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紅燈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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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巴黎,紅燈區並不是一個街道的名稱,而是很多很多街道的結合體,其覆蓋範圍可以從繁華的大街蔓延到巴黎外區的小樹林。

在夜晚,總會有尋歡作樂的男女出沒在大街小巷,相約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

——其中也少不了法蘭西的異能者們。

“所以,你們平時都是來這種地方團建的?”

北原和楓默默地側了一下身子,躲開邊上一位顯得過於熱情的女孩,目送著她們依依不舍關門離去的身影,真誠地詢問道。

“唔,其實以前也去過酒吧或者飯店啦——不過那裏的收費有點貴,女孩子們也沒有這麽熱情開放,所以最後還是選了這兒。”

波德萊爾笑吟吟地歪過頭,右手不安分地環過旅行家的腰,仗著身高的優勢把對方攬在了懷裏,聲音裏帶著暧昧:

“充滿了巴黎的熱情,對嗎?”

北原和楓看著環著自己腰的手,好笑又無奈地挑了下眉,手指抵住對方湊過來的腦袋:

“昨晚還在喊我媽的人是誰?就是這麽對待長輩的,波德萊爾先生?”

“唔?我說什麽了?”波德萊爾無辜地朝北原眨了一下眼睛,隨後好像是想明白了什麽,突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還是說北原你其實很喜歡我在床上這麽喊你?還真是沒有想到呢——不過感覺也很有意思的樣……唔唔唔!”

“說完了?”

旅行家看著被自己往嘴裏塞了一個橘子的波德萊爾,笑盈盈地松開手,從旁邊的托盤裏面拿了一顆櫻桃,語氣愉快地問道。

那對橘金色的眼睛被微微瞇起,房間裏暧昧的燈光落在裏面,躍起星輝般的光芒,就像是整個宇宙的倒影。

但當波德萊爾把橘子從嘴裏拔出來,委屈巴巴眼淚汪汪地擡起頭的時候,第一眼幾乎以為自己看到了夜空裏一顆安靜的星星。

明亮而又冷淡,孤獨而又包容。

房間裏面打著暧昧的紅色燈光,或許是因為他們來得過於提前的緣故,其餘人都還沒有來,姑娘們也離開了。

偌大的房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波德萊爾幾乎是下意識地別開眼睛,手指忍不住按在自己心臟的位置,感受到了它突然漏跳一拍後的急促。

——糟糕。

好像真的動心了啊。

夏爾·皮埃爾·波德萊爾短暫地垂下眼眸,在心裏有些苦惱地這麽想,隨後露出一個和以往沒有什麽區別的輕佻微笑,註視著對方:

“北原。”

“嗯?”旅行家把櫻桃丟在嘴裏,歪頭好奇地看著他。

“叫我夏爾吧,聽上去更親近一點。”

年輕的超越者閉上眼睛,把自己的腦袋枕在對方的肩上,語調卻在下一秒輕快起來:“這樣我就可以叫你楓了哦。”

“好啊。”

北原和楓嘆息了一聲,把對方抱在了自己的懷裏,手指慢慢地梳理著對方烏黑的長發:“如果這樣你能感到開心的話。”

波德萊爾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雙臂微微用力,把對方抱得更緊了一點。

“北原……”

似乎沈默了很久,他擡起頭,好像最後下定了什麽決心,想要講點什麽。

但這句話終究還是被突然打開的門打斷了。

伴隨而來的是一個穩重中帶著調侃味道的優雅男聲:“難得看到夏爾你來得這麽早,怎麽,終於不打算遲到了嗎?”

“我也不是每次都遲到的!而且我怎麽都比普魯斯特到的早吧?”

波德萊爾的身子下意識地微微一僵,有點心虛地把自己和北原和楓的距離微微拉開,扭過頭去看走進來的人,眼中帶上了幾分幽怨:

“所以說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麽印象啊,雨果社長。”

“像是星星一樣閃耀在黑夜裏的孩子。”

雨果擡起他那對藍紫色的眼眸,語調溫和,甚至還帶著笑意:“如果你能願意下來走一走就更好了,夏爾——這位是你的朋友嗎?”

