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萬聖節(有性轉成分,記得避雷)

關燈
巴黎公社今年萬聖節前夜的主題還是異常艱難地確定下來了。

羅曼·羅蘭以“巴黎的直男受害者”身份拖來了盧梭,讓他幫忙用異能制造了幾份關於參與者需要遵守的協定,逼著所有參加的人都在上面按了手印。

社會契約論作為一個非常特殊的異能,能通過制造契約來約束參與者的行為,並且對違背契約的人進行實實在在的懲罰。

從根本上杜絕了某些人耍小聰明的行為,保證了整個活動的合理性,讓大家深受感動……好吧,編不下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北原和楓也被這群人嬉嬉鬧鬧地拉了進來。倒是魏爾倫眼疾手快地用自己的重力異能成功跑路了。

“真可惜。”

雨果社長看起來對此有點遺憾:“我本來還想讓他去好好逛游樂園的……聽說今年的萬聖節主題很有意思。”

雨果自然是沒有參加今年的活動。

作為巴黎公社的社長,萬聖節他要負責的任務也不少,沒時間陪這群幼崽鬧騰。

——最重要的是,他感覺自己的變裝能力不怎麽行……估計一出門就能被認出來是誰。

“其實今年的活動還是挺有意思的。如果不想平白無故地答應別人的一個要求的話,只要在家裏待上一整個晚上就好了。”

萬聖節當天的下午,波伏娃跑到北原和楓的公寓裏,一邊開開心心地嚼著旅行家萬聖節特供的迷你焦糖泡芙,一邊這麽說道:

“但是所有人也都想抓住別人的把柄——不要小看公社的內鬥能力,為了讓對方吃癟,他們可是不會在乎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

現在是下午五點,正好是巴黎的日落時分。快要落下來的太陽還在努力地張望著,像是不想承認十月即將的落幕。

泛著橘紅色的夕陽餘暉在墻壁和窗戶上面到處亂淌,好像是被塗得亂七八糟的焦糖,看上去甜滋滋的,有一種獨屬於秋季的豐厚味道。

由焦糖南瓜布丁,金黃的蘋果圈,紅透了的山楂一起組成的秋天。

這個季節似乎總帶著一種孩子氣的甜蜜,讓人無端想到那座隱藏在童話裏的糖果屋。

北原和楓就坐在她的對面看書,聞言也只是溫溫和和地“嗯”了一聲,整個人的姿態看上去相當隨意:“所以我不打算出門,就這樣其實也挺好的。”

夕陽的光同樣絢爛地落在他的身上,好像要把他融化成這個季節的一部分似的。

“不出門可不一定能躲過去哦,北原。”

波伏娃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對方一眼,漂亮的鳳眸裏面帶著玩味的笑意。

“別告訴我夏爾他不會翻墻,或者他沒有你家鑰匙。”

這位看上去沒個正行的女子吸了一口嘴裏的煙,那對慵懶的墨色眼眸微微瞇起,語調不緊不慢地說道:

“要是他翻窗進來把你捉了,然後用這個要求讓你和他先[嗶——]再[嗶——]最後[嗶——]怎麽辦?”

等等,你剛剛在這句話裏面說了什麽?還有你為什麽說起這個那麽熟練啊!

北原和楓的表情微微凝固,從看書的狀態裏抽出來,擡頭看著這位已經快要湊到自己臉前的女士,眼神逐漸變得微妙了起來。

這是被消音了吧?這一定是被消音了吧?連作者都看不下去了啊餵!

雖然他知道巴黎人在某些方面的底線真的很低,這樣子真的好嗎?!

