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曾以神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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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白淵勉強的擡起頭看著主君，他的聲音已經沙啞到了極點，精神也已經快崩潰，而主君還在打擊他。
“你已經很久沒回禹洲市了，你不在的時候禹洲市發生了很多事情呢，不如我給你講講吧，講講現在的禹洲市。”
主君揮手，把白淵放出了混沌屋，緊接著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開始念誦起來。
“……9月17號，經過不懈努力，喪屍病毒疫苗問世，但由於原料短缺，暫時無法大規模生產，請廣大市民耐心等待……所有參與救援作業人員優先享有註射疫苗權……”
“……2月16日，禹洲市通過新發展安全法，禹洲市基地宣布獨立，解除與寧蘭基地的附屬關系，不再為寧蘭基地提供任何援助，寧蘭基地也不得再以任何手段幹涉禹洲市基地內政……”
“……同年3月11日，禹洲市通過火種計劃，全體滿12周歲的女性需主動前往火種保護基地，為人類延續提供最後的支持，未滿12周歲的女童需由監護人主動送往火種保護計劃下屬雪蓮花機構，由基地進行統一教育培養，女性中異能者則將被列為一級重點保護對象，需主動前往異能研究所……”
“……同年3月13日，禹洲市通過火種計劃，所有未滿12周歲的男性未成年人需由監護人主動送往火種保護計劃下屬機構統一進行封閉教育訓練……”
“……同年3月19日，為增加基地戰鬥力，維持基地安全，基地下調未成年人年齡年限，改18歲成年為15歲成年，所有滿15歲的成年居民，必須統一加入新進行武裝訓練，統一服從勞作安排，必要時必須服從基地指派抗擊入侵任務，違者逃兵處置……”
“……同年3月22日，為共同抗侵，提高基地人員戰鬥力，加快異能研究，基地下發異能者骨髓，血液樣本捐助計劃，所有異能者應主動捐獻骨髓，血液樣本，具體捐獻周期暫定為每周兩次……”
“……同年3月29日，為維護基地安全，肅清內亂分子，推動火種計劃的有效，穩定實施，基地現解除救援隊編制，取消所有救援隊人員的一切相關權利，並公布一批恐怖主義名單，基地公民應及時發現及時舉報……”
“……同年4月1日，因蟲族入侵，為保證基地公民的安全與正常生活，禹洲市基地宣布封閉，暫停一切外部來往，基地公民一律不得外出，所有合法居民必須盡快前往機構進行火種認證，並服從新居住規劃安排，盡快進入指定單位進行生產勞作，違者將按照基地新治安維護法處置……”
“……同年4月13日，為有效執行火種計劃，以上所有新出臺政策，將進行強制執行……所有合法公民必須服從調劑安排，所有居民作息必須接受火種系統調控……所有異能者強制參與異能研究計劃……所有被選公民必須在指定時間內接種喪屍病毒疫苗……所有新獲得異能者……必須捐獻所有基因樣本以供研究……”
“以上……就是禹洲市發生的所有大事了……”主君饒有趣味的念完，滿意的欣賞白淵更加迷茫難受的臉色。
“聽完這個你可能感覺不到什麽，那我再給你念念救援隊解散前的一些報告吧！”主君看了看白淵，似乎是還沒得到想要的反應，祂繼續念了起來。
“……1月17號，禹洲市第二救援隊上報，近期受病毒和蟲族入侵影響，救援隊外出失蹤人口激增，失蹤狀況異常，截止17號，本月共失蹤人口675人，確認死亡15人，其中異能者313人，確認死亡7人，環比增長110人……”
“……2月22日，禹洲市第四救援隊上報，喪屍群體和蟲族入侵情況已經平穩，正加大力度進行控制，基地上層仍然要求再加大人員投入，新兵訓練周期持續縮短，戰備人員入不敷出。”
“……2月23日，禹洲市第三救援隊上報，三只十人小隊在青州市附近進行搜查任務時失蹤，目前仍然下落不明，請求派出人手搜查……註：此請求被駁回。”
“……2月25日，禹洲市第五救援隊上報，救援隊受傷人員在接種喪屍病毒疫苗後，未能成功免疫，十五名隊員全部英勇就義，屍體已移交異能研究所，家屬目前情緒低落，望歸還戰士遺體……”
主君合上了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白淵，
“猜猜看，一個月增加了這麽多失蹤的人，還大部分都是異能者，這些失蹤的人口去哪裏了？”
白淵楞楞的聽著，突然想起了自己前往南華市時那些設陷阱抓捕他們的人，如果沐止息當時沒有出現，他和小隊隊員則被那些蒙面防護服裝的人帶走，後果將是什麽樣的呢。
“我還是帶你親眼去看看吧，親眼去看看你想守護的禹洲市到底是什麽樣的。”主君突然激動起來，拉住了白淵強行帶他瞬移到了禹洲市。