“北原和楓,叫我北原就可以了。久聞大名了,雨果先生。”

看到了自己崇拜已久的作家同位體的北原和楓眼睛微亮,瞬間坐直身子,對著雨果禮貌地點了下頭,然後看向了他身邊的另一個人:“這位是?”

如果說身上穿著古板的西裝三件套、左眼帶著金絲邊的單片眼鏡的雨果更像是一位傳統的歐洲紳士。那麽在他旁邊的這位,給人的印象更偏向於一位……暴富的有錢人。

旅行家下意識地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勉強把自己的視線從對方一身的亮閃閃金燦燦的寶石和土豪色上挪開,轉移到他那同樣顯得明亮耀眼的金色頭發和藍色眼眸上。

“亞歷山大·仲馬,也可以稱我為基督山伯爵,伯爵當然也可以。”

伯爵先生先是看了眼波德萊爾,接著用充滿審視味道的目光仔細地打量了旅行家一眼,揚了下眉,如是說道。

“是波德萊爾請你過來的?”

“亞歷山大,你別給我亂打心思。”

波德萊爾似乎感覺到了某些不妙的味道,警覺地瞇起眼睛,酒紅色的眸子就像是一條蛇的蛇瞳,威脅似的盯著大仲馬:“北原是我家……”

“哇哦——”

大仲馬發出微妙的一聲,然後就在北原和楓和雨果嘴角微抽的註視下,一把子坐到了波德萊爾的身邊,十分熟練地把波德萊爾從位置上面拽了下去,打斷了對方的發言。

順便伸出自己的手,在波德萊爾的罵罵咧咧聲中淡定地捋了一把自己柔順閃耀的金色卷發。與上一個動作相比,這個簡單的動作顯得無比緩慢——簡直讓人懷疑這是不是故意的。

也許就是故意的。

北原和楓沈默了一下,看著對方故意在這個動作中顯露出來的、五根手指上面閃閃發光的五個大寶石戒指,很有一種吐槽的沖動。

為什麽大拇指上面都要套一個戒指啊!這真的不是扳指嗎?

以及五指都帶戒指,戒指上面還鑲著這麽大的寶石,真的不會感覺硌手嗎?

大仲馬看一眼旅行家,發現對方的視線果然停留在了自己的戒指上面,不由得露出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矜持微笑。

波德萊爾從地上爬起來,倔強地重新趴回了北原和楓的膝蓋上,看到大仲馬的表情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無聲的心酸嘲笑。

呵呵,以為金錢可以攻略一切的法國人。

你對北原那永遠都能避開戀愛路線的腦回路一無所知jpg

“嗨,這位美人——”

大仲馬自然不知道波德萊爾在想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在笑吟吟湊過來的同時,順手把剛剛爬上來的波德萊爾拽回了地上。

這位伯爵先生露出了一個無比騷包的笑容,很是刻意地展現了一下自己另一只手上面同樣閃閃發光的五個寶石戒指,語調深情款款:

“波德萊爾這個家夥實在不是個東西,不如我們兩個人來做個‘朋友’,怎麽樣?”

北原和楓沒有再去看他手上存在感過強的十個戒指,而是看向了對方深情背後藏著漫不經心的藍眼睛,眼神微妙地重覆了一遍:“朋友?”

怕不是讀作朋友,寫作情人的關系吧?

“亞歷山大!你這個有幾十個私生子的混蛋離北原遠一點啊餵!”

第二次從地面上面爬起來的波德萊爾委委屈屈地做到了雨果的身邊,一邊看著快要湊到北原面前的大仲馬,一邊不爽地磨著牙,看上去很想把對方揍一頓的樣子。

只是這位超越者好像在顧忌著什麽一樣,始終都沒有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只是哼哼唧唧地把自己氣成了一團。

“好啦。亞歷山大,別鬧了。你這個樣子很不禮貌來著。”

雨果看了一眼自己自己的手表,順便安慰似的拍了拍波德萊爾的肩膀,藍紫色的眸子溫和地註視著被邀請來了聚會上的旅行家: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北原應該也是約翰和伊凡他們的朋友吧。”

“約翰……”

北原和楓有些驚訝地擡起頭,從自己的記憶裏扒拉出了這兩個過分大眾的名字分別屬於誰:“您是說歌德和屠格涅夫先生嗎?”