波伏娃愉快地看著對方迷茫中帶著警覺的表情,倒也沒有生氣,反而暧昧地往旅行家的臉上吐了一口煙,然後取下了煙頭,就這樣笑意盈盈地湊近了看著對方。

——總有一種人,當她用那好像天生就帶著淩厲與深情的眼眸註視著你的時候,似乎不管在哪裏,都能營造出一種調情的氣氛。

人類三大錯覺之:她喜歡我。

北原和楓作為一個理性的人,當然不會有這種想法。

他只是下意識不適應地往邊上挪了挪,躲開了對方有些暧昧的姿勢,同時喝了一口加著枸杞的綠茶壓壓驚。

“波伏娃小姐……”旅行家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眉心,無奈地喊了一遍對方的名字,“所以你來找我到底是要幹什麽的?”

他不想在波德萊爾有關的問題上面繼續繞圈子——他們都清楚波德萊爾根本不可能利用這個要求做這種事情。

這也是最基本的信任。

“這個嘛,我當然是來兜售服務的啦。”

波伏娃無辜地眨了一下眼睛,發出一聲懶洋洋的輕笑,低沈優雅的聲線讓她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朵美麗而帶著蠱惑氣息的罌粟:

“你肯定有什麽不想和我們說的事情吧?比如說,你的過去?”

她看到對面的旅行家微微一楞,漂亮的橘金色眼睛中閃過茫然的神色,像是從來都沒有認真地思考過這個問題。

“該不會真的有人想要知道這個吧?我們也只是認識了一個月。”

北原和楓抱著自己的茶杯,似乎楞了一會兒才開口,眉宇間顯露出一種溫和的無奈:“說實在的,我不太習慣和別人說這種事情……”

——是不習慣還是根本就不想?

波伏娃挑了一下眉,然後重新用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沒有叼在嘴裏,只是任由煙頭升起的雪白煙霧同時模糊了他們兩個人的視線。

“好好好,這個隨你怎麽解釋。”

她拖長了語調,手指轉了轉手中的煙,任由自己的大半個身子依靠在旅行家的身上,另一手挑起對方的下巴,語調顯得暧昧又輕快:

“我就開門見山好了。波伏娃小姐萬聖節特供的偽裝服務,看在你是最後一個客戶的份上,可以八折哦。”

北原和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是什麽笨蛋,聯想一下對方的異能,自然明白這個“偽裝服務”指的是什麽。

“謝謝,但是我對現在這個性別還是挺滿意的,沒有什麽要變動的想……”

波伏娃的語氣聽上去依舊懶洋洋的:“不答應我就親上去了。”

北原和楓:“……我答應。”

不就是多出來幾個器官又少了幾個器官嘛!他以前這種事情經歷得還少嗎?

“很好,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選擇。”

波伏娃滿意地點了點頭,重新把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轉而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你喜歡哪個字母?abcd選一個?”

巴黎,塞納河畔。

無數明亮的燈光順著河畔一路亮起,如同一場被蔓延了十幾公裏的璀璨夢境,又像是一只鳥兒終於從夢境裏醒來,張開了它絢爛的翅膀。

坐在欄桿上面的北原和楓擡起橘金色的眼眸註視著這條絢爛的河,看著燈光一點點地亮起,然後繼續縮在鬥篷裏看書。

他……嗯,或者說她在萬聖節的晚上穿了一身寬大的黑色長袍,又披了一層厚厚的披風,有意地遮住了女性身體的曲線。

再配上那足以遮住大半張臉的寬大尖角帽,可以說完美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只是如果不這麽做的話,那些在路上向她投過來的視線會讓她覺得很不自在罷了。

“七點了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把尖角的寬檐帽往底下拉了一點,盡可能地遮住自己的臉,看著泛著珍珠白光芒的塞納河。

塞納河在晚上七點的時候醒了。

它醒的時候披著一身屬於節日的浮光掠影,睜眼看到的就是比夢境更像夢境的巴黎。

如果說盧浮宮是巴黎最為耀眼的王冠,拉斐爾鐵塔是巴黎最鮮艷的旗幟,那麽塞納河就是巴黎的眼睛。

這條河的河水永遠都是波光粼粼的,泛著溫柔的水紋。明明是冰涼的河水,卻溫柔到可以讓人心甘情願地溺死在她的柔波裏。

——字面意義上的溺死。

溺水的亡魂們悄悄從河水裏探出了腦袋,然後飄飄蕩蕩地來到燈光下,趁著沒有人註意變成了人類的模樣,笑嘻嘻地混在人群裏面,好奇地四處打量。

在這個世界裏,萬聖節也是西方亡魂們回到人間的節日。他們在這一天和偽裝成鬼怪的人們一起歡慶,終夜在燈光和篝火下跳舞和歌唱,然後在太陽升起前離開。

“晚上好。”