如祂所說，禹洲市被祂留到了最後，是現在唯一一個沒有被他的念力控制，居民變成行屍走肉的基地。
這也是主君的報覆，禹洲市就像一盞孤燈一樣，在無盡的恐懼中漸漸絕望。
禹洲市基地已經今非昔比，原本熱鬧的大街已經破敗不堪，只有巡邏隊在來回巡視，隨著基地控制了所有人的作息行程，現在大街上已經看不到行人，所有人都被分配去工廠，農田一切關系生產的勞作。
禹洲市基地現在的領導者試圖以這種方式牢牢控制住這座基地，甚至不惜犧牲所有人的自由，把這裏變成監獄一般的地方。
自由是昂貴的奢侈品。
主君帶著白淵屏蔽了自己的身影，走在無人的街道上，最終停在了一處大門緊閉，戒備森嚴的建築外。
大門上正正方方的標識著：異能研究所。五個大字。
白淵看著這座戒備森嚴散發著冷漠氣息的研究院，他離開之前，這所研究院尚未建立，基地也從未有過強制異能者參與研究的計劃。
就在白淵和主君站著的時候，一輛沒有窗戶的重裝甲武裝車開了過來，異能研究所的大門立刻打開了，有持槍的人跑了出來，檢查指揮這輛武裝車。
主君拖著白淵站在了這輛車的車頂，就這樣跟著車輛混進了研究所。
一進研究院，車輛馬不停蹄的開向了地下，再地下，不斷的下降了好幾層，就像是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一樣。
然而它就是載著見不得人的秘密，車輛最終停靠在了一個滿是實驗臺的地方。
一個白淵不認識的研究員帶著幾個實驗員快步走了過來，命令司機打開了車廂。
實驗員們魚貫而入，擡出了一具具昏迷不醒的人體。
“這是這個月註射疫苗後產生異能的人，只有這幾個還活著了。”
白淵聽見司機和那個研究員這樣說到。
主君在一旁露出冷笑，帶著白淵，讓他親眼看到那些實驗員是怎麽將那些還活著的人綁上實驗臺，開始慘無人道的實驗。
“省著點，這些異能者就能提煉出這麽一點異能增幅原液……”幾個人在訓斥手下註射了過量的特化病毒，導致浪費了培育基體。
而這些基體，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異能者。
主君帶著白淵在這做地下血肉工廠裏轉動，讓白淵看著富含念力的血液如何被抽取，如何被提煉，如何被制成最終的所謂的異能疫苗。
“這些疫苗，對外仍然稱為喪屍病毒疫苗，註射後能有30％的概率讓人獲得異能，經過不斷的改進現在已經有了60％的概率，他們就是這麽不斷的改進的。”主君指著深藏於地下一排排觸目驚心的實驗臺冷冷的笑到。
所有的實驗臺上都綁著還活著的異能者，他們的異能被特殊的儀器壓制著，在大量的麻醉劑作用下，他們都毫無知覺，而所謂的研究實驗，就是用高濃度的病毒侵染人體，用異能者的身體去培養抗體，在提取出來，制成疫苗，因為病毒侵染，大部分人都發生了變異，身上長出膿包，變成了喪屍不喪屍，人不人的鬼模樣。
白淵甚至在裏面看到了一些他認識的人。
“為了進一步提高異能獲得的成功率，他們把疫苗註射給了沒有異能的人，讓他們感染，然後不斷的強化疫苗，再把人抓回來收割，我記得當初，一直有人給你推薦推廣註射疫苗的計劃吧。”主君殘忍的笑笑。
白淵已經說不出話來，太過震驚的事實讓他說不出話來。
“你看，即使世界末日了，即使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人類的心仍然不是團結的，仍然有人還想把權利握的牢牢的，踩在別人的屍骨上茍活。”主君笑了笑嘆了口氣，“現在，不如去見一見這些幕後主使吧。”
主君又強行拖著白淵回到了菲尼克斯，處刑池上，十幾個人類被高高定在半空，白淵擡頭逆光看去，他曾經的上司雷雲，赫然在列。
為了讓儀式更加的盛大，主君把整個熔池都點燃了，酸液帶著火焰沸騰著，把處刑池染的像一座地獄。
“踐踏我的東西，理應墜下地獄！”主君換了衣服，換上一身長長的黑色風衣，他提著戰刀，指向了懸掛在半空中的人。
“白淵，他們中間的很多人你或許都不認識，我給你介紹一下。”主君指著一個博士服高瘦面色十分驚恐的人類。
“這位蘇博士蘇文斌，異能疫苗的發明者，異能增幅劑的推廣者，異能研究所的所長，你看到的所有實驗都是他做的哦。”
“雷雲，我就不介紹了，真是太久不見了，白淵，你太小看他了，早在異能出現之初，他就開始參與異能研究計劃了，把你們的信息洩露出去就是他，你問他為什麽，因為他老了，想要權利想瘋了，不過他。”
“這些是禹洲市參與異能研究計劃的幾個，他們都註射了疫苗已經獲得了異能……”
“這幾個是寧蘭基地參與異能研究計劃的，當年要求各個基地派人前往南華市的，就是他們幾個在從中作梗……”
“這幾個是南華市的，從一開始他們就玩了一手假死，在背後慢慢策劃……”
“這幾個是北江市……青州市……平洲市……”
“白淵，末日一共31個基地，到最後居然有28個都同意參加了這個計劃，他們想要異能想瘋了，甚至開始吃人都不在乎……真是令人惡心。”
