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6章 魚與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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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海上的日子是很無聊的。

每天睜眼就是一望無際的海洋,無窮無盡的風景單調重覆,在一開始遠行的興奮過後簡直可以無聊枯燥到把人逼到發瘋。

嗯……反正北原和楓感覺自己有點不太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不說別的,要是每天看著一模一樣的風景就能發瘋,那天天對著家裏一模一樣的裝修,也沒有幾個人瘋了啊?

至於無聊枯燥,那就更沒有了。

旅行家把自己手裏的書合起來,忍不住在腦海裏回顧了一下自己這幾天正在做的事情:

包括了看書、繪畫、觀星、做飯、調整船上的風帆、釣魚、餵海鷗、計算物資使用量、研究海洋生物種類、和拜倫聊各種各樣的話題、拿新奇東西逗自己家幼崽……

生活豐富多樣,日子多姿多彩,以至於讓他忍不住想把欠費奧多爾的書拖得更久一點。

“北原在看什麽?”

拜倫的聲音有些好奇地在他身後響起,隨之而來的就是來自於人體的溫暖觸感——就算是不回頭,北原和楓也能感覺到對方的手已經搭載了自己的腰上。

“詩歌。”

旅行家側了一下腦袋,躲過了對方故意貼過來的臉,伸手用手指抵住對方的額頭,橘金色的眼睛裏面帶著分明的無奈:“船長先生,我可不接受辦公室潛規則。”

拜倫動了動,發現自己真的被嚴防死守後郁悶地撇了撇嘴,幹脆用那對無辜又委屈的薄荷綠眼睛望著他,指望著這個人心軟。

那頭火焰一般的紅發在陽光下閃著光,像是正在流淌的夏夜花火。

“難道是因為我的樣子不在北原的審美點上嗎?我還以為我算是英俊的那一類呢。當然,北原你要是想說我五官比較艷麗也無所謂。”

拜倫哼哼了兩聲,抱住北原和楓的手指,從喉嚨裏發出含糊的聲音:“我就是想和你上床而已嘛,北原。不談戀愛不負責,只有走腎沒有走心的那種。”

北原和楓默默地看著他。

“沒有美人和我睡的話,我會死的!真的會死掉的!嗚嗚嗚北原你也不忍心看著你可憐的船長就這樣死在海上面吧?沒有”

北原和楓繼續默默地看著他。

“好吧。”拜倫遺憾地望著旅行家,幽幽地嘆了口氣,放棄了自己的第二十一次“告白”,選擇換了個姿勢,從後面抱住對方。

這回北原和楓沒有表示什麽抗議,倒也任著他了:與身體都和蛇一樣冰冰涼涼的波德萊爾不同,拜倫給人的感覺則是帶著熱意的溫暖,正好可以搭配秋日海面上清爽的大風。

有一兩只海鷗在船頭踱步,也不怕人,只是好奇地瞧著旅行家,想從這個熟悉的人手裏偷點面包屑。

“今天可沒有面包。”

北原和楓看著賊頭賊腦的樣子,不由得笑了一聲,伸手讓其中一只鳥蹦到自己的手腕上,手指揉了揉它們毛絨絨的腦袋:“也別老指望人類給你們準備食物啊。”

偶爾餵餵這些鳥還行,可要是把它們真的慣壞了,習慣性地找人類乞食就不是什麽好事了。

畢竟不是所有船上的員工都像他這樣閑,保不準就有幾個人想要打打牙祭。

所以野生的動物就算再可愛,還是保持一定的距離比較好。

海鷗當然不懂這點,它只是啄了啄旅行家的指尖,發現真的沒有免費的加餐後就遺憾地飛走了,打算自己逮點魚。

“你和它們的關系看上去挺不錯的。”

拜倫抱著懷裏的兼職降溫作用的人形抱枕,心滿意足地瞇了瞇眼睛,幹脆抱得更緊了些,在他耳邊低低地笑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我好像的確挺受動物們歡迎。不過也有不少困擾就是了。”

