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沒，沒有。”文棠連忙搖頭，總不能告訴人家自己想歪了吧。奇怪，他！他是從哪兒出現的。文棠終於發覺了不對，細細觀察了一會兒，見那老家夥雖說面無表情，但看著並不像惡人，於是開口說道：“我，我要出去。”

“可以。”

文棠心中一喜，剛要開口道謝，那老人卻又說話了：“不過，你要回答我一個問題。”說罷，他思索起來。

“哦哦。”文棠表面憨態可掬，內心卻已然開罵。

嘿你個老東西，問個毛啊你？他媽的初次見面你好奇心咋那麽重呢，問什麽？我從哪來到哪去？身高體重和三圍？你和我媽落水我救哪個？好奇心害死貓知不知道？媽的老子要出去啊！

“你，認為吸血鬼是怎樣的？”

“嗯？”文棠一楞，顯然沒有料到那老人會問這麽一個問題，但一想，也沒有那麽不著邊際，誰讓自己本身就是一個吸血鬼呢。他真的很想離開這個鬼地方，無奈問題問到了他心裏去，一開口便停不下來，娓娓不倦地說起他對吸血鬼的看法來。

“我覺得吸血鬼這個物種是很可憐的，沒有巫師的幫助就見不了光，但他們同時也是很可惡的，心狠手辣、嗜血，見人就撲上去咬脖子，甚至會對同類大打出手。不過有的吸血鬼還是很好的，比如海因茨首領吧，他性格很陽光，我相信他不會有虐待人類的想法。以及……”

許久之後，文棠心滿意足地擡起頭來，看到老者那張面癱臉，突然意識到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倒是自己口若懸河。尷尬。文棠撇了撇嘴，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四處張望，內心卻緊張地要命。

“來，到這兒來。”老人招手，難得朝他笑了笑。

怎麽？我說太好了要認我做孫子？不必了不必了放我出去好嗎。文棠心想，看著老人另一只背在身後的手，心中一涼，總覺得沒好事，可……

“你不想走了？”

“走。”文棠一聽，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到那老人面前。

這時，老人背在身後的手舉了起來，而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細小的銀劍！

文棠嚇得驚慌失色，腿都軟了幾分，他轉身就跑，先前被他放在地上的燈也來不及去撿。突然，一股力量將他猛地一推，整個人撞在土壁上。他一擡頭，那老東西手中的銀劍已然朝自己刺來。“媽！”文棠大叫起來。“爸！”“王思雲……”

……

“嗯？儀器怎麽壞了。”海因茨疑惑地站在監控前，顯示屏已漆黑一片，聲音都傳不出半分。“你倆先出去，我修修看。”他沖布萊克父女說著，將他倆推了出去。壞了也好，海因茨心想，瞧布萊克那鐵青的臉，再看下去八成要給氣死。

“你也看到了，那根本就是一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臭小子，他說的那是什麽話？弱肉強食在我們吸血鬼看來這是天經地義的，他這種敗類，死不足惜。不管你們是什麽關系，給我結束。”不出王思雲所料，一出來父親就開始教訓她。曾經父親也不是沒有旁敲側擊的提醒過，這一次話說的這麽絕，恐怕真是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她心想著，剛要認錯，卻見海因茨首領怒不可遏地沖了出來，抓著自己父親的衣領低吼：“你為什麽調的是靈魂狀態。”

嗡。王思雲只覺得腦子一沈，所有思緒都模糊了，思考也變得極其緩慢起來。

文棠他們躺的那種機器，目的在於提高自己的能力，挖掘潛力，分為“精神”、“靈魂”兩種狀態。精神狀態與做夢一般無二，只是多了痛感，如果死在空間裏面，醒來了一點事兒沒有。可靈魂狀態卻大不相同，靈魂，死後無疑會脫離肉體，剩下的只有空殼一具。壓力猛增，因而更適合挖掘潛力。可雖說兇險，所有關卡皆由正副首領來定，倒也不至於到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地步。

可是，如果他們兄弟二人想對測試者下殺手，那是必死無疑。

“那又怎樣。”布萊克笑了，但立馬變成一副憤恨的神情：“兄弟，你也看到了，他是個廢物啊，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仁慈地對待他們，藍鯨要是再多幾個像他們這樣毫無用處的廢物，死的是誰？我們！兄弟你把這裏當作收養所嗎。哦不，別想了，當初我把這些遺漏在外的小家夥們騙回來，可沒有想著要把他們當成祖先一樣供著。”說著，布萊克指向正在發呆的王思雲：“如果有一天她變成廢物，我也會對她那麽做。”

“混蛋！”海因茨氣得給了他一拳：“雖然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也不用這麽狠吧。”