主君呵呵呵的笑著，神態有些癲狂，他走到白淵身旁，扶起白淵指著被吊在半空的驚恐人們，抓著白淵質問到。
“我讓他們都活到了現在，就是為了給你看看你想救得禹洲市，一直都是被這種人控制的，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白淵被主君質問著，實在是無話可說，他腦子太亂了，根本無法理清思路反駁，空氣仿佛被抽幹了，他困難的喘息著，只覺得腦子快要爆炸，渾渾噩噩的看著主君，耳鳴蓋過了他的思維。
“止息……我不知道。”白淵垂下頭，虛弱的回答。
“白淵，禹洲市根本不值得你保護。”主君看著失神落魄的白淵，突然感到了極度的煩躁，白淵一句話不說，不肯定他，也不否定他，讓他的脾氣再一次爆發。
“白淵，他們該死！他們想害你！他們就是該死！”
他們就是該死，為什麽不肯定我？
主君突然咆哮起來，他狠狠地擡手，身後的懸空的罪魁禍首們頓時毫無反抗能力的落下了熔池。
火焰瞬間吞沒了他們，十幾年的罪惡再此終結。
“還有禹洲市……罪孽深重，”主君癲狂起來，“陪我一起來看吧，我要毀掉它，禹洲市不配你我拯救……”
主君瘋狂的同時，阿別西頓時浮現，菲尼克斯的副炮立刻開始充能。
在主君猙獰的目光中，定位禹洲市，發出耀眼的白光。
距離太過遙遠，粒子炮炮擊陸地的聲音根本聽不見，但是白淵知道，那一炮足以把禹洲市從地圖上抹去。
白淵本能的想要阻攔什麽，瞪大眼睛看著主君，卻最終無力的垂下了手。
主君默默的看著白淵，白淵卻一言不發，再次手刃仇人沒有讓他獲得任何快感，反而讓他陷入了無比的失落。
那些人類太弱了，即使是瘋狂的掠奪他人的生命，站在了權利的頂峰，玩弄著別人的生死，在祂面前卻只能嚇得尿褲子。
主君殺了他們沒有獲得任何內心的安寧，甚至隱隱震怒。
因為白淵沒有反應。
因為白淵不能理解他的憤怒。
因為白淵事到如今仍然想要救人。
白淵怎麽就一言不發呢，曾經的白淵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個他一定會阻止自己……
主君急躁的沈默著，他想白淵說點什麽，咒罵也好，阻攔也好，甚至指責憎恨他也好，可是白淵只是垂著頭。
“止息……”
良久，白淵終於開口了，他疲憊的看著眼前的沐止息。
沐止息的音容笑貌仍然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可行為氣質卻恍如他人。
白淵已經不認識他了。
他認識的沐止息會說會笑會和他打鬧，會和他並肩作戰，會安靜的聽他講故事……不是眼前這個被仇恨憤怒力量扭曲的主君。
“你到底想要什麽……”白淵聲音幹啞，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光芒幾乎從他眼睛裏消失，他毫無生氣的問到。
“沐止息，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你想要的又是什麽…”
“我想要……”
我想要替你報仇……
我想要你親眼看到謀害你的人自食惡果……
我想要你回來……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主君話語都堵在了口中，他沒發告訴白淵這些，因為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一切都和現在的白淵無關。
主君終於停下自己的無緣無故的怒火，仔細的看著白淵。
現在的白淵拜他所賜，已經沒有了一點往日的神采，目光中再沒有了曾經的堅毅，他像失去一切信念的敗者，頹廢狼狽的趟坐在沐止息面前。
我想要什麽……主君的心臟突然擰結疼痛起來。
是啊，他現在究竟想要從白淵身上得到什麽呢……
是拯救他嗎？
是替他報仇嗎？
還是，根本只是得到他的肯定……
沐止息做了太多的殺孽，在錯誤的路上走了太遠，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自己，卻又無法安心，所以他想得到白淵的肯定，通過白淵的肯定，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
挽救白淵是正確的。
瘋狂報覆人類是正確的。
殘忍的手刃仇人是正確的。
成為主君就可以無視一切無法無天是正確的。
連虐待白淵……都是正確的。
那個被害死的白淵早就不在了，末日已經死了太多人了，沒有人會在乎是否曾經有一個救援隊長死於陰謀詭計，也沒人會在乎那個在廢土上尋找真相的未亡人是否得到了安寧，那個末日已經不在了。
不會再有人回應他了。
所以沐止息害怕了，他拼命的想把現在的白淵抓住，卻也把這份愛變成了扭曲的枷鎖，覆仇的工具，到頭來，他自以為傲的計劃，終究只是折磨了白淵和無辜的人。
