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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節 人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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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刻,青年久違從心底感到一種來自原始本能的戰栗感,似乎終於揭開了某種能迷惑人的面紗,將最本質的東西都完完整整,而赤裸直白地展現在他面前。

“他們是野獸。”一個記憶裏的聲音咬牙提醒他,“他們永遠都不會變成人,克裏斯... ...你總有一天會被他毀滅的。”

奧古斯汀的叮囑,當日在青年的心裏並未掀起多少波瀾。人魚是最能夠迷惑人心的。克裏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從第一天開始,就被塞繆爾所誘惑... ...而在當日,第一次望進對方那雙暴怒的金色豎瞳,那一刻的切實恐懼,此刻又如陰影掠過般,無比真實地回到了他的心頭。

這確實是一頭野獸。海面上一片混亂,令人膽寒的打鬥聲伴隨嘶吼響起。克裏斯咬牙壓下心頭亂緒,喉結滑動了一下,正想說些什麽,下一刻冷不防就再次撞上了人魚一瞥間極冷的雙瞳。在這個對視裏時間仿佛短暫停止,青年的心驟然緊了些。

塞繆爾一直死死盯著他。從一開始人魚的陰冷視線從沒離開過,偶爾被紅尾的襲擊打斷,下一刻暴怒的咆哮聲中就驟然掀起巨浪和血水。

他受傷了嗎?克裏斯指尖微微發涼。他控制不住自己,呼吸也急促起來。塞繆爾不能再和這些紅尾廝鬥下去... ...紅尾們為了守衛領海和伴侶會豁出一切。

“...你得劫持我,”青年的聲音有點啞。亞爾林很快做出了決斷:一把冰涼的手槍直接抵在了克裏斯的太陽穴上,直推著他往前走了幾步,在塞繆爾驟然變得暴怒的目光中立在甲板欄桿邊。

“讓你的人魚停止攻擊,”克裏斯低聲道,“我能讓他安靜下來...來我這裏。”

亞爾林緊挨著他。克裏斯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對方的身體肌肉也變得很緊繃...他甚至能捕捉到年輕的軍人驟然變重的心跳聲。青年接下來的思考很快,但有那麽一刻,亞爾林看上去似乎想放任塞繆爾把那些紅尾撕碎...弄傷他們也好,或者讓紅尾群殺死黑尾同時付出慘痛代價也無所謂。

年輕的軍官下頜咬出了一個明顯的用力輪廓。一種難以言喻的神情在那雙藍色的眼裏出現,又很快悄然消失了。然後青年像是真的被刺痛到了一樣猛然甩了一下頭。他的呼吸很重,克裏斯很清楚地能聽見...然後對方鉗壓住他喉間的手臂驟然用力了。

年輕軍官轉過頭去,對一旁的一條人魚簡短吩咐了幾聲。他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變得很緊,像是在強行壓下某種情緒。那條本來負責保護亞爾林的人魚只猶豫了一刻,看了他一眼,在對方第二聲緊促要求下很快一躍而入了海水中。

魚尾擺動間,波浪翻湧。潛行的人魚並沒有加入戰場的意思 -- 他接近了核心的成員,接下來阿瑞斯很快聽到了他傳遞的消息。人魚首領只停頓了短短的一刻。隨後克裏斯只聽見對方仰起頭來,發出了一聲與之前都不同的低沈吼聲。

塞繆爾立刻停下了動作。他身邊的人魚也同時停下了攻擊,只是仍然蓄勢待發地圍繞著他。塞繆爾怒不可遏地喘著氣,但顯然是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如果他不停止攻擊的話,他的伴侶就會先一步被殺。

人魚蒼白的面孔上毫不掩飾地顯示出一種危險的煞怒。他不住喘著粗氣,獠牙間白沫往下溢,紅著眼睛看了過來。克裏斯能看出來他在極力克制自己...因為難以壓抑的暴怒,他的人魚身體甚至在微微發顫,修長利爪蜷縮起來,閃爍冷冷寒光,如來自地獄的羅剎。接著,亞爾林陡然勒緊了鎖在克裏斯喉結間的臂彎 -- 青年立刻發出了幾聲痛苦的咳嗽聲。

“別耍花招...我警告過你!”