北原和楓認認真真地回答,同時稍微甩了一下自己腦袋後面的小辮子,感覺拜倫的頭發折騰得他後頸有點癢。

船在風帆和風的互相作用下穩定地向著前方緩緩游去。由於航線上表示這裏沒有暗流和暗礁出現過,風向又很穩定,所以兩個人都難得全部閑了下來,可以一起看著海上的風景。

四周所能看見的風景只有大海和天空,或者是大朵大朵的雲,從海平面的那一端蔓延過來,像是雪白的羊群,一個女子的白婚紗。

除此之外便是無邊無際的碧藍和天青。

有海浪聲響在他們的耳畔,在風的吹動下,船只堅定不移地游過起伏的水浪,在大海之中浮浮沈沈地游動。

拜倫哼哼了兩聲,換了個姿勢繼續靠著,但沒有說話。北原和楓則是翻開了自己手中的書,趴在欄桿上面繼續看著。

於是四周的氣氛同時安靜了下來,帶著一點屬於大海的溫柔和靜謐。

——盡管此時沒有人在看海。

北原和楓正在看著他手中的詩集,而拜倫則是在專心致志地看著旅行家。

看他讀書時認真的神態,看他落滿陽光的橘金色眼睛,看他一直圍在脖子上的那一條楓紅色的圍巾,看他黑色的頭發被海風吹起。

“你很像我的一個朋友。”

拜倫突然這麽說,語氣突然變得低落下來,手指繞過對方的黑發。

正在看書的北原和楓沒有什麽反應,手指輕輕翻過書中的一頁,打算隨意應和一聲這位思維跳躍的詩人。

結果聽到了他有些惆悵的聲音:

“你給人的感覺很像雪萊。不是瑪麗·雪萊,是珀西·雪萊。”

“珀西·雪萊?”

本來還很淡定的旅行家轉過頭,幾乎是下意識地重覆了一下這個名字,眼中有著毫不掩飾的驚訝神色。

作為一名上輩子中文系出身的教師,他自然對這個名字一點也不陌生。

和拜倫齊名的浪漫主義詩人,知名的理想主義者,英國撒旦派的代表之一。“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這一句詩在他的家鄉更是可以稱得上是家喻戶曉。

自然,穿越者也知道在上輩子,拜倫給予自己這位友人的評價:

“雪萊是這個世界上最不自私的人,別人和他相比就幾乎全部成了野獸。”

……所以。

“我可不認為我有這個資格,拜倫先生。”

旅行家有點無奈地合上自己的書,把自己的下巴靠在上面,橘金色的眼睛真誠地看著這艘船的船長。

拜倫的身高和北原和楓差不多,都是一米八未滿,一米七以上,算是北原和楓難得可以平視的一個朋友。

雖然兩個人很少面對面聊天,一般在說話的時候都是在各自做著自己的事。

“不不不。你們的確很像,你和雪萊一樣喜歡詩歌與大海,一樣溫柔又浪漫。當然,還一樣善良到讓人懷疑怎樣才能活到這麽大!”

拜倫伸了個懶腰,從鼻子裏發出一個含糊不清的音節,臉上的笑容顯得懶懶散散的:

“其實我特別喜歡溫柔型的人。不管是做朋友還是做情人都不錯,對吧?當年我好像還給他寫了不少詩來著……沒錯,我當年其實多少也算是個詩人。”

“能夠理解。”

北原和楓收回有些驚訝的目光,嘆了口氣,一只手撐住自己的臉,繼續翻開書籍,專心看自己的詩:“你很需要一個願意陪著你發瘋、還可以在關鍵時候把你拉回來的冷凝劑。”

海風把旅行家的頭發打得有點濕潤,讓他忍不住拿手稍微護了一下自己的詩集,免得書頁同樣沾到了水。

拜倫看著似乎是在專心讀書的北原和楓,有些無聊地跳到了甲板上瞭望臺的臺階上面,盤著腿坐下來,看著遠方的太陽。

“對了!你不好奇後來發生了什麽嗎?”

這位好像亢奮起來就有用不完精力的異能者想了想,又對著下面的北原和楓大聲喊道。

“不好奇,一點也不。”

旅行家擡眸看了一眼,沒好氣地回答。

他這個詩集怎麽看的這麽困難?