白淵的問題問住了主君，也讓他終於敢停下來問一問自己，比起拯救現在的白淵，他更想要的是白淵的幸福，還是想要的是證明自己的正確……
很顯然，他偏執的認為自己是前者，所作所為卻全都是後者。
他沒有在拯救白淵，他只是在發洩自己，為那永遠得不到的肯定，追不上的步伐，回不到的過去，瘋狂的傾瀉著暴力。
他以為是蟲族意識裹挾他成了主君，實際上，做出一切的終究是他自己。
“我在問你一個問題，”白淵看著呆楞住，試圖辯解的沐止息再次開口，“你說你不會騙我，那我問你，你敢說異能增幅劑的事情你沒有推手嗎？”
這一擊直至靈魂的質問，頓時讓主君更加慌張起來。
“我……”主君說不出話來。
他不敢回答白淵的問題，因為他確實那麽做了，為了加深自己的憎恨，為了讓憎恨理所當然，他偷偷的引導了蘇文斌，讓蘇文斌有所突破，更加變態癡狂的研究起來。
白淵只是看了主君一眼就明白了一切，他失落的閉上了眼睛……
他是了解沐止息的，這世界上也確實是白淵最了解沐止息了，從第一次遇到沐止息他就感覺到了，沐止息的笑容大多數都是偽裝出來的，深藏在沐止息外表下，是不知為何而傷痕累累冷漠無情的靈魂……
可是他選擇了無視，他以為那是失去家人的怨懟，縱容了沐止息經常半夜失蹤，沒有問他理由。
“止息……時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你怎麽了，你什麽都不說，卻一直要我的回應，但我能感覺到，我似乎並未走近你的心裏……如果你還愛著別人，那那個人一定是十分優秀，是我配不上……”
主君頓時顫抖了一下，他把倒流前的時光當成只能自己體會的刀子，一遍一遍用過去提醒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可也是這一遍遍的過去，讓他走上了偏執的道路，不斷的在心底否定現在的白淵。
他的心底，現在的白淵是不配的。
白淵什麽都做不到，這不是他認識的白淵。
“至於禹洲市……我想守護的從來都不是一座城市……救援是我的任務，我想守護的是每一個我能救的人……不管他是否罪大惡極，都不應該由我們來審判……我僅僅是盡我最大的努力救人……我不是神……”
白淵不是神……
主君卻把他奉為了神……
以神的名義，去征討世人。
在主君呆滯的目光中，白淵踉蹌的站了起來……
“現在，你想要的，應該都已經得到了……放過我吧，沐止息……”
白淵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念力，十米之內的東西瞬間化為了真空，這股念力強到一瞬間甚至推開了沐止息，讓他也不得靠近。
金色念力染白了白淵的頭發，巨大的光翅在他身後展開，卻又不斷的潰散，這是蟲化到極致，肉體即將崩潰的象征……
他眼神空洞的走到了處刑池旁邊，在沐止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像秋葉一樣墜落下去。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白淵最後的嘆息停留在沐止息耳邊。
處刑池裏的熔酸快速的腐蝕了白淵的身體，這座熔池本來就是為了處死蟲族所用，即使是強大如主君，落入池中也會受到灼傷，更不用說只是王蟲的白淵。
熔池中白淵沒有掙紮，他已經萬念俱灰，只求一解脫。
火焰和熔酸快速的腐蝕了他的翅膀，四肢，軀幹，讓他迅速融化……
他已經聽不見，看不見，不想再思考，甚至感覺不到痛苦……
一切陷入了黑暗。
菲尼克斯之光
沐止息瘋了一樣抱著白淵沖向醫療艙，不顧白淵身上殘留的熔酸也灼傷他的身體，緊緊的抱著只剩軀幹的白淵。
不是這樣的，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主君在內心巨顫哭吼。
白淵跳入熔池後，他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的自私自利逼死了白淵。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又在追逐白淵的腳步上狠狠地跌了一個跟頭。
他做的太過分了。
沐止息緊緊的抱著懷中毫無生息的白淵，留下了眼淚，白淵還沒有死，蟲族強大的生命力讓他只要頭顱不被破壞保持40％以上的軀體就能被修覆，同時在致命的威脅下，伴生戰甲被動的激活了保護了白淵一命，所以只要趕緊醫治就還能趕得上。
沐止息極速的閃遷著，一邊迅速操縱阿別西準備最高級別的醫療艙。
白淵最終被他塞進了如同密閉罐的醫療艙。
阿別西立刻給白淵判斷了傷勢，傷勢不容樂觀，機械臂迅速運轉，切掉白淵身上融化潰爛的血肉，切掉白淵已經殘破不堪的翅膀，剝掉還在不斷融化的皮膚。
沐止息站在醫療艙外，他已經認不出艙內的幾乎像爛肉塊一樣的軀體就是白淵。