年輕軍官的聲音陡然嚴厲響起。他喘息聲很重,一下一下在克裏斯耳邊,顯然是被眼前形勢逼迫得反應過激。然而他話音還未落,黑鱗人魚就猛然咆哮了幾聲。他一見到克裏斯被這樣對待,頓時幾乎有點不管不顧地往前沖去,連兩條紅尾人魚聯手都攔不住他。

“不...這樣他們都會死。”克裏斯艱難道,咳嗽間斷斷續續,“讓我跟他說...讓我來...!"

亞爾林的喘息聲更加急促了。他的內心顯然正在抉擇,但此刻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會帶來致命的影響...不,他需要紅尾群,他還需要這些人魚... ...他們不能死。更不能死在這裏。

“往前...我不會做什麽的。...相信我,好嗎?”他緊緊挾持的金發青年聲音有些啞,“...讓我來勸他。他不會是威脅,你知道,你能控制他...”

聽到這句話,亞爾林咬了咬牙。

下一刻,軍官緊緊鉗在他喉嚨間的手臂勉強卸了一點力氣。亞爾林急促喘息著,正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盡管他的身體仍然極度緊繃。克裏斯知道他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但在此時,亞爾林看上去沒有別的選擇。

從齒縫中,軍官咬牙道:“...我不會給你。我不會把那個給你...”

“這是唯一的辦法!”克裏斯艱難道,顯然呼吸不暢,“你不能靠近他,你的人魚也不可能靠近他...把它給我,讓我來,我是你的誘餌...這是唯一的辦法!”

亞爾林激烈喘息了幾下。他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凸起的喉結心煩意亂起伏,但顯然還沒做出決定;這個過程中的壓力已經快把青年逼迫得有點行為失常了;烏色的陰影在眼眶下,讓那雙剔透的藍色眼睛顯出一種只有被捕食的動物才會露出的極度激烈的神情。

但這並不是懦弱,也並非完全的驚惶;所有覆雜的情緒都反應在了一起,像是弱小的被捕食者在完全沒有退路時所露出的那種既害怕又非常危險的神情。捕食的鷹也有被絕望的兔子踢折翼骨的時候,而亞爾林此時就正如那只被利爪抓住的兔子。

“...別,”軍官低啞嗓子,在青年耳邊道,“如果你敢欺騙我,卡特...”

槍口仍然抵在克裏斯前額。但亞爾林松開了鉗住他喉嚨的臂膀;軍官伸手進自己軍服上衣內的一個口袋中,最後臨時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咬牙把它拿了出來。

那是一只小小的玻璃瓶。透明的瓶裏裝著一點暗紅色的人魚血,剛剛覆蓋底部。公爵在送來那封信時,也一並送來了這件‘武器’。

這是亞爾林擁有的為數不多的幾個,能對人魚產生影響的‘武器’之一了... ...他本來想計劃用在紅尾身上,但這只瓶子裏的劑量實在太少,對人魚群根本不能產生很大作用。

這只小瓶裏裝的是一只年長高階黑鱗人魚的血。與其說是‘武器’,更不如說是某種能暫時壓制其他低等級人魚的‘鎖鏈’。在其他人魚沒有成長到擁有與之匹敵的力量之前,都會或多或少地被壓制。

亞爾林不想把它用在這條黑鱗身上。盡管不能對付很多,但如果只是一條紅尾的話...如果足夠近,也許能為他爭取到幾秒鐘。盡管這不是他一開始的計劃,但亞爾林仍然要咬牙才能做出這個決定。

這條黑鱗必須被控制住。不管之後是殺死他也好,還是作為籌碼來和公爵談判也好...亞爾林痛恨此時讓一切失去控制。但他能這樣相信這個卡特嗎?相信到能把人魚血給他,再讓他下水接近那條被引進紅尾包圍圈的黑鱗?

“相信我,”克裏斯低低說,低沈嗓音裏不知蘊含著什麽,在說服對方,也像是在說服他自己。“相信我。“

他不會失敗。克裏斯不允許自己失敗... ...絕不能是這一次。塞繆爾不能控制住自己;很快,紅尾人魚的首領就不會再保留戰鬥力;在失去理智的黑鱗人魚面前,紅尾群會用盡一切力量來反擊。他們會把塞繆爾撕碎的...哪怕是付出極其沈重的代價,他們也會為自己的族群戰鬥到最後一刻。