“他們都經常提起你,覺得你是他們認識的很好的朋友來著。”

雨果單片眼鏡後的視線在了旅行家的身上停頓了一會兒,從眼眸深處泛起一絲笑意:“也許我這句話說遲了,但作為巴黎公社的社長,我還是要和你說一句。”

“歡迎來到巴黎,北原。”

北原和楓楞了楞,橘金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嘴角勾勒出一個柔和的弧度:“謝謝,我也很高興來到巴黎。”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臉期待的波德萊爾,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情,笑意忍不住深了幾分:

“以及相當榮幸——對於我能在巴黎遇到這麽多擁有閃亮靈魂的人。”

波德萊爾小聲地咳嗽了一聲,默默地順了下自己的頭發,沒有讓人看到他已經微微泛起紅的耳尖,眼神也不由自主地開始漂移起來。

什、什麽閃亮的靈魂?

明明他的靈魂就應該是一堆爛泥一樣,應該被丟在墓穴裏面腐爛發臭的東西……可惡,但是還是會感覺很高興。

而且這個閃耀的靈魂是指誰還沒有確定呢,波德萊爾你這個笨蛋不要就這麽有代入感地直接撞上去啊餵!

再這個樣子的話,遲早有一天你是要心動然後迅速完蛋的!

北原和楓看著對面已經開始慌慌張張躲躲閃閃的波德萊爾,努力地忍住了自己的笑,然後就被邊上的大仲馬戳了戳肩膀。

“你是歌德先生的朋友?”

這位穿的金光閃閃,讓人從物理上就不敢直視的伯爵先生皺了皺眉,一臉嚴肅地對著北原和楓小聲詢問道。

旅行家歪過頭,有些驚訝地望向這位給人的印象異常倨傲的伯爵,發現對方的視線已經從看美人變成了看情敵的眼神。

北原和楓:??

旅行家努力地克制住了自己後仰的想法,第一次感到了震驚。

——等等,歌德你和這群法國人之間都發生了什麽啊!你這只大尾巴狐貍到底和眼前的金燦燦大孔雀發生了什麽啊!

“咳,我的意思是……我們只是正常的普通的朋友關系?”

北原和楓咳嗽了一聲,並且開始看邊上依舊安安靜靜註視著自己的手表,好像正在發呆的雨果,迅速地轉移了話題:“對了,雨果先生,現在還有人沒有來嗎?”

“唔……還有魏爾倫,波伏娃,普魯斯特沒來。可能魏爾倫被波伏娃在路上纏住了吧。普魯斯特永遠都是最後來的,可以不用等他。”

雨果被喊了一聲,有些茫然地擡起那對藍紫色的眼睛,下意識地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語氣聽上去有點遺憾:

“本來羅蘭和法布爾也應該來的。不過羅蘭說他今天要和法布爾一起準備給蟋蟀的葬禮,沒時間……”

“巴爾紮克最近不想出門。福樓拜和莫泊桑在國外出差,司湯達外交工作還沒有忙完。薩特和加繆前幾天在街上打了一架進了醫院:總得來說就只有我們幾個了。”

打了一架進了醫院……不愧是你們兩個,加繆和薩特先生。

從三次元打到二次元,這是什麽孽緣啊?