他痛苦的捂住了頭，跌坐在醫療艙外。
冰冷的手術聲像是在無情的嘲笑他的愚蠢。
“等我把他治好，你就帶他去地球吧，我重新想辦法，不會再用這麽過激的手段了。”
白霧之上，無面主君抱著手看著空洞坐在王座上的主君。
主君沈沈的嘆氣，對著自己的投影說。
“我這樣，隨時都還可以害了他，隨時都會改變主意，他還不夠強大，受不起我的折騰了，你的話，應該能讓他再一次……找回自我吧。”
白淵傷的太重了，只有主君的信息素原液能激活他自身的修覆能力，為了不讓他再一次求死，為了安撫他因為信息素不斷發情的身體，主君把他吊在了菲尼克斯之光最底層，一個只有主君能夠進入的特殊房間。
“他能產下蜜卵，就說明已經好起來了……”
“我恢覆了那些基地和人類的意識，讓他們陪著白淵，再過幾天，我送他回去，還是讓他把這段過往忘掉吧，給他一個簡單一點的游戲，由你來指引他，就讓他重新找到能夠支撐自己的目標吧。”
“白淵，茫茫人海中能夠遇到你是我最幸運的事，即使我已經癲狂，你仍然是我唯一的光芒，我的過錯，我的痛苦我都將牢牢記住，等你醒來，記起一切，我會把一切過往都通通告訴你，這將是非常非常重要事，如果你仍願意選擇信任我，我就在菲尼克斯等你。”
黑暗中，審判之塔中的幻境消失了，所有構架的幻影飛速褪去，白淵猛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向四周，有些迷茫混亂，但緊接著，他握住了手中的戰刀，記起了一切。
痛苦騎士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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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痛苦騎士篇必須結束了，本來想一共五卷，現在看來必須追加一卷了，回顧痛苦騎士篇，總體感覺還是寫的有些僵硬，遠不如最初開題時候順手，還是那個老毛病，寫到這裏確實是已經偏離了最初的想法導致劇情人物有些反覆，還有點冗長，沐止息太想白淵變成他希望的樣子，用力過猛差點害死他，白淵卻仍然沒有恨他，只是再一次用自己喚醒了迷失自我的沐止息。
總而言之，沐止息的大方向是對的，但是方法手段都用錯了，我記得我在前面也曾經寫過，主君和失去記憶的白淵說：替別人的實現的願望，終究會招來惡果，現實世界何曾不也是這樣呢，許多人把自己願望強加到最親近的人身上，替別人去做出選擇，最終傷害了別人也傷害了自己，這句話其實是主君的一句自嘲，也是一句道歉。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以愛為名的枷鎖，有太多過度的期待，讓人成了愛的傀儡，恨的奴隸，當愛恨情仇煙消雲散，我希望他們兩個人都能摒棄雜念，重新回到純潔的相識相知。
原諒愚蠢的作者不勝筆力嘮叨了這麽多，想把人物，想把主君的這份感情，再豐富細膩的表達出來，但是落筆時候才感受到自己的詞語匱乏，表達愚笨。
感謝所有留下來追到現在的讀者，願意看我這個笨拙的故事。
接下來是最終篇·紫荊啟程篇
一切的一切都將結束，後面不會再虐了，我要往甜糖寫了，死亡往往會給人帶來新生，不管是沐止息還是白淵，都將重新審視生命的意義，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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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很久沒回禹洲市了，你不在的時候禹洲市發生了很多事情呢，不如我給你講講吧，講講現在的禹洲市。”
主君揮手，把白淵放出了混沌屋，緊接著拿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開始念誦起來。
“……9月17號，經過不懈努力，喪屍病毒疫苗問世，但由於原料短缺，暫時無法大規模生產，請廣大市民耐心等待……所有參與救援作業人員優先享有註射疫苗權……”
“……2月16日，禹洲市通過新發展安全法，禹洲市基地宣布獨立，解除與寧蘭基地的附屬關系，不再為寧蘭基地提供任何援助，寧蘭基地也不得再以任何手段幹涉禹洲市基地內政……”
“……同年3月11日，禹洲市通過火種計劃，全體滿12周歲的女性需主動前往火種保護基地，為人類延續提供最後的支持，未滿12周歲的女童需由監護人主動送往火種保護計劃下屬雪蓮花機構，由基地進行統一教育培養，女性中異能者則將被列為一級重點保護對象，需主動前往異能研究所……”
“……同年3月13日，禹洲市通過火種計劃，所有未滿12周歲的男性未成年人需由監護人主動送往火種保護計劃下屬機構統一進行封閉教育訓練……”
