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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節 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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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羅克珊:

上一封給你的信已隔好久。不知你的近況如何?望家中情況安好。太久沒有出海讓我這次略微有些不適。不過我相信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

上次信中,你問到我的身體境況。確實我感到日益力不從心。如你上次提到,英國的氣候讓我心情不佳。或許在美洲我能再次開辟新天地。

我在克特希號上已經待了將近一周,情況大致平穩。但在海上的時候,我還是會不由自主想起他。我總是在想... ...如果當初我能妥善些處理,也許我們就不會不歡而散。我沒有辦法像你說的那樣忘記他——”

寫到這裏,鵝毛筆頓了頓,然後被擱在了一旁。

金褐色發的青年摘下細框金邊眼鏡,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無名指上藍寶石戒指一爍幽光,指環上隱約可見英文刻寫的基督教十誡。

自塞謬爾從海邊小屋離開後,已經過了整整四年。

人魚回到海中,這本應是最好的結局。海邊那棟住所被他以低價出手,在把一切都處理幹凈後,克裏斯只身去了法國。然而王朝覆辟極大程度上影響了他的資金鏈,甚至還差點因為政治原因關押入牢。一年前他回到英國休整。

不久前,他的一位舊友建議他去美洲新大陸勘察貨物,他當時正為各種瑣碎而感到疲憊不堪,於是欣然接受了這個建議。然而幾乎一來到海面上,他的失眠便加重了。

這不是克裏斯四年間的第一次出海。實際上,他在最開始的一兩年中,就在船上渡過了很長時間。但他從未能找到塞繆爾的蹤跡:人魚就像是徹底消失了一樣,連一點水花都沒有留下。海天一色的天幕是深深藍黑,星空微弱閃爍;他從日落望到天黑,再從天黑看到天亮。漆黑的天幕中透過最初的一點日光,淩晨的天空逐漸一點一點亮起來。

又是一天。有時海上的夕陽很漂亮,橘紅色染紅了一望無際的天空和海面,微風吹拂,逐漸變得寒冷;而天色慢慢暗下來,從絢麗粉紫變為暗淡下來的深藍,最後變成黑紫。又是一個夜晚。

四年之間,克裏斯再也沒有見到過他的人魚。夜深人靜,他輾轉反側;清晨的光透過來,投射到他捂住眼的手背上。那只手指節分明,五指修長,黛青色的靜脈藏在蒼白皮膚之下,在手臂的內側,像是一條安靜蜿蜒的小河。

光斑一點一點地跳動著。盛夏的時候,百葉窗被拉得昏暗,陽光在上面無序散落,被一只蒼白的手再次拉上了。

他後來回到了陸地上。克裏斯不再出海了。

也許在夢裏,他見到過他的人魚。塞繆爾總是用那種受傷的眼神看他,赤裸著上身,眼眶通紅,深處似乎藏著熊熊燃燒的火焰。有時他只會夢見塞繆爾的背影:他背對著自己,身形有些佝僂,背後的脊椎骨明顯突出,正在低頭舔舐流血的手爪。

不,不。

克裏斯時常會驚醒。煙絲盒砸在地上,他又開始抽煙。青煙在指間裊裊升起,人魚在夢中的面孔似乎又出現在了青年的腦海裏。

他的臉上是一種自己完全陌生的神情。克裏斯發現自己甚至無法看清楚他的五官:眉骨突出,而眼眶深凹下去,黑暗中深海的氣泡音傳來,一點一點往上升;而有鯨的鳴聲,在深夜穿透了他的夢境。

已經過了整整四年。第一年的時候,克裏斯還寄希望於能夠找到他:也許人魚只是一時鬧脾氣罷了,過了幾天就會回來。如果他回來了,自己不在小屋裏,那怎麽辦?人魚一定是認為自己拋棄了他。他還沒有告訴他,這段時間是他為數不多真正感到快樂的日子,他還沒來得及好好道別。如果塞繆爾願意的話,他們可以過段時間再見上一次嗎?半年一年也好,兩年三年,四年五年也好。約定一個地方,一個時間,他不會占用他太多...只告訴他,他一切都好就行。

半年之後他出了海。然後是一年過去。克裏斯很擔心他:傷口好了嗎?會再被捕獵船抓捕到嗎?他還沒來得及教會塞繆爾,如何避開那些裝有大炮的船只。能找到足夠的食物嗎?再次受傷了嗎?