“北原!天天看詩集小心看傻哦,雪萊看上去就是呆呆乖乖的,一副很好騙的樣子。”

拜倫眨眨眼睛,從口袋裏面摸出來一顆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桃子,一邊“嘎吱嘎吱”地啃著,一邊高聲說道。

“尤其是你上次給我讀的《惡之花》,小心讀多了之後整個人的思路都被帶偏。當然啦,那首詩集裏面也有很多好句子,我還記得你給我念的那幾句。它們可真漂亮,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很想去巴黎認識認識波德萊爾……”

他也不管對方理不理自己,直接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話,說到高興的時候甚至站了起來,直接把吃了大半的桃子丟掉,進入了沈浸式自我表演模式。

詩人的手臂在空氣中用力地揮擺了一下,看上去充滿了指揮方遒的氣場,昂首挺胸地站在瞭望臺上,好像是接受檢閱的士兵,或者是得勝歸來的將軍。姿態從容、鎮定而又傲慢。

那對薄荷綠色的眼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耀眼得就像是最璀璨的珠寶。

“大海,茫茫大海,撫慰我們的辛勞!”

他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念頭,直接聲情並茂地在瞭望臺上面念起了波德萊爾的詩歌:

“怒號的狂風,猶如大風琴的伴奏,

哦!是何方神靈,將催眠的崇高作用

賦予海洋——這嗓音沙啞的女歌手?”

“大海,茫茫大海,撫慰我們的辛勞!”

北原和楓在下面安安靜靜聽著,最後忍不住笑了起來,感覺這一幕頗有點超現實主義和魔幻現實的色彩。

拜倫讀波德萊爾的詩……不過就算是在上輩子,他們兩個驕傲的浪子要是真遇上的話,估計關系也不會差吧?

別的不說,光是對於死亡的愛好和同樣的離經叛道就足夠他們聊起來了。

畢竟他們一個是死與惡之花瘋狂的讚美者,一個是拿人類頭骨喝酒的放蕩形骸之人。

“然後是什麽來著,這個我得想想……”

拜倫激情澎湃地朗誦完這一段後就卡了殼,只能捂住額頭,求助似的看向北原和楓:

“呃,下一句內容是天堂還是什麽?反正我對天堂沒什麽興趣。不過要是雪萊在天堂裏面的話,我應該還想去。”

北原和楓把手裏的《惡之花》合上,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笑著把書踹到了自己衣服內側的口袋裏面。

他轉過身子,看著瞭望臺上顎拜倫,同時雙臂在欄桿上微微一撐,整個人便穩穩當當地坐在了船頭的欄桿上。

旅行家朝船側的位置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彎起那對橘金色的眼睛,也不知道是發現了什麽有意思的東西,忍不住低下頭“噗嗤”了一聲,嘴角的笑意顯得明亮而又輕快。

“喏,天堂。”

他示意拜倫去看,接著仰頭繼續享受吹拂而來的海風,任由自己楓紅色的圍巾在空氣裏發出悶悶的聲響。

拜倫楞了一下,跟著對方所指的方向轉過頭去,看向船身的右側。

他看到了在日光下閃耀著的一片銀白,像是流動的水銀,此起彼伏地翻湧在大海的波濤裏。

那是飛魚群。

這些有著深藍色脊背的魚兒們張開它們寬闊的雪白翅膀,在天空中盡可能地平衡著它們的身子,此起彼伏地跳躍出水面,借著翅膀和風的力量滑翔。

腹側閃亮的銀白色鱗片上面好像掛著七彩的水珠,顆顆濺落開來,好像是掛在它們身後一道又一道彩虹。

對於任何第一次出海遠行的人來說,被如此龐大的飛魚群追逐著,都是相當難見的絢爛和震撼風景。

——這便是大自然不為誰特別設置、但又的的確確震撼人心的壯闊風景,由最鮮活最明亮的生命鋪就的浩大畫卷。

“北原!”

本來正在船側看著魚的安東尼也很興奮地跑了過來,手裏牽著彩色氣球的線,眼睛亮亮地喊著旅行家的姓氏:“好多有翅膀的魚!後面還有很漂亮的海豚!”