“……同年3月19日，為增加基地戰鬥力，維持基地安全，基地下調未成年人年齡年限，改18歲成年為15歲成年，所有滿15歲的成年居民，必須統一加入新進行武裝訓練，統一服從勞作安排，必要時必須服從基地指派抗擊入侵任務，違者逃兵處置……”
“……同年3月22日，為共同抗侵，提高基地人員戰鬥力，加快異能研究，基地下發異能者骨髓，血液樣本捐助計劃，所有異能者應主動捐獻骨髓，血液樣本，具體捐獻周期暫定為每周兩次……”
“……同年3月29日，為維護基地安全，肅清內亂分子，推動火種計劃的有效，穩定實施，基地現解除救援隊編制，取消所有救援隊人員的一切相關權利，並公布一批恐怖主義名單，基地公民應及時發現及時舉報……”
“……同年4月1日，因蟲族入侵，為保證基地公民的安全與正常生活，禹洲市基地宣布封閉，暫停一切外部來往，基地公民一律不得外出，所有合法居民必須盡快前往機構進行火種認證，並服從新居住規劃安排，盡快進入指定單位進行生產勞作，違者將按照基地新治安維護法處置……”
“……同年4月13日，為有效執行火種計劃，以上所有新出臺政策，將進行強制執行……所有合法公民必須服從調劑安排，所有居民作息必須接受火種系統調控……所有異能者強制參與異能研究計劃……所有被選公民必須在指定時間內接種喪屍病毒疫苗……所有新獲得異能者……必須捐獻所有基因樣本以供研究……”
“以上……就是禹洲市發生的所有大事了……”主君饒有趣味的念完，滿意的欣賞白淵更加迷茫難受的臉色。
“聽完這個你可能感覺不到什麽，那我再給你念念救援隊解散前的一些報告吧！”主君看了看白淵，似乎是還沒得到想要的反應，祂繼續念了起來。
“……1月17號，禹洲市第二救援隊上報，近期受病毒和蟲族入侵影響，救援隊外出失蹤人口激增，失蹤狀況異常，截止17號，本月共失蹤人口675人，確認死亡15人，其中異能者313人，確認死亡7人，環比增長110人……”
“……2月22日，禹洲市第四救援隊上報，喪屍群體和蟲族入侵情況已經平穩，正加大力度進行控制，基地上層仍然要求再加大人員投入，新兵訓練周期持續縮短，戰備人員入不敷出。”
“……2月23日，禹洲市第三救援隊上報，三只十人小隊在青州市附近進行搜查任務時失蹤，目前仍然下落不明，請求派出人手搜查……註：此請求被駁回。”
“……2月25日，禹洲市第五救援隊上報，救援隊受傷人員在接種喪屍病毒疫苗後，未能成功免疫，十五名隊員全部英勇就義，屍體已移交異能研究所，家屬目前情緒低落，望歸還戰士遺體……”
主君合上了手裏的文件看了一眼白淵，
“猜猜看，一個月增加了這麽多失蹤的人，還大部分都是異能者，這些失蹤的人口去哪裏了？”
白淵楞楞的聽著，突然想起了自己前往南華市時那些設陷阱抓捕他們的人，如果沐止息當時沒有出現，他和小隊隊員則被那些蒙面防護服裝的人帶走，後果將是什麽樣的呢。
“我還是帶你親眼去看看吧，親眼去看看你想守護的禹洲市到底是什麽樣的。”主君突然激動起來，拉住了白淵強行帶他瞬移到了禹洲市。
如祂所說，禹洲市被祂留到了最後，是現在唯一一個沒有被他的念力控制，居民變成行屍走肉的基地。
這也是主君的報覆，禹洲市就像一盞孤燈一樣，在無盡的恐懼中漸漸絕望。
禹洲市基地已經今非昔比，原本熱鬧的大街已經破敗不堪，只有巡邏隊在來回巡視，隨著基地控制了所有人的作息行程，現在大街上已經看不到行人，所有人都被分配去工廠，農田一切關系生產的勞作。
禹洲市基地現在的領導者試圖以這種方式牢牢控制住這座基地，甚至不惜犧牲所有人的自由，把這裏變成監獄一般的地方。
自由是昂貴的奢侈品。
主君帶著白淵屏蔽了自己的身影，走在無人的街道上，最終停在了一處大門緊閉，戒備森嚴的建築外。
大門上正正方方的標識著：異能研究所。五個大字。
白淵看著這座戒備森嚴散發著冷漠氣息的研究院，他離開之前，這所研究院尚未建立，基地也從未有過強制異能者參與研究的計劃。
就在白淵和主君站著的時候，一輛沒有窗戶的重裝甲武裝車開了過來，異能研究所的大門立刻打開了，有持槍的人跑了出來，檢查指揮這輛武裝車。
主君拖著白淵站在了這輛車的車頂，就這樣跟著車輛混進了研究所。
一進研究院，車輛馬不停蹄的開向了地下，再地下，不斷的下降了好幾層，就像是載著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一樣。
然而它就是載著見不得人的秘密，車輛最終停靠在了一個滿是實驗臺的地方。
一個白淵不認識的研究員帶著幾個實驗員快步走了過來，命令司機打開了車廂。
實驗員們魚貫而入，擡出了一具具昏迷不醒的人體。
“這是這個月註射疫苗後產生異能的人，只有這幾個還活著了。”
白淵聽見司機和那個研究員這樣說到。
主君在一旁露出冷笑，帶著白淵，讓他親眼看到那些實驗員是怎麽將那些還活著的人綁上實驗臺，開始慘無人道的實驗。