兩年過去。第三年的時候,克裏斯甚至開始有過一些可怕的想法:人魚會不會已經死了?現在是第四年,他開始逐漸說服自己,人魚只是忘記了他。

畢竟只是野獸。誰也拴不住他;他是永遠自由的海風。自己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過客,塞繆爾不會記得他。這道傷口留在了克裏斯的心裏,一直沒有愈合;最開始的時候,溫熱情緒還會汩汩外流;到現在它只會時不時隱隱地跳痛一兩下,像是藏在他心裏的另外一顆疼痛的心臟。

克裏斯並不是一個輕易會向他人付出真心的人。在世上,他在乎的人不過那麽區區幾個,而他對這其中的任何一個都不能完全肆無忌憚敞開心扉。他似乎對所有人都有著那麽點兒防備。他確實也防備過他的人魚,但在塞繆爾毅然離開後,他才感到非常的抱歉。

抱歉,抱歉。

在夢中,他說了無數次。擔憂和內疚捆綁著他的內心,慢慢在其中醞釀出一點變了味的苦澀。

他說他想要他,想要他。說的這些都是假的嗎?連一面也不願意見他。但也許也不是假的。野獸終歸會是野獸,說過的話不能作數,就像是小孩子的話不能相信一樣。一開始克裏斯心中還有些澀意,但後來已經漸漸沈澱下來,只要讓他再見一面,知道對方還好就好。而時間一再過去,現在連那些情緒也慢慢沈了下來。

他的疼痛慢慢平靜了。他鮮活的心臟也一同睡在了胸腔裏。

房間門突然被敲響了,克裏斯從沈思中清醒過來,把寫了一半的信紙塞進抽屜。門口的男人身穿一件灰色夾克,看起來大約二十五六來歲左右,一頭黑色短發亂糟糟的。

紮克在船上第一個試圖和克裏斯搭上話的人。他自稱是位私人偵探——對此,克裏斯表示心存疑惑:他看上去不僅自來熟,還很不著調。

“喲--克裏斯,你怎麽一天到晚都悶在房裏?果然是嬌生慣養的有錢人,一點海上顛簸都受不了。”紮克倚在門口,揶揄道。

克裏斯笑笑,沒有回話,只是問:“你來做什麽?”

“當然是為了今天晚上的晚宴!”紮克誇張地說,“不要告訴我你忘了,也不要告訴我你不打算去!”

“確實,我沒興趣。” 克裏斯聳聳肩。

“我們在這該死的海上要待上一個月!你難道不想給自己找點樂子嗎?”紮克眉毛高高挑起,“這可是個拓展人脈的好機會!都是些權貴,認識下也沒什麽壞處。”

克裏斯對這個倒不是很上心,實際上他對人際應酬簡直煩得要死,更何況他現在的地位也不用去巴結誰。不過,紮克有一點說得還是很對:他確實是一周都沒有怎麽出去活動了。

晚宴結束後,倆人半靠在甲板的護欄上,海風冷冽而又帶有特有的鹹味,克裏斯深吸一口氣,感覺輕松許多。

“你信基督教?”紮克側過頭來,瞟了一眼克裏斯手上的戒指。

“家母皈依基督教。”克裏斯淡淡道。這枚貴重的藍寶石戒指是他母親的遺物,平日裏克裏斯對它十分珍視,每次出海都會戴在身上。

“你們這些有錢人...”紮克嘲道,然後識趣地閉了嘴。“這次晚宴辦得真不賴!”他轉而挑起另外一個話題,興致勃勃,“你和維納莎小姐說上話沒有?還有那個牧師,簡直是個頑固不化的老古董... ...”

克裏斯專心致志享受海風,已經完全懶得掩飾自己的心不在焉了。紮克還在長篇大論:“……還有那位卡爾先生。你能相信嗎?就一篇論文,他就拿了個學術學位,還特例被選入上議院!”