克裏斯不能讓這些發生。他絕不能...絕不能。

“別騙我,”亞爾林咬著牙說。軍人的嗓子有點發緊,但仍然很有威懾力。

接著,一只冰涼的小瓶被塞進了他的手中。

透過玻璃,冰冷而詭異的觸感像是一瞬間的刺眼閃電。克裏斯下意識地立刻感到了對這東西的厭惡:他的手心抖了一下,幾乎抓不住那只小瓶。海面上,那尾黑鱗的視線幾乎是死死釘在了軍人身上,狠狠怒視,盯著亞爾林接下來有可能鉗制他的愛人的一舉一動。

頂在克裏斯額側的槍口還沒有移開。這很好;這樣,塞繆爾不會輕舉妄動,其他的人魚也不會被迫做出什麽過激的反應;那些紅尾仍然在保持警惕,而沒有直接進攻。

他不能再讓塞繆爾情緒激動了。他需要離塞繆爾更近一些...更近一些。

“就是現在。”克裏斯輕聲說,“松開我...讓我把黑鱗帶給你,你知道這是我們唯一的辦法... ...”

亞爾林喘息聲更重了。他的眼睛裏激烈掙紮著各種思緒,扣在板機上的手指不自然地僵硬著,似乎是一個彎曲的姿勢,在任何一刻都有可能...有可能扣下扳機。

這是他的選擇。他必須做出一個選擇...這關乎他此刻的生死,關乎他未來,關乎一切。

他咬牙松開了手裏挾持的金發人魚。下一刻,克裏斯縱身一躍而入了海中。

海水從閃著光的暗綠鱗片間溫柔掠過,金色發絲在水中紛揚。塞繆爾立刻發出一聲激烈的嘶吼!他立刻朝他的愛人不顧一切地奔來,水浪被鰭刺猛然從兩側劃開,而環繞他們的紅尾人魚即刻便發出憤怒的吼叫聲。

有幾條紅尾試探性地試圖阻止塞繆爾,在下一刻便遭受到人魚回頭無比暴怒的咆哮 -- 一瞬間的爆發力如此可怖,他的勢頭無人可擋,幾乎是一種完全野蠻而快失控的狀態去撕碎一切阻擋他的障礙。沒有任何存在,在現在這種時候會愚蠢到去阻擋他...那幾條紅尾很快後退了,重新組成了準備進攻的陣型。

黑鱗人魚的陣陣嘶鳴聲穿過海浪,無比清晰地傳到了克裏斯的耳中。塞繆爾正朝他奔來,不顧一切地奔來,奔向他的唯一和全部。

為什麽,為什麽要離開我?人魚的嘶鳴聲痛苦又委屈。被激起的激烈殺意隨時都有可能失控;他滿腔都是被欺騙和被拋棄的怒火,無處可發洩,只恨不得能把克裏斯拆骨剝皮連骨髓和血一並吃進肚子裏。

那是他的伴侶。他的,他的... ...不能離開,不能... ...永遠別想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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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裏有個bug,就是為什麽之前實力不如塞繆爾的年輕紅尾人魚,不會被塞繆爾的血所壓制(盡管和他打架還都被撕成碎塊)但之前在灰鱗人魚群裏,克裏斯借助自己血裏塞繆爾血的氣味,能壓制其他的年輕灰鱗。

公爵和路西法在一起的時候到底抽了人家多少管子的血啊??,天天送人

話說,人魚血能暫時壓制在場所有人魚,所以紅尾也不會隨之趁人之危把塞繆爾撕了(再加上亞爾林跟他們說了要活的);並且克裏斯大概跟亞爾林達成協議,暫時把塞繆爾關起來。總之我覺得克裏斯這個決定也是蠻有風險的,敲暈塞繆爾,其實就是把塞繆爾暴露在危險中,我總感覺超級護犢子的克裏斯真的很難做出來這種決定....

啊啊啊還有!我最近在構思下一本(有可能),大概是類似哥譚市+犯罪+克蘇魯風格攻party,主角是個調查員,家裏養著個沒有工作的懶懶邪神男朋友。想寫的人物還有年輕英俊的緝毒警察,放肆大笑的少年縱火犯和只要他小可愛開心就好的寵溺邪神攻(但他們燒的都是剝削大眾的大資本家哈哈哈)。警察的攻是個鬼畜變態性格的邪神,警察死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又不停覆活。朋友們你們還有什麽想看的角色嗎!我現在正在捏人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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