“省著點，這些異能者就能提煉出這麽一點異能增幅原液……”幾個人在訓斥手下註射了過量的特化病毒，導致浪費了培育基體。
而這些基體，正是一個個活生生的異能者。
主君帶著白淵在這做地下血肉工廠裏轉動，讓白淵看著富含念力的血液如何被抽取，如何被提煉，如何被制成最終的所謂的異能疫苗。
“這些疫苗，對外仍然稱為喪屍病毒疫苗，註射後能有30％的概率讓人獲得異能，經過不斷的改進現在已經有了60％的概率，他們就是這麽不斷的改進的。”主君指著深藏於地下一排排觸目驚心的實驗臺冷冷的笑到。
所有的實驗臺上都綁著還活著的異能者，他們的異能被特殊的儀器壓制著，在大量的麻醉劑作用下，他們都毫無知覺，而所謂的研究實驗，就是用高濃度的病毒侵染人體，用異能者的身體去培養抗體，在提取出來，制成疫苗，因為病毒侵染，大部分人都發生了變異，身上長出膿包，變成了喪屍不喪屍，人不人的鬼模樣。
白淵甚至在裏面看到了一些他認識的人。
“為了進一步提高異能獲得的成功率，他們把疫苗註射給了沒有異能的人，讓他們感染，然後不斷的強化疫苗，再把人抓回來收割，我記得當初，一直有人給你推薦推廣註射疫苗的計劃吧。”主君殘忍的笑笑。
白淵已經說不出話來，太過震驚的事實讓他說不出話來。
“你看，即使世界末日了，即使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人類的心仍然不是團結的，仍然有人還想把權利握的牢牢的，踩在別人的屍骨上茍活。”主君笑了笑嘆了口氣，“現在，不如去見一見這些幕後主使吧。”
主君又強行拖著白淵回到了菲尼克斯，處刑池上，十幾個人類被高高定在半空，白淵擡頭逆光看去，他曾經的上司雷雲，赫然在列。
為了讓儀式更加的盛大，主君把整個熔池都點燃了，酸液帶著火焰沸騰著，把處刑池染的像一座地獄。
“踐踏我的東西，理應墜下地獄！”主君換了衣服，換上一身長長的黑色風衣，他提著戰刀，指向了懸掛在半空中的人。
“白淵，他們中間的很多人你或許都不認識，我給你介紹一下。”主君指著一個博士服高瘦面色十分驚恐的人類。
“這位蘇博士蘇文斌，異能疫苗的發明者，異能增幅劑的推廣者，異能研究所的所長，你看到的所有實驗都是他做的哦。”
“雷雲，我就不介紹了，真是太久不見了，白淵，你太小看他了，早在異能出現之初，他就開始參與異能研究計劃了，把你們的信息洩露出去就是他，你問他為什麽，因為他老了，想要權利想瘋了，不過他。”
“這些是禹洲市參與異能研究計劃的幾個，他們都註射了疫苗已經獲得了異能……”
“這幾個是寧蘭基地參與異能研究計劃的，當年要求各個基地派人前往南華市的，就是他們幾個在從中作梗……”
“這幾個是南華市的，從一開始他們就玩了一手假死，在背後慢慢策劃……”
“這幾個是北江市……青州市……平洲市……”
“白淵，末日一共31個基地，到最後居然有28個都同意參加了這個計劃，他們想要異能想瘋了，甚至開始吃人都不在乎……真是令人惡心。”
主君呵呵呵的笑著，神態有些癲狂，他走到白淵身旁，扶起白淵指著被吊在半空的驚恐人們，抓著白淵質問到。
“我讓他們都活到了現在，就是為了給你看看你想救得禹洲市，一直都是被這種人控制的，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白淵被主君質問著，實在是無話可說，他腦子太亂了，根本無法理清思路反駁，空氣仿佛被抽幹了，他困難的喘息著，只覺得腦子快要爆炸，渾渾噩噩的看著主君，耳鳴蓋過了他的思維。
“止息……我不知道。”白淵垂下頭，虛弱的回答。
“白淵，禹洲市根本不值得你保護。”主君看著失神落魄的白淵，突然感到了極度的煩躁，白淵一句話不說，不肯定他，也不否定他，讓他的脾氣再一次爆發。
“白淵，他們該死！他們想害你！他們就是該死！”
他們就是該死，為什麽不肯定我？
主君突然咆哮起來，他狠狠地擡手，身後的懸空的罪魁禍首們頓時毫無反抗能力的落下了熔池。
火焰瞬間吞沒了他們，十幾年的罪惡再此終結。
“還有禹洲市……罪孽深重，”主君癲狂起來，“陪我一起來看吧，我要毀掉它，禹洲市不配你我拯救……”
主君瘋狂的同時，阿別西頓時浮現，菲尼克斯的副炮立刻開始充能。
在主君猙獰的目光中，定位禹洲市，發出耀眼的白光。
距離太過遙遠，粒子炮炮擊陸地的聲音根本聽不見，但是白淵知道，那一炮足以把禹洲市從地圖上抹去。
白淵本能的想要阻攔什麽，瞪大眼睛看著主君，卻最終無力的垂下了手。
主君默默的看著白淵，白淵卻一言不發，再次手刃仇人沒有讓他獲得任何快感，反而讓他陷入了無比的失落。
那些人類太弱了，即使是瘋狂的掠奪他人的生命，站在了權利的頂峰，玩弄著別人的生死，在祂面前卻只能嚇得尿褲子。
主君殺了他們沒有獲得任何內心的安寧，甚至隱隱震怒。
因為白淵沒有反應。
因為白淵不能理解他的憤怒。
因為白淵事到如今仍然想要救人。