克裏斯回過神來,“報紙上說,他是個生物學家。”

“嗨,都是一群研究什麽鳥啊魚啊的老學究。”紮克咕噥道。

克裏斯看天色不早,決定回房休息。他松開抓著護欄的手,突然感覺到無名指上戒指一松。他連忙蜷起手指,可惜已經晚了:那枚晶瑩剔透的藍寶石戒指在燈光下映出一抹幽光,然後直直落進了海裏。克裏斯來不及多想,脫下上衣就要往海裏跳,被紮克一把攔住。

“你瘋了嗎!”他怒吼道,“這下面可能有鯊魚!”

克裏斯喘了一口氣,往船下看了一眼:海面上黑漆漆的一片。

“見鬼。”

他低聲咒罵一句,甩開紮克攔住他的手臂,拿上外套就大步離開了。

“餵!克裏斯!”紮克在他身後喊道,“不就是只戒指嗎!你們有錢人還在乎這個!”

克裏斯懶得理他,穿過甲板拐過大廳,煩躁地走下樓梯,不留神和一人撞了滿懷。

“抱歉,我的錯。”他敷衍道,那人拿著一捧書,散了一地,他只好蹲下去幫忙撿起來。克裏斯胡亂地把幾疊資料堆在一起,正要遞給對方,突然瞟到一張寫滿晦澀拉丁文的紙稿一角,用鉛筆勾畫了一條線條粗略的人魚尾部骨骼素描。

那人看起來五十來歲,正慌張把散落一地的書稿撿起來。

“真漂亮。”克裏斯把畫稿遞給對方,不動聲色,“這是您的藝術創作?”

聽到他的誇讚,對方顯然有些吃驚,“不,不...,這是一條熱帶帝汶海金圈吊雌性人魚。”

克裏斯:“什麽?”

“是常見的金圈吊,真骨魚綱,櫛齒刺尾魚屬,”對方有了聽眾,顯然來了興趣,“只不過這一條的尾部發生了畸變。”

那人推了推快從鼻梁上掉下來的眼鏡,熱切地說:“一般來說,這個年齡的金圈吊是不會分尾的,但是這一條明顯有了裂骨的跡象... ...您對這個很感興趣。您見過人魚嗎?”

“我在世博會上見到過,“克裏斯說,“是一條藍尾的人魚。”

“噢!那一定是海藍線雀人魚!是雌性嗎?”男人激動地問。

“不清楚。”克裏斯因為對方過於熱情的態度皺起了眉。

“那麽就應該是無性...對,對,沒錯....”那人喃喃自語,突然擡起頭來:

“我的房間還有許多照片,您願意來看看嗎?”

房間裏光線昏暗,一墻的鉛筆素描,黑白照片,狹小書桌上雜亂堆放著書籍資料和手稿。那位被克裏斯撞到的人叫做卡爾:沒錯,就是那位憑借一篇論文拿到學術學位的卡爾博士。現在他正在書桌翻來翻去,抽出一本筆記本。

克裏斯正盯著照片出神,冷不防聽見對方聲音響起來:

“您看,目前發現的人魚主要集中在印度洋,以金環,藍圈,雙線人魚為主,在亞丁灣發現過稀有的彩虹尾;日本的藍線孔雀人魚也十分出名...”

“都是無性嗎?”克裏斯問。

“沒錯,無性人魚數量最多,所以容易捕獲。”卡爾著迷地看著照片說,“人魚有四種性別,無性,雙性,雄性,雌性。他們的咬合力甚至能達到1300磅...只是可惜現在英國的活體很少,更難得有野生的樣品了。”

‘樣品’。這個詞落到青年耳中的時候,克裏斯只覺得非常刺耳。他打斷了對方:

“您能解釋一下什麽是分尾嗎?”

這個問題在這四年之中一直困擾著他。他的敵人為什麽如此渴望分尾的人魚?

“分尾!”卡爾激動道,“好問題。生長期的人魚會互相爭奪地盤,同類相食;而在成年之後 -- 甚至是成年之前,部分會裂骨,進而分尾,它們通常會成為群落的首領... ...它們的毒腺也會被替換... ...喉管牙和三層嚙齒會脫落,新的尖齒會長出來...”

一陣突如其來的恐懼擒住了克裏斯。同類相食...塞謬爾,有沒有可能已經成為同類的盤中餐了?