即使是在全世界溫暖海域都分布的魚類,但由於飛魚不是動不動就飛出水面,所以小王子也不認識它們的名字。

反倒是海豚,因為各種寓言童話的緣故,他倒是更加熟識一點。

“是條紋原海豚和飛魚。”

同樣看到海豚的北原和楓從欄桿上面輕盈地跳下來,抱住跑向自己的孩子,笑著伸手摸摸他的腦袋,輕聲地解釋道。

“謔,這些小家夥是在逗這群飛魚玩呢。”

拜倫一只手搭在眉弓上,朝那個方向多看了幾眼,然後笑著搖了搖頭,說道。

他坐在更高的位置上,自然看得更加清楚,很快就在短暫的驚訝之後緩過了神來,開始津津有味地圍觀起這些閑的沒事幹的海豚上躥下跳地逗飛魚的場景。

很顯然,這些飛魚是在海豚們的惡趣味下被趕到一起的。這些倒黴鬼們只能在海豚不斷的追逐下進行著不停歇的滑翔表演,有的飛得累了,飛到一半就身子不穩地掉了下來。

海豚對這些掉隊的魚沒什麽興趣,只是繼續好奇地追著前面的魚,在海面上時不時跳出來恐嚇它們一下,露出自己光滑的身體。

“它們看上去就像是水墨畫一樣。”

小王子看著那些起碼有上百條的海豚群,像是突然找到了什麽值得一提的世紀發現,突然高興了起來,對著自家大人嘰嘰喳喳了起來:

“就是北原你上上次帶我去博物館裏面參觀的東方的水墨畫!全部是黑白灰的山水,特別特別好看——”

“感覺它們身上好像都背著很美很美的山水圖,每次一起在海面上跳躍的時候,就有好多山豎立出水面,但是轉眼就又躲起來了。”

安東尼說著說著,感覺自己懂了,於是眼睛亮亮地向大人問道:“所以說大海對於這些海豚來說是不是雲啊?它們想從雲裏出來就出來,不想見人就在雲裏面躲著,就和我們一起在普羅旺斯的原野上眺望過的山峰一樣!”

也就只有孩子才會這麽想了。

也就只有他們才能在第一眼看到這些條紋原海豚的時候,想到那些曾經所見過的、籠罩在雲霧裏的山峰。

“嗯,沒錯。大海就是圍繞著海豚的雲。”

北原和楓抱著安東尼,耐心地拍著對方的後背,給這個充滿期待和幻想的孩子,以及他懷裏好奇望著的玫瑰講自己現編的童話:

“晚上的時候,星星會十分清晰地倒映在海面上,那就變成圍著它們旋轉的星雲了。海豚們就窩在星雲裏面睡一個好覺,就和來自星空的小王子一樣……”

安東尼睜大了眼睛,和自己的玫瑰一起聽著這個動人而美麗的童話。一時間耳邊只剩下了船航行的聲音,海浪層層疊疊的聲響,以及魚躍出水面的拍打聲。

偶爾有一條海豚在躍水的時候發出尖銳高昂的“呦嗚”“呦嗚”的鳴叫,聽上去就像是金絲雀在大海裏面放歌。

拜倫沒有打擾這個溫柔到安靜的故事,而是順著臺階重新走了下來,伸手撿起幾條意外跳到了船上面的飛魚,將之重新拋到了大海裏。

“下次可別不看方向就亂飛。”

拜倫一邊丟著,一邊小聲地對著它們說道。

他的手裏握著這些有氣無力、使勁掙紮蹦跶著想要活下去的魚,感覺到了冷膩濕滑的氣息,讓人感到不適的腥味充斥著鼻腔。

拜倫其實不怎麽喜歡魚,他更喜歡鳥——或許是他覺得這些又冷又濕、滑不溜秋、整天泡在水裏、鼓著一對呆滯眼睛的東西不太符合他的氣質?反正真正的原因沒有人知道。

但不管怎麽說,除了在餐桌上,他碰都不會碰這些玩意。

但飛魚除外。

或許是它們同樣有著一對翅膀,所以即使這些魚並不會真正意義上的飛翔,他還是願意給這些小家夥幫個忙的。

何況,它們的確是在很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拜倫嘆了口氣,看著這些魚慌慌亂亂地跳到水裏面,然後繼續疲憊而又倦怠地開始新一輪的滑翔,感覺有點無奈。