北原和楓欲言又止了一秒,然後默默喝了一口桌子上的茶飲,同時努力忽視掉身邊大仲馬幽幽的凝視,對一直看著他的波德萊爾笑了笑。

波德萊爾咳嗽了一聲,看了一眼雨果,又狠狠地瞪了一眼大仲馬,試圖站起身重新溜到北原和楓那裏去。

就在此時,房間的門再一次被打開。

“喏,大家好久不見哦。以及為我好好慶祝一番吧!我終於把我的傻[嗶——]現男友給送進醫院了。”

一個穿著黑色大開叉旗袍類衣服的女子笑吟吟地咬著一支煙,一只手攬著表情已經接近空白的魏爾倫,踩著細細的高跟鞋邁步走了進來。

她的腳步沒有一般人那麽搖曳多姿,反而又出了一種屬於男子般的剛硬氣質,同時又詭異地混合著女性特有的嫵媚。

就和她精致之中透著淩厲的眉眼一樣,像是一柄出鞘了的華麗刀刃,閃爍著足以讓人心驚膽戰的寒芒。

波伏娃小姐松開攬著魏爾倫脖子的手,大馬橫刀且十分自來熟地往北原和楓的腿上面一坐,同時相當自然地抱住了旅行家的脖頸。

這位女子扭頭看了一眼有著橘金色眼睛的旅行家,掃了暗紫色眼影的黑色鳳眸裏挑起一絲笑意,親昵地把自己的腦袋貼了過去,嘴裏還沒點燃的煙幾乎湊到了對方臉上:

“幫忙點一下,美人。”

北原和楓:“……”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波德萊爾,很好,整個人都已經變成空白了。

如蒙大赦的魏爾倫默默地坐在波德萊爾的身邊,對旅行家飛快地投遞了一個同情的眼神。

雨果正在走神。

至於大仲馬,在看到波伏娃的那一刻就已經警覺地縮到另一邊了,滿眼的表情都是“你不要過來啊——”。

行吧,反正這也不算什麽大事情。

北原和楓嘆了口氣,從桌子上面拿起了打火機,替對方把香煙點上。

“啪嗒”

火苗一下子躥起,順便帶來了一股比起煙味更像是某種香草的淺淡味道。

“謝謝啦,美人。順便一提,我很喜歡你的眼睛,橘金色的,很漂亮還很幹凈。”

波伏娃“嘻嘻”地一笑,塗了黑色指甲油的手指輕佻地勾起對方的下巴,眼神富有侵略性地掃視過對方身上的每一寸,語氣暧昧:“比起薩特那個混蛋要好多了,親愛的。”

“波伏娃——!”

波德萊爾在邊上努力地宣布著自己的主權,試圖再掙紮一下:“北原他是我的……”

“我還以為我們幾個早就達成了情人共享的約定呢,波德萊爾先生。”

波伏娃淡定地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聽起來還有點惆悵:“說真的,每一個睡過的女孩子都被雨果先生睡過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

“剛剛是不是有人在喊我?”

雨果聽到自己的名字後下意識地擡頭,終於從自己的走神裏面緩了回來,不過也沒多在意這件事情,轉而語氣昂揚地說起了自己剛剛好不容易想起來的建議:

“對了,要不趁普魯斯特沒來,大家先去棋牌室裏面玩幾局,怎麽樣?”

“我不參加。”魏爾倫猶豫了一下,說道。

北原和楓想起波德萊爾每晚上都輸到丟出來的慘狀,默默地看了對面眼睛一下子亮起來的某個人,無奈地扶了一下額:“我也不參加。”

“那就四個人……今晚不玩橋牌了。前幾天的那個從東方傳過來的麻將就挺不錯的。”

亞歷山大·每次牌局的最終贏家·贏了波德萊爾最多次·仲馬矜持地咳嗽一聲:

“好的,今天我會讓著大家的。”

波伏娃斜眼瞟了一眼:“我總感覺這句話說了很多次,但是至今為止都沒人能贏過你。”

“沒辦法,我已經努力放水了,但是你們還是打不過嘛哈哈哈哈哈哈!”

“艹。”波伏娃吸了一口煙,看向了對面的波德萊爾,“夏爾,我們今天晚上一起聯手把他做了,怎麽樣?”

“……”波德萊爾看了一眼北原,突然想到某個人之前光明正大“調戲”的動作,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錯,你說得對。”

伯爵打亂麻將的動作微微一頓:“?”

“社長——他們欺負我!”

北原在邊上喝了口茶,看了眼魏爾倫,小聲詢問道:“他們都這樣的嗎?”

魏爾倫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沒錯,天天都這樣。”

“那你們巴黎公社可真熱鬧,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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