布萊克咬牙切齒地上前兩步，掐著海因茨的脖子鄙視地瞇著眼，說道：“狼人已經有所行動了，他們一直想要奪取那件東西，你還要這麽懶散下去？”

海因茨聽罷，冷哼一聲，無力反駁只好轉移話題：“儀器沒有出任何故障，只能是那個空間出了問題。”

“好。”布萊克理了理衣服，“等它恢覆好了。空間編輯器還亮著，我們去看看。”說著，他帶著王思雲走了進去。“什麽？！”突然，他大叫一聲，把旁邊的王思雲嚇得不輕。

她站在一旁，一臉茫然地看著父親難以置信地翻動著屏幕裏的內容。

後面的關卡全被改動了。羊駝群、巨蟑螂，這他媽的都是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布萊克立馬沖出去找海因茨那個混蛋，一定是他在檢查的時候動了什麽手腳。他現在感覺自己快被氣瘋了，這是一次嚴肅正經的測試，他媽的不是一次低級無聊的惡作劇！

一開門，海因茨早溜了。

……

文棠倒在地上，銀劍立在他的胸口。他渾身的皮膚呈青紫色，皺巴巴的像幹枯的朽木。他將陷入長時間的沈睡，不會再醒來了，除非有人讓那銀劍離開他的心臟。

老者站在他身邊，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看不出喜怒。

突然，一絲一縷的黑氣從銀劍刺入的地方冒了出來，久而久之，連那顆發光的珠子都起不了什麽作用。

老者不敢輕舉妄動，手中握著銀十字架，口中念念有詞。這種異象，曾經從未發生過。

“呵呵呵呵……卑微人類，妄圖與本皇作對？”

山洞裏回蕩著怪異駭人的笑聲。黑氣愈發濃郁，擁擠在這山洞裏。老者隱約看見文棠的手擡了起來，嗖的一聲，那把銀劍已洞穿了自己的胸膛。他心有不甘地倒了下去，血噴湧而出，繼而消失不見。

轟——

“文棠”也沒管他去了哪兒，手一推，硬是將這封閉的空間打通了一個出口，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飛了出去。他閉起眼睛，不久後揚起了嘴角，喃喃道：“本皇正缺幾條走狗，如此甚好。”睜開雙眼，他手朝著土丘一揮，整個土丘開始坍塌，與此同時，裏面飄出了三個昏迷的人，正是呂洺安他們。“文棠”又一揮手，三個光點閃爍著進入了三人的身體。

“魂已歸位，靜候便可。話說回來，此處……”他自言自語著。

突然，那坍塌的土堆裏，飄出了三個與剛才那人一模一樣的老者，手中握著十字架，同時三把銀劍朝他飛來。“文棠”手都懶得擡了，只是全黑的眼球一轉，朝那三人瞪了一眼。銀劍一同掉頭飛了回去，更快、更狠，散發著一絲絲黑氣，完成了對那三人的秒殺。

“渣渣……啊……”他突然抱住腦袋，邊走邊晃一副痛不欲生的樣子，又像喝醉了酒一樣。他的手心凝聚起黑氣，愈來愈多：“大膽……”可黑氣還未凝聚成球便已散開漸漸消失，話未說完，“文棠”已倒地，昏迷過去。

大概過了半分鐘，他睜開眼，眼球已恢覆成常人那樣。他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緩慢地坐了起來。“想不到，你的身體裏居然多出了這麽可怕的怪物啊。”說著，一個光點凝聚，落在他的手心。“怎麽，就不記得我了？我，寒棠。呵呵，這身體，我暫時不會還給你了，真的。”他變出一個小瓶子，將那光點裝了進去。你暫時就這樣待著吧，文棠。

寒棠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開始覆制文棠的記憶。

“親人吶！”

寒棠看過記憶之後大概清楚了目前正發生著什麽，於是理清思路後開始閉目養神。突然他聽見不遠處有人大喝一聲，嚇得他差點兒跳起來。他連忙扭頭一看，原來是呂洺安那小子，邊喊邊朝他如喪考妣地撲了過來。寒棠反感地皺了皺眉，側過身去，讓呂洺安撲了個空，摔了一身土。

“你個沒良心的，我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呂洺安一把鼻涕一把淚，訴說著他慘無人道的遭遇，從如何遇到那殺千刀的白發老棺材到他如何被襲擊，“這次第，怎一個慘字了得！”

“哦。”寒棠不以為然。

“你有沒有良心啊，我快要被嚇死了你知不知道！好歹安慰我幾句啊，好歹我們也是三年同桌啊！你看你這毫發無損的，我……”

寒棠默默握緊了拳頭。這人怎麽還沒完沒了的。他扭頭看著依舊喋喋不休的怨婦般的呂洺安，面無表情地露出了嘴裏的獠牙，眼角的血紋也蔓延開來。意思極其明顯：你再吵，我就要咬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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