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節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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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煤油燈亮起微弱的光。它被拎在一個人的手裏,並且隨著他一步一步走下階梯的步伐而搖晃著,發出撞碰的聲音。兩側石墻巨大,往下延伸的階梯是由冰冷的石頭一塊一塊砌成的,十分狹窄,只能容納兩至三人勉強共排而行,通向下方深不可測的黑暗。

煤油燈只能勉強照亮兩步遠的地方。往下看,是一片無邊無際,無法驅散的廣闊黑暗。這下面到底通往什麽?

他必須弄清楚這個地下室裏到底有什麽。從他人那裏聽到的傳言克裏斯一概不信,他更傾向於相信這是一個設給他的局,一個陰謀 -- 至於怪物,哈!他看上去有那麽易於掌控,易於欺騙嗎?

少年咬緊牙關,試圖強行壓下自己心中不斷升起的恐懼。然後他發現自己提著燈的手正在輕微顫抖,指尖用力到泛白,連整盞燈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發出撞碰時的細微聲音來。

“**...!"

少年低聲罵了自己一聲,又是暗怒,又是給自己壯膽。也許是不被肯定的次數太多,讓這個孩子在成長的過程中,出於保護自我的緣故而變得強硬和狹隘:對自己的感情強硬,對自己的缺陷狹隘。他從不允許自己膽怯或者退縮,下意識就對那些正常的害怕感到厭惡至極,從而狠狠地責罵起自己來。

在這種時候,一個理智而自信的人也許會斟酌考慮接下來的行動,不會將這種在外界壓力下本能的生理恐懼當成什麽令人難堪的東西;但對克裏斯來說,這種恐懼反而激怒了他自己。

一種強烈的怒火燒紅了少年的兩側蒼白面頰。這種失態並沒有美化他的面孔,反而病態了;兩顆玻璃珠一樣的綠色眼睛中瞳孔縮得很小,像是黑暗中不似人的什麽東西。

“我不害怕...”他喘息著,像是在對自己嘶嘶耳語,“我不害怕。”

少年死死咬住了下頜。他咬得那麽緊,偶爾肌肉的抽動都清晰可見,勾勒出線條。他的側面看上去有些神經質,時不時顫抖一下,但接著又被咬住了。

他繼續往下走。但這條向下的通道似乎沒有盡頭!他走了多久?黑暗,只有身側的黑暗!

‘啪嗒’一聲,一些小石塊隨著動作往下掉落。克裏斯猛地一驚 -- 正下方的那一階石梯向下驟然塌了下去!!

少年立刻伸手試圖抓住墻壁,煤油燈卻一下子脫了手。‘劈裏啪啦’巨響之中,那盞燈順著階梯一路往下,整個狹長的通道被照得明明暗暗,石塊不斷往下滑,幾乎就像是一次小型的塌方。在混亂之中少年一階一階地往下滾去,堅硬的石階打破了他的額頭。

煤油燈墜入了什麽東西中,發出沈重的‘撲通’一聲,往下沈去。接著,從石階上滾下來的少年攜卷著大大小小的碎石塊直接砸到了水中。

他像是一塊石頭那樣往下墜去。

咚,咚。

那是胸腔中心臟跳動的聲音。一個沒有墜過海的人,是永遠都無法體會到這種沈重的聲音的。墜過海的人,也難以描繪出那種聲音千分之一的真實 -- 痛苦的聲調,顫抖的描述,遠遠不夠,遠遠都不夠 --

它是一種意識。這是一種意識到自己即將死亡的聲音;這種聲音的本身並不刺耳,但卻是世界上任何一種語言都無法準確傳達出的恐怖。咚,咚。

死亡是他的海水。羊水孕育了生命;在羊水之中能夠呼吸的嬰兒,長大後一輩子都想要重回那個地方:昏暗,光線朦朧,明明暗暗。半透明的胚胎懸浮著,小手小腳。然後他長大,開始變得強壯,讓生命化成無數條細細的血管和內臟,直到被分娩。於是羊水在此時退去,像是安靜往後露出他赤裸身軀的巨大潮汐,像是海水重新歸回黑暗裏。

這樣的海水中曾經生長出他的生命。他幼小的心臟在半透明的胸腔中微弱地跳動著,逐漸被血管和筋膜纏繞,變得有力,像是一面牛皮的鼓;而此時這種鼓點在向下墜去的少年耳膜中沈悶地響起。

【...!】

一念就是漫長一瞬。擴散開的瞳孔在少年藍綠色虹膜中驟然收攏,映出昏暗的橘光。那盞煤油燈在水中緩緩下沈,在上方明明暗暗,氣泡在絲絲縷縷的血霧往上浮去。

血模糊了視線。少年看見了什麽東西。那個模糊的影子,是一個人,還是一條巨大的魚?

