對未成年人態度好一點,不要天天嚇唬人家。”

菲茲傑拉德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在明白對方的意思之後頓時不爽了起來。

“所以北原你果然是不信任我的人品對吧!我哪裏看上去像是這種人啊!”

澤爾達聽著房間裏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好笑地擡了下頭,知道是那兩個朋友正在打打鬧鬧,幹脆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著,繼續去看他們的旅行指南了。

接下來的時光與之前重覆著的日子沒有什麽不同。吃飯,然後拽上所有的人去看愛爾蘭聖三一學院圖書館的《凱爾經》,好好地欣賞了一番這個愛爾蘭最著名的國寶。

一個連每個頁腳都要設計得極其精美華麗的藝術品,在一千五百年後依舊光彩奪目,絢爛得讓今人自愧弗如。

接著他們去看二樓的圖書館裏密密麻麻讓人望而生敬的書,在書籍的縫隙裏面透出細微的陽光,淺淺的照耀著這片安靜的土地上緩緩飄浮的粉塵,如同在被琥珀凝固的時間之中漫步。

最後他們在太陽快要落下來的時候走過布滿綠色的樹葉,綠色的愛爾蘭國旗,綠色的三葉草的街道,經過一個有著桃紅色座椅和咖啡色臺子放在外面的酒吧。

“我和諾拉就是在這裏見面的。”

喬伊斯看著這個熟悉的地方,小聲地說著,甚至朝周圍左顧右盼了起來,似乎想要在這裏再一次找到自己愛人的影子。

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愛人就在這裏看著自己,靠在他的身邊傾聽自己講當年相遇的故事,琥珀色的眼睛裏面帶著溫柔而又懷念的笑意。

“當時她就是走在這裏,然後我……”

超越者突然不好意思起來,但還是有點驕傲地昂著頭,好像覺得這是自己這輩子做的最正確最偉大的冒險:“我就走上去和她聊天。我的心跳得很快,盡管我既看不清她的臉,也不知道我的心竟然能跳得那麽快。也許是命運讓我們愛上了彼此吧,我真該感謝它。”

“其實你當初說話也是前言不搭後語的,但是當和我聊天的時候,那對藍眼睛好像都被點亮了,把我身上的孤獨燒得一幹二盡。”

諾拉笑著在邊上補充了一句,漂亮的紅棕色長卷發從她的身後垂下,被她用手指一點點地纏繞勾住:“我必須要承認,我的確也對你一見鐘情了,吉姆。”

她半透明的手指在對方的臉上點了點,最後很燦爛地笑起來。

但是喬伊斯聽不見,他只是有些茫然地擡了一下頭,入目的依舊是愛爾蘭

的一片濃綠。

“對了,你們要走了,是吧。”

超越者挪開自己的目光,望向天邊即將墜落的太陽,露出一個帶著幾分柔和的笑,看上去完全沒有當年年輕時候的神經質。

“我就不送你們了,在機場和車站我可是會哭的。嗯,你們應該不會想要看我哭出來吧,這可是很丟臉的……”

他稍微攏了攏自己身上的衣服,感覺愛爾蘭外面的晝夜溫差真的很大,一陣風吹過來的感覺甚至有些冷。

但他確確實實在笑,在笑著祝福自己在這短暫時光裏面遇到的朋友們。

“再見。”他說。

那對淺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好像要把這一刻模糊到根本看不清的場景仔仔細細地銘刻在自己的記憶深處,刻到那座群星之城之中。

“你也再見,也祝你和諾拉幸福——也許我還會回都柏林看看你們的。”

北原和楓呼出一口氣,抱了抱這個過於孤獨和敏感的人,輕聲地開口。

他看向諾拉,對方就像是一個站在夕陽下的幽靈,靠在玻璃窗邊上毫不顧忌地笑,聽起來像是風吹過鈴蘭花的鈴鐺,在夏日裏自顧自地燦爛和明媚。

陽光落在她的身後,就像是給這個似乎永遠年輕和熱烈的女性披上了一層天鵝的羽衣,有一種莊嚴而又明亮的風采。

但諾拉一點也不莊嚴,她把喬伊斯送給她的那個冰淇淋杯的杯子抱在手心,異常生動的琥珀色眼睛裏面閃動著熠熠生輝的日光。

“替我向亨裏克·約翰·易蔔生先生問好,我想你應該去過挪威,所以一定認識他。”

她輕笑著,仰起臉對著北原和楓笑,聲調帶著一種歌劇的輕快:“告訴他,他親愛的諾拉小姐不再是玩偶啦。我已經找到了。”

她找到了那個孤獨又渺小、但又寬闊到足夠讓一只天鵝自由自在地振動翅膀的地方,也找到了那個可以和她相伴一生的叛逆者與同伴,也找到了她永恒的愛人。

nora。諾拉。

當然,在北原和楓的前世,在某部聞名於世界的作品中,這個名字在華夏擁有一個更加鼎鼎有名的翻譯:

“娜拉”。

《玩偶之家》之中那位離家出走的女子,那個義無反顧地掙脫了丈夫的控制與婚姻行牢籠,去追求自己的自由生活的女性。

也是一只被禁錮在逼仄的公園裏,但最後仍舊振翅高飛的天鵝。

女子輕快地眨眨眼睛,看著旅行家點頭應下了這個秘密的承諾。這個曾經從玩偶般的家庭裏離家出走的女子便呼出一大口氣,繼續抽到自己的愛人身邊,替對方擋著風了。

那天有著特別漂亮的夕陽,火燒雲熱烈地燃燒到世界的盡頭,入目全部都是大片大片金紅色的波瀾壯闊,好像是火焰凝固成的大海,每一道光焰都栩栩如生地存在過。

喬伊斯最後站在了天臺上,擡起頭看著載著菲茲傑拉德和澤爾達的飛機起飛,實際上他也看不見,只能聽到某種機械在天空中發出來的遙遠的聲響。

他心裏也清晰地明白,那個載著北原和楓的那輛火車此時應該也出發了。

諾拉沒有在夕陽裏來。最後都柏林還是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樓上,站在這個離星星無比靠近又無比遙遠的地方。

他知道沒有人能夠看見他,他也看不到任何人,但是還是寧願站在天臺上這樣遠遠地目送著他們。就像是他當年鬧著要和諾拉分開,在離開的時候,他其實也是這樣。

回頭,回頭,回頭。徒勞地用自己無可挽救的眼睛去尋找那道火焰般的身影。

喬伊斯也不知道自己每次擺出這幅樣子到底是在期待著什麽,也許他只是故意想要自己看上去和普通人一樣,他自己也摸不清。

不是所有人都了解自己的。

但是他知道一點:在這個孤獨的時刻,在這個只有一個人的時候,他很想自己的愛人,很想要抱住對方,蜷縮在對方的懷裏。

甚至這種思念讓他好像看到了自己愛人的影子,就在天臺的欄桿邊,她正在對著自己微笑。

於是超越者有些怔忪地上前,走到自己平時都不怎麽敢靠近的高臺邊緣,看著對方模糊的身影——也許他也只有在面對自己愛人的時候才格外的有勇氣。

“諾拉?”他低聲地喊著這道夕陽下模糊幻象的名字,伸手想要拉住對方的手,但是下一秒他就好像感受到了什麽,突兀地縮回去,就連腳步也停在了天臺的邊緣。

在喬伊斯身後,正想要拉住自己愛人的諾拉微微一楞,接著看到對方轉過身,淺藍色的眼睛看向了自己的方向。

由星光組成的靈魂下意識地睜大眼睛,打量著自己的身體,確定現在還沒有到達自己出現的時間,喬伊斯應該完全看不見才對。

但是為什麽……

“你是不是想要拉我一把,諾拉。”

喬伊斯突然笑了,他那對淺藍色的眼睛一下子明亮起來,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好像有著火光燃燒,燃燒了他們兩個人漫長歲月裏的孤獨。

他看不見。

但他在這一刻感覺到了。

“抱抱我吧。”

超越者輕聲地開口,對她說出了他們兩個之間最常說的話:“抱抱我,好嗎?”

諾拉看著喬伊斯,最後露出一個微笑,明明知道對方此時聽不見她的說話,但還是輕快又語氣飛揚地開口:“好啊。”

她擁抱住自己的愛人,但是沒有觸碰到,也沒有留下任何觸感,只是像穿模一樣透過去,化作星星點點的星光。

他們就這樣互相依偎著,沒有觸感,也沒有視覺,沒有聲音,沒有任何能夠給這位孤僻的天才證明對方存在的信息。

但他還是堅信自己正在和愛人擁抱。

喬伊斯是天空中孤獨的天體。

這一點就算是他再怎麽強調自己的普通,再怎麽努力消減自己的距離感,再怎麽樣去尋找別的天體也無法改變。

在這個過於遼闊的宇宙裏,天體的孤獨是一種原罪,也是一種宿命。

——如果你比起人,更想成為一個天體:不管是一顆能把光傳到無數距離外的恒星,還是一閃而逝的彗星,又或者是吞噬一切的黑洞。

那麽就去學會忍耐吧。

忍耐這個冰冷的宇宙,忍耐無數天體之間按照光年來計算的距離,忍耐沒有同伴的孤獨。

忍耐到有一個了解你的人在你的奇跡還沒有熄滅的時候誕生,忍耐到她因為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宇宙中與你見面。

於是你身上所有寂寞的光彩都因為那一只天鵝的到來擁有了意義。

在這種沈默裏,柔軟的星光終於飄落下來,諾拉在星空到來的時刻真正擁抱了自己的愛人。他們彼此都沒有詢問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只是在夏日的夜晚互相溫暖著彼此的體溫。

“回家吧。”

“嗯,回家。”

天空的精靈們此時正好在路過。它們去趕赴夏日的慶典,突然其中有一個擡起腦袋,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番慶典隊伍裏面的一個小推車,吃了一大驚。

“等等,剛剛是不是有一匹星星織的布料掉下去了啊!”

別的精靈們也好奇地湊過來圍觀,接著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好像的確丟了……”

最後妖精們發揮了它們糊糊塗塗過日子的快活性格,一致放棄了不久的想法,繼續飛走了。

“就算是掉下去,也就是這個時間段多了一段星光而已,我們還是繼

續去過慶典吧。”

“好耶!我們去慶典!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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