不安情緒在他心裏發酵。就當克裏斯想要出言打斷對方喋喋不休之時,只聽見一聲尖叫悚然從船艙上傳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尖叫,毫無疑問,充滿極度恐懼和驚恐。

卡爾還疑惑著摸不著頭腦,克裏斯就已經沖了出去;他後知後覺連忙跟上。青年三步兩步跨過樓梯,走出內船艙,趕到大廳,在門口猛然頓住了腳步。

晚宴時富麗堂皇的大廳此時一片狼藉,顯然是傭人在宴會結束後,聚在廚房喝酒偷懶,沒有及時打掃。但是讓人驚恐的,是大廳中的那一幕:

只見六具屍體被五花大綁在高腳椅子上,地板上,墻壁上血跡斑斑,噴濺狀的血液濺射到雪白桌布上,鮮紅一片。六具屍體被人為擺成一個圈,地板中間被草草寫上血紅的幾個大字——

【Α-π-ο-κ-?-λ-υ-ψ-η】

“Apocalypse... ...天啟。”

克裏斯喃喃道。他身後卡爾氣喘籲籲跑來,被眼前滲人場景嚇得臉色發白。紮克早就趕到了現場,正在屍體上檢查。一個女仆在一旁瑟瑟發抖著哭泣,顯然是不幸的現場第一目擊者。

偵探的周圍聚集了一圈人,有的還穿著睡衣,都在不安交頭接耳。紮克摸索了一陣子,不耐煩大聲道:

“都沒死!”

“這些人只是昏過去了而已,連這些都是假血!”他用手指擦了擦,聞了一下,沒好氣地大聲補充了一句:“就他/媽的是些墨水!”

人群顯然是好奇得很,還在紛紛議論個不停。紮克不耐煩在夾克衫上擦了擦手,走了出來,踏過血紅的那幾個希臘字母,在光滑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個個血腳印。

克裏斯看著地上刺眼的血跡,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

“真不知道都是些什麽東西…” 紮克嘟嘟囔囔,晃悠過來,“你不是早就回去了?”他懷疑地瞟了克裏斯一眼。

“我去了卡爾博士的房間。” 克裏斯說,”… ...留下這些字跡的人一定有什麽意圖。“

“哦,你說地上的那攤玩意兒?”紮克漫不經心,“無非是什麽不知所雲的塗鴉罷了。”

“那是‘天啟’。上天的啟示,神的啟示,代表末日即將來臨。”

克裏斯說,心頭湧上的不安感越來越重。

“嗨,管他什麽。”紮克回道。

夜已深了,海面上漆黑一片,烏雲壓頂,顯然是暴風雨來前的征兆;船上的客人們此時大多數都沈浸在了夢鄉。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比末日更可怕的地獄,確實即將到來。

漆黑深海裏,成群的灰鱗人魚悄然無聲,鬼魅一般地游向了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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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便有朋友想看小媽劇情嗎,平行世界番外,27歲克裏斯x18歲養子塞繆爾x40歲黑幫老大塞繆爾,這個世界的克裏斯更辣(餵),是心狠手辣的辣。

而且這個世界觀下克裏斯是有痛覺性癖的,我超想看40歲大佬塞繆爾穿一身黑西裝,手指上還帶著婚戒,然後克裏斯全身白白的匍匐在他腳下的地毯上,戴著黑色眼罩,口球,還有直桿腳銬手銬,就是雙手和雙腳在一條線上被迫把屁股撅高的那種,能看到曲線很優美的肩胛骨和脊椎骨,很寬的肩膀,激烈吸氣時兩側的肋骨,還有垂下去的脖頸。然後大佬塞繆爾手裏拿個黑皮鞭,輕輕落在他腰間像是撫摸,然後輕輕抽幾下,他就顫抖一下。之後當然會打屁股,雪白臀尖都抽成兩團粉桃子色,還帶一個時不時猛震的跳蛋。然後一開始克裏斯還能不動,只是倒抽氣,後面就開始下意識地扭腰躲開,緊繃的腰特別好看,有肌肉很有力量美感。說實話我也有點想寫大佬塞繆爾用膝蓋壓住他的側臉那種不讓他動,一只大腿被吊起來,然後塞繆爾把超級刺激的玩具塞進去哦哈哈哈哈他就開始劇烈掙紮什麽的。當然我還想寫小塞繆爾被克裏斯引誘上歪路第一次拿鞭子,之後大佬塞繆爾回來了,還會問克裏斯那個小的照顧你照顧的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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