耳邊的鼓點逐漸消失。一種更為清晰遙遠的聲音從水中傳入了克裏斯的耳膜,像是來自鯨魚深深的鳴叫。少年看到一條巨大的紗幕,隨後才發現那是一條隨著水波而拂動的柔軟長鰭。

水中反映出迷離的銀色亮光。這些亮光像是墜落的星星一樣落進了少年暗綠色的眼睛裏;鱗片上的光線恍若磷火一般照耀著他,如同暗沈天幕中無數的星光。

他只知道自己之前一定也見過這些溫柔的星星 -- 它們蒼白,痛苦,如溺水之人死去的掌心。那些鱗片化作的星星時明時暗,在深邃的黑暗中映出幽幽的藍光,像一個最最輕盈的夢境。

“——————————!!!”

水面被猛地打破了。冰涼的水順著面頰不斷往下流,讓少年睜不開眼睛。透濕的金發貼在腦後,全部打濕,他渾身上下都無比發冷。

少年還未睜眼就已嗆咳起來。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發出窒息後拼命吸氣的聲音,像是自己再也沒有下一次呼吸的機會那樣;實際上這種聲音十分恐怖,伴隨著瘋狂的嗆咳,以及一陣又一陣不由自主的痙攣;人魚堅實的肩膀被他用泛白的指尖緊緊抓著,像所有的溺水人死命抓住他們的浮木那樣,簡直恨不得把對方掐死。

“你救過我,”他說,整個人都發起抖來,哆嗦著,在止不住的痛苦嗆咳中硬是擠出幾個字,“你救過我!”

溺水讓少年雙頰上一點血色也無。但與對方相比起來,這種缺乏血色卻算不了什麽:在他面前的那張面孔慘白到了一種異常的程度,第一眼就能讓人清清楚楚認出這種不屬於陽光下活物的詭異特征。看到它的人也許會立刻驚恐地聯想到佝僂的吸血鬼,吃屍體的緩慢怪物,在陰森森的墳墓泥土裏才能找到的白色蠕蟲...這種蒼白近乎青色,像是貴婦人用了過多的鉛粉,更加凸顯出來細細的藍色血管。

除此之外,這個生物的外表上還有許多屬於惡魔的特征。它有獠牙,生著鱗片 -- 甚至在脖頸上也有,尖尖的耳翼連著半透明的扇鰭,邊緣往外延伸骨刺。它的鼻梁十分高挺,眉骨凸出,眼窩深陷,將狹長的雙眼完全匿在黑暗裏。而它的唇 -- 形狀姣好,邊緣略薄,但兩側卻生出尖利向下的獠牙。

但這些和剩下這個特征比起來,全都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這個生物 -- 它擁有人類的胸膛,手臂,甚至是面孔 -- 然而下半身卻長著一條巨大的魚尾。年輕的克裏斯在他目前為止的一生中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東西 -- 一條肌肉結實,被層層疊疊的黑色鱗片覆蓋,巨大無比,生著骨刺,側鰭和臀帶的尾巴;他的一條小腿和臀部都完全地陷入了這些由肌肉和鱗片組成的蛇腹裏,那些鱗片相當有力地緊緊貼著他;實際上這已經太緊了一些,再用一點力氣幾乎就能絞斷他的脛骨。

過量的呼吸讓少年的頭腦發暈。地牢裏原來是這種地方,他掉進了海裏 -- 誰把他救了起來?他認得這個;如果是第一次 -- 上一次 -- 他還能認為是一場夢魘和幻覺,那麽這一次絕對不是 -- 絕對不是 --

他的腦袋中嗡嗡作響;有人用手臂環抱住他,抱得好緊,他甚至聽到對方似乎在粗啞地嗚咽;然而纏住他小腿的東西收得太緊了,緊得讓他一片空白和嗡嗡不斷的懵懂腦海裏都開始有了反應,開始運作起來。

少年在滑溜溜的一團中使勁踢蹬著。然而不僅僅是因為剛才的溺水讓他消耗了一些力氣;對方的力量相當恐怖,他根本使不上勁。

接著,他緩過一些勁兒來,於是很快被驚恐和恐懼所支配而鬧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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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第一眼看到的魚鰭是塞繆爾尾巴上兩側的須須,就像那種魚尾巴上的腹鰭一樣,在水裏像是飄帶很漂亮的,不愧是海中美麗小公主(親親

塞繆爾是星星,克裏斯是他的月亮

另外為啥塞繆爾被關到地牢裏來了,其實是他自願待在那裏的,具體原因有點覆雜,大概就是他幾個月前救完船難裏的克裏斯之後就跑路了,大概是發現自己力量暴動啥的,然後正好被這邊的小boss抓到。其實地牢是困不住的,就是他大概自願待著,並且大部分時間都處於意識喪失的狂暴之中,免得自己在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跑去找克裏斯結果把人弄死了。接下裏的劇情就是與野獸地牢生活實錄(這個地牢很大!是一小片海用海下欄桿圍起來了

小克裏斯:你是————什麽————!┻━┻︵╰(‵□′)╯︵┻━┻

塞寶寶:>^<

話說小克裏斯比大克裏斯要活潑好多!在塞繆爾面前大克裏斯很少這樣鬧騰,塞繆爾得到一只綠眼睛小貓貓(/ω\)

克裏斯:為什麽我又掉到水裏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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