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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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烈呆呆地望著天空,望著這個世界。

這裏的天空比他待了二十多年的那個世界的天空要藍、幹凈,樹木也更加枝繁葉茂,空氣更是清新不少,整個人像是處在奇幻小說的神秘森林裏一般。

果然,那個世界的工業汙染實在是太……

突然,嚴烈身後有人“嘖”了一聲,他嚇了一跳,難不成傳送陣的出口正好在一個人前面?不是吧?那人也太淡定了吧!他回頭一瞧,剛想友好地打個招呼,卻發現是熟人,並且看上去有點兒不大對勁。

下一秒,呂洺安也出現了。

嚴烈見他想要上前,連忙道:“呂洺安,你聽我的,你,你現在最好離文棠遠一點。”

哪知呂洺安置若罔聞,沖上前拉住了“寒棠”的胳膊。

“寒棠”回過頭來,他雖面帶微笑,可透著說不出的詭異。最重要的是,他眼珠全黑。

呂洺安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後退幾步,警惕地朝嚴烈那邊走去。

“呵呵,本皇終於回來了。”“寒棠”環顧四周,皺了皺眉:“真是令人心煩啊,這生機勃勃的景象。”他緩緩擡起手,黑氣從指尖溢出,向地上的花草樹木湧去。

霎那間,周遭植物幾乎全部枯萎,但下一秒卻又活了過來,身上透著詭異的深紫色。

呂洺安心中一驚,這應該跟巫師禁學的黑魔法是一樣的吧。他心想著,嘗試著用治愈能量籠罩了一朵花兒,紫色瞬間消退,花恢覆正常。可當他的能量一停止供應,那紫色卻又從那朵花的枝幹部分向上蔓延。

“小子,這樣吧。”“寒棠”瞬移到呂洺安面前,捏著他的下巴湊近了:“要是你能掙脫本皇的法術障礙,就讓你做本皇的手下。”他一說完,一團黑霧化為半透明的黑球籠罩了呂洺安和嚴烈。

“咳……”呂洺安忽然感覺呼吸不暢,渾身使不上勁,沒過一會兒,自己的皮膚居然也受了這法術的影響,慢慢發紫,紫裏透著黑。他艱難地扭過頭去看,嚴烈已經靠著黑球倒了下去。

“寒棠”繼續施法,黑氣漸漸地已經把附近的幾棵大樹黑化,它們扭動著身軀,樹葉摩擦居然發出近似鬼笑的聲音,它們搖晃自己的枝幹舞蹈。

越來越難過了。呂洺安頭暈目眩,甚至已經開始覺得自己的血液正一點一點的凍結。這人,這人是誰?他慢慢地跪了下來,這一次,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死定了。

爸……媽……妹……文棠……黃毛蘇……呂洺安的腦海裏出現他們的面孔,他感覺自己快要成為一座雕像了。他很難過,可流不出淚。

突然,所有黑氣都被打了回來,“寒棠”連忙收回法力,看見一切恢覆正常。

“呵呵,黑白無常……以為本皇發現不了?”“寒棠”語氣輕蔑,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喲,喲,喲。”黑衣男子嘴角上揚:“這不黑皇嘛?占了誰的身體啊?不知您滿是汙穢的骯臟靈魂有沒有把這具身體給染臟了吶!”

“可不。”他身旁的白衣男子也笑著開口:“自己就惹人嫌,可別把別人給禍害了啊,不過……看那二人和您占的身體都穿著奇裝異服,怎麽?黑皇您真是品味奇特哈?”

“不不不,你錯了。”黑衣男子沖他搖了搖食指:“這可不是奇特,我看是畸形吧?”

“哈哈哈哈。”白衣男子哈哈大笑:“可為什麽捉的三人都是男子呢?我可不信黑皇您集天下所有罪惡陰毒骯臟於一身,居然不近女色呀!”

“嗯……大概他老人家孤獨寂寞許久,其他方面也變得特殊了吧。”黑衣男子笑道:“您說呢?黑皇?”

這二人便是黑白無常,稱冥界閻君為“老大”,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十分嘴賤,四處毒舌,要不是閻君是仙界帝君的親弟弟,這二鬼早給眾仙打得魂飛魄散了。

“哦?”黑皇瞇了瞇眼,冷哼一聲:“當初萬鬼鬧世之時,本皇便已稱霸天下,當時你們二位,不知出生沒有啊?二位欺負本皇只能通過占領他人身體才能施法,而這具身體又太弱,法力不可動用太多,是嗎?”他笑了,“膽大包天。盡管如此,本皇對付你們二鬼,還是綽綽有餘的。”

“是啊!”黑無常挖了挖耳朵:“所以我們自然是先去找了人才來的啊,怎麽?被封印許多年,智商也低得令人不忍直視了?”