這個時候海豚甚至已經不去追這些魚群了,但是這些小笨蛋們已經成功嚇到了自己,自然是能跑多塊就跑多快。

詩人眨眨眼睛,蹲下身子,看著放棄了飛魚群,轉而圍著船只轉來轉去的海豚,感覺這群似乎什麽也不怕的生物現在有了新的好奇對象。

“呦嗚!”

一只海豚好奇地游到船邊,對著拜倫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長長的喙似乎是想要碰碰這個有著火焰一樣頭發的人類。背上藍灰色的圖案在太陽下面閃閃發亮。

但這艘船為了保證儲存量而設置的兩層船艙讓它的高度實在是有一點大,就算是這只小海豚再怎麽努力地揚起腦袋也碰不到拜倫的手——從某種程度上來看,之前飛上甲板的飛魚簡直可以稱之為“天賦異稟”了。

“呦嗚!”海豚委屈地叫了一聲,被邊上湊過來的海豚拱了拱肚子,郁悶地在海面上翻出了自己粉白色的肚皮。

你這個大壞蛋,怎麽不把手往下面伸啊?

拜倫看著它悶悶不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蹲下身子把手順著欄桿的空隙放下去,感覺自己的掌心被什麽東西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癢癢的、冰涼涼的。

或許是因為海豚也是種哺乳動物,這位英國的超越者對此接受良好,沒有什麽排斥的。

“呦嗚!”“呦嗚!”

其餘幾只海豚也圍到了一起,共同用它們烏溜溜的眼睛望著拜倫,一副很期待的樣子,時不時還拍打拍打水面,把自己更多的夥伴喊過來。

接著便是越來越多的海豚好奇地游來,圍在船只邊上,將整艘船圍得嚴嚴實實,一副攔路打劫、不給摸摸就不準走的氣勢。

拜倫沈默了一下,莫名有了一種”人類在街口排隊擼貓”的既視感。

但是這麽多活潑過頭的海豚,他一個個哄也哄不過來啊!

“嗯……然後就是一顆小流星掉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海面裏哈哈哈哈哈!”

北原和楓抱著自己家的孩子,把他現編的童話講了一半,終於因為拜倫臉上過於僵硬和戲劇性的表情笑得講不下去了。

“咳咳,說起來,你的表情給人的感覺就和那些被人類擼懵掉的貓咪一樣呢,拜倫先生。”

旅行家抱著安東尼,埋在自家孩子的肩上笑了好一會兒,最後差點把自己給嗆到,緩了一會兒後的聲音也還是帶著明顯的笑意。

“北原!”

被海豚包圍,顯得有點不知所措的拜倫扭過頭,發出了很大聲的抗議:“不要在邊上看熱鬧啦!再這樣下去船都走不了!快點用你無敵的動物親和想想辦法啊餵!”

“啊,我想想辦法,我努力……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實我當年在莫斯科面對鴿子的時候也差不多啦。”

北原和楓趴在欄桿上,在拜倫一臉幽怨的表情裏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到最後才給出了一個不知道可不可行的方案:“就讓安東尼去吧。他的異能可以和各種‘有靈’的存在溝通,看看這群海豚願不願意放人。”

“那個,北原。”

從旅行家懷裏跑出來的安東尼扒拉著和他差不多高的欄桿,稍微猶豫了一會兒後才認真地說道:“其實我聽不懂它們在說什麽。這種聲音給我的感覺很奇怪……”

小王子抱著自己的玫瑰花,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自己記憶裏面出現的情況:

“好像和人在面對貓的時候總喜歡叫‘咪咪’一樣,這些呦嗚呦嗚的聲音也是它們專門用來叫人的。其實沒有什麽實際上的意義,單純是……約定俗成?”

北原和楓楞了一下,然後成功地趴在欄桿上面笑得更大聲了。

“噗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吧,拜倫你果然是被這群海豚當做貓擼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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