北原和楓把註意力從自己手中的書上挪開,註視著身邊可能只有十二歲大的小姑娘,露出了一個微笑:“萬聖節快樂。”

靠在她邊上的女孩歪了下腦袋,那張透著稚氣的臉上同樣帶著甜甜的笑,好看的棕褐色眼睛像是月牙一樣彎著,臉頰露出了可愛的酒窩。

“萬聖節、快樂。”

她用軟綿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回答道,夾雜著地域口音,但奇異地能讓人明白其中的意思。

北原和楓笑著揉了揉她的潮濕的頭發,得到了小姑娘親昵的輕蹭。

在萬聖節這一天,回到人間的亡靈們與正常人沒有什麽區別,只是在光下沒有影子,在鏡中沒有倒影,摸上去的手感帶著點冰涼。

這個從塞納河底冒出來的小姑娘身上甚至還帶著濕噠噠的水汽,看上去被凍得厲害,一直努力地想往旅行家的厚鬥篷裏面鉆。

北原和楓看著對方縮成一團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幹脆把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裏,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盡可能地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對方帶著水汽的冰涼身體。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她問。

懷裏的小姑娘擡起頭看著他,棕褐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漂亮的小星星,然後臉紅紅地點了點頭。

“姐姐。”她說,手指輕輕地拽住北原和楓的衣擺,怯生生地看著,像是一只膽怯的小鳥。

北原和楓:“……”

她嘆了口氣,隨後無奈地猛搓了把對方的頭發:“別叫姐姐。”

不是姐姐嗎?

可是姐姐是生前對她最好最溫柔的人,如果不用“姐姐”來稱呼的話,那該怎麽稱呼呢。

小姑娘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頭,擡頭看著這個和自己的姐姐一樣,顯得異常溫柔的女性。

她現在感覺很溫暖,整個人的身子都在對方的懷抱下暖洋洋的,比她還是一個人類的時候還要暖和。

……就像,在媽媽的懷抱裏一樣。

她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於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又拽了拽對方的衣袖,清清脆脆地喊道:“媽媽!”

正在看著塞納河對岸風景的北原和楓:?

她的身子下意識地向前一晃,差點被這個稱呼嚇得掉到河裏面。

等等,其實最好也不要叫媽媽,真的。

旅行家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要糾正一下小姑娘的某些錯誤理念。

然後她就看到了女孩臉上那對圓圓的棕褐色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水波又像是星星。

像是試探著靠近人類的小鹿,幹幹凈凈的眸子裏帶著膽怯的親近,小心翼翼的歡喜。

北原和楓沈默了兩秒,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把女孩在懷裏抱得更緊了一點。

“好啦……真是的。”她嘟囔了幾句,沒好氣地捏了捏對方的臉,“看在幼崽的份子上。”

小姑娘歪了一下腦袋,以為這是“媽媽”在和她玩,於是便開開心心地抱了上去。

從塞納河裏面冒出來的其他亡靈有幾個也圍在邊上羨慕地看著,沒有選擇變成人類去大街上一起玩鬧,而是在她身邊轉著圈,似乎也想要被人類抱一抱。

“啾啾啾——”

這些還沒有人形的小鬼魂發出鳥鳴一樣的聲音,圓溜溜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

它們看上去和漫畫裏鬼魂的樣子差不多,模樣近似於一個個拖著軟綿綿小尾巴的球體,像是肥皂泡沫一樣飄飄蕩蕩的,周身泛著柔和的珍珠白色的光澤。

被圍著的北原和楓偏過頭,伸手戳扁了一只蹭著他披風角的鬼團子,感覺又好氣又好笑:

“萬聖節都粘著我幹什麽?好好玩去,我脖子上有沒有掛‘free  hug’的牌子。”

“啾啾?”