“找死。”黑皇皺眉,剛想施法教訓教訓黑白無常,卻有一道黑光將他的手綁住了。

“喲,罵誰呢?罵誰呢?找什麽?來來來,老子沒聽見!再重覆一遍好不好?”一個欠扁的聲音從天空傳來。

“大哥!”黑白無常不約而同擡起頭,對著天空激動地揮手。

兩道身影從天而降,一個男子長發隨風飛揚,看上去比黑白無常還要放蕩不羈,他的冥閻鬼袍上還殘留著糕點渣子,靈性十足的冥翎飛毯乖乖的在他身旁轉著圈兒。他身旁的紫衣女子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困住呂洺安和嚴烈的法力立馬消散了。

嚴烈好奇地擡起頭看著這幫人,不知為何,當他的視線落到紫衣女子身上,頭便疼痛不止。好像前世的記憶猶如一只睡醒的猛獸,不斷碰撞封印的枷鎖。

琉……琉什麽來著?琉,琉璃。

黑皇偷偷解開閻君的法力束縛,掌心黑氣飛速朝呂洺安和嚴烈擊去。

閻君雙手一揚,連身子都未移動,那兩團黑氣便被攔住。琉璃閃至黑皇面前,身旁花瓣飛舞,時而劃破黑皇的皮膚時而在黑皇面前爆炸,逼得他倒退幾步。

嘖,情況不妙,腐蝕就腐蝕吧,不過是再換個適合的身體。黑皇心想著,又使出了更多的法力,濃郁的黑氣將他包裹其中,那些花瓣很快便幾乎成了毫無用處的裝飾。

不行。琉璃著急了,若是再讓黑皇這麽肆無忌憚地使用法力,這具身體一定會被腐蝕潰爛的!她將七彩鳳杖變了出來,七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將黑皇籠罩,牢牢控制住了他使他動彈不得。

突然,黑皇表情猙獰起來,他看上去似乎十分痛苦,又沒過一會兒,他變得表情呆滯,再後來,一臉不解。

一團黑氣從寒棠身體裏跑了出來。

琉璃連忙收回鳳杖,上前扶住了正往下倒的寒棠。

“你們,是?”平日裏待人冷若冰霜的寒棠,此刻見了這些人也不禁一臉茫然,心生疑惑。

“我們啊!我們……”

“修仙之人罷了。”琉璃打斷閻君的話,問道:“不知三位是如何來到此處的?”

這時,不遠處傳來白無常哈哈大笑的聲音,還有黑無常說話的聲音。

“還有還有,我跟你說,我老大可厲害了!他——哎喲!誰他娘的用石頭打老子屁股?”黑無常撇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四處張望。

“老子!媽的,在老子面前你也敢自稱‘老子’了?不得了了是不是?”閻君說完,又撿起幾個石子往黑無常屁股上甩過去,打得黑無常“嗷嗷”叫。

呂洺安和嚴烈也是一臉茫然地看著逗比的黑白無常,不知該說什麽。

“修仙……”寒棠思慮了一會兒,學著琉璃的語氣向閻君問道:“能否幫我一個忙?”

“嗯?說吧說吧。”

寒棠手心向上,一個白色的小光球飄了出來,他湊到閻君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麽。

閻君撓了撓頭:“嗯,沒事兒,交給我吧。”

突然,四周響起一聲淒厲的狐貍叫,閻君立馬把那光點收到自己袖子裏:“我靠,好險啊。”

“這是?”寒棠不解,莫非又有什麽妖魔鬼怪出來搗亂了。

“哦哦,八成是被關在浮屠塔裏的那只臭狐貍,它大概被黑皇剛才的法力驚著了。”閻君給他解釋:“聽說浮屠塔是世代修仙的鐘離家關押罪人的地方,裏面有一只十尾鈴星狐,鈴星嘛,四煞之一,兇星,不過關於它那十條尾巴,也不過是變異了,跟它的修為並無太大關系。不過哦雖然如此,但它的能力還是不容小覷的,很多魂魄在附近游蕩的時候,它一吼,全會被吸進塔裏去,出都出不來……”

“好了,我送你們回去吧。”琉璃道。

“謝謝。”寒棠說。

“沒事兒!”閻君說完,沖黑白無常罵道:“黑白無常丫給我把那倆小子帶過來,咱要送他們回去了,你們再給我在那唧唧歪歪瞎扯淡,今天任務加倍!”

黑白無常兩兄弟一聽,忙不疊的把呂洺安和嚴烈送到閻君面前。

“等等,我……”嚴烈躲到呂洺安身後:“我就是來這裏找記憶的,別送我回去。”

“記憶?”閻君的好奇心一下子便起來了,湊到嚴烈面前,問:“那你想起什麽了?”

“哦,我是被淹死的,上輩子,然後,琉璃。沒了。”

只見琉璃的皺了皺眉,轉過身去。閻君聳聳肩,心裏罵起臟話來。“那你慢慢找,我送他們倆回去。”

“好。”

“鐘離家本就行事低調,人界迄今為止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那浮屠塔的傳說也是多種多樣,我們既然答應了人家,又為何要與那些人說那麽多?”回去的路上,琉璃責備道:“下次可不要再犯了。”

“好嘞。”閻君說完,突然想起什麽:“剛才我見一女孩魂魄被吸進了塔裏,穿的是與那幫人一樣的服裝,不知會不會影響他們那個世界的秩序啊。”

琉璃思考了一會兒,回道:“無妨,既已靈魂出體,大概陽壽已經盡了。如若不是,既然來不及救,那大概也是那人的劫數。”

“那……塵瀚的轉世?”閻君口中的“塵瀚”,便是嚴烈。

“任其自生自滅。”琉璃說完,臉色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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