珍珠白的鬼團子們擠擠挨挨地縮成一團,似乎看出來了旅行家話語裏的拒絕意味,大大的眼睛看上去淚汪汪的,還沒等對方做什麽就自己癟了下去。

像是被“啪嘰”拍扁了的大白球,看上去委屈得要命。

懷裏的小姑娘看著自己同類們可憐巴巴的樣子,也不知道聯想到了什麽,淚水在眼眶裏面打轉了起來,就這樣看著抱著自己的大姐姐,好像害怕自己也被丟下似的。

北原和楓低下頭,無語地看著它們。

它們也繼續可憐兮兮地看著北原和楓。

最後還是旅行家頭疼地嘆了口氣,首先退了一步,把這大大小小的都抱在了自己的懷裏,惆悵地看著這群圓滾滾的小家夥在懷裏高高興興地亂蹭,“啾啾”地撒著嬌。

巴黎的鬼魂都這麽會賣萌的嗎?

北原和楓有些頭疼地想到,然後從懷裏掏出手機,看了一眼自己之前發的短信。

“to  小亞歷山大先生:晚上去墓地看一看,你媽媽應該就在那裏等你。別讓別人發現是我告訴你的。就當做我的萬聖節禮物吧。”

旅行家目光柔和地看著這個短信,繼續把自己縮在厚重的鬥篷裏面,淺淺地打了個哈欠。

鬼魂並不是什麽無害的存在,就算是它們本身沒有惡意,過度的靠近還是會讓生者感到疲憊和困倦。

甚至某些鬼魂在靠近人類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被活人身上鮮活的氣息吸引,去搶占生者的軀殼,獲得覆活的機會。

所以北原和楓的這種行為其實是冒著很大風險的,甚至可以說是主動傷害自己的行為。

小姑娘擔憂地看了看了她一眼,趁著大姐姐不註意,在對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幽靈的吻是冰冷的,但是裏面蘊含的感情也是純粹又幹凈的。

北原和楓有些茫然地擡起頭,看到懷裏臉紅紅的小姑娘。她有點害羞地擺了擺自己的手,露出一個特別甜的微笑,接著便任由自己人類的形體消散了。

今年的萬聖節已經過得夠開心啦。

她是很乖很乖不貪心的小女孩,所以這樣就夠了,這樣子明年才可以一樣開心。

姐姐說過,運氣和高興是在她們這裏是有定量的,不可以一下子花完,要慢慢地攢起來。

四周的鬼團子“啾啾”地遺憾鳴叫著,然後重新滾成了一團,最後被實在看不下去的北原和楓挨個揪住,抓著尾巴依次綁在一起,順便還打了個蝴蝶結。

權當是萬聖節特供的氣球。

“啾?啾啾!”

鬼魂們覺得這個還挺有趣,於是一個拽一個地紛紛朝上面飛了起來,只有最下面的那個尾巴被旅行家拽在手裏,只能可憐兮兮地對著人“啾啾”亂叫。

“北原?”

一個有些疑惑的聲音響起,讓正在和“氣球”們搏鬥的北原和楓微微一楞,扭過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魏爾倫。

嗯,這家夥沒有被拖去簽條款,被他認出來了也沒有什麽問題。

“是魏爾倫先生啊。”

北原和楓歪了一下頭,溫和地笑起來,不怎麽在意自己變得女性化的聲線:“萬聖節塞納河這邊的風景還挺不錯的,要過來看看嗎?”

她現在已經完全看透了自己的性別問題——反正也就是那麽幾個器官的事情,既然她都根本用不上,那麽多出來少幾個也沒多大區別。

何況穿越完後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一開始原裝的了,似乎也不差這幾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