白淵怎麽就一言不發呢，曾經的白淵不是這個樣子的，那個他一定會阻止自己……
主君急躁的沈默著，他想白淵說點什麽，咒罵也好，阻攔也好，甚至指責憎恨他也好，可是白淵只是垂著頭。
“止息……”
良久，白淵終於開口了，他疲憊的看著眼前的沐止息。
沐止息的音容笑貌仍然是他記憶中的模樣，可行為氣質卻恍如他人。
白淵已經不認識他了。
他認識的沐止息會說會笑會和他打鬧，會和他並肩作戰，會安靜的聽他講故事……不是眼前這個被仇恨憤怒力量扭曲的主君。
“你到底想要什麽……”白淵聲音幹啞，他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光芒幾乎從他眼睛裏消失，他毫無生氣的問到。
“沐止息，你究竟……想要做什麽…你想要的又是什麽…”
“我想要……”
我想要替你報仇……
我想要你親眼看到謀害你的人自食惡果……
我想要你回來……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主君話語都堵在了口中，他沒發告訴白淵這些，因為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一切都和現在的白淵無關。
主君終於停下自己的無緣無故的怒火，仔細的看著白淵。
現在的白淵拜他所賜，已經沒有了一點往日的神采，目光中再沒有了曾經的堅毅，他像失去一切信念的敗者，頹廢狼狽的趟坐在沐止息面前。
我想要什麽……主君的心臟突然擰結疼痛起來。
是啊，他現在究竟想要從白淵身上得到什麽呢……
是拯救他嗎？
是替他報仇嗎？
還是，根本只是得到他的肯定……
沐止息做了太多的殺孽，在錯誤的路上走了太遠，他走的每一步都是為了自己，卻又無法安心，所以他想得到白淵的肯定，通過白淵的肯定，來證明自己是正確的。
挽救白淵是正確的。
瘋狂報覆人類是正確的。
殘忍的手刃仇人是正確的。
成為主君就可以無視一切無法無天是正確的。
連虐待白淵……都是正確的。
那個被害死的白淵早就不在了，末日已經死了太多人了，沒有人會在乎是否曾經有一個救援隊長死於陰謀詭計，也沒人會在乎那個在廢土上尋找真相的未亡人是否得到了安寧，那個末日已經不在了。
不會再有人回應他了。
所以沐止息害怕了，他拼命的想把現在的白淵抓住，卻也把這份愛變成了扭曲的枷鎖，覆仇的工具，到頭來，他自以為傲的計劃，終究只是折磨了白淵和無辜的人。
白淵的問題問住了主君，也讓他終於敢停下來問一問自己，比起拯救現在的白淵，他更想要的是白淵的幸福，還是想要的是證明自己的正確……
很顯然，他偏執的認為自己是前者，所作所為卻全都是後者。
他沒有在拯救白淵，他只是在發洩自己，為那永遠得不到的肯定，追不上的步伐，回不到的過去，瘋狂的傾瀉著暴力。
他以為是蟲族意識裹挾他成了主君，實際上，做出一切的終究是他自己。
“我在問你一個問題，”白淵看著呆楞住，試圖辯解的沐止息再次開口，“你說你不會騙我，那我問你，你敢說異能增幅劑的事情你沒有推手嗎？”
這一擊直至靈魂的質問，頓時讓主君更加慌張起來。
“我……”主君說不出話來。
他不敢回答白淵的問題，因為他確實那麽做了，為了加深自己的憎恨，為了讓憎恨理所當然，他偷偷的引導了蘇文斌，讓蘇文斌有所突破，更加變態癡狂的研究起來。
白淵只是看了主君一眼就明白了一切，他失落的閉上了眼睛……
他是了解沐止息的，這世界上也確實是白淵最了解沐止息了，從第一次遇到沐止息他就感覺到了，沐止息的笑容大多數都是偽裝出來的，深藏在沐止息外表下，是不知為何而傷痕累累冷漠無情的靈魂……
可是他選擇了無視，他以為那是失去家人的怨懟，縱容了沐止息經常半夜失蹤，沒有問他理由。
“止息……時至今日我仍然不知道你怎麽了，你什麽都不說，卻一直要我的回應，但我能感覺到，我似乎並未走近你的心裏……如果你還愛著別人，那那個人一定是十分優秀，是我配不上……”
主君頓時顫抖了一下，他把倒流前的時光當成只能自己體會的刀子，一遍一遍用過去提醒自己為何會落得如此，可也是這一遍遍的過去，讓他走上了偏執的道路，不斷的在心底否定現在的白淵。
他的心底，現在的白淵是不配的。
白淵什麽都做不到，這不是他認識的白淵。
“至於禹洲市……我想守護的從來都不是一座城市……救援是我的任務，我想守護的是每一個我能救的人……不管他是否罪大惡極，都不應該由我們來審判……我僅僅是盡我最大的努力救人……我不是神……”
白淵不是神……
主君卻把他奉為了神……
以神的名義，去征討世人。
在主君呆滯的目光中，白淵踉蹌的站了起來……
“現在，你想要的，應該都已經得到了……放過我吧，沐止息……”
白淵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念力，十米之內的東西瞬間化為了真空，這股念力強到一瞬間甚至推開了沐止息，讓他也不得靠近。
金色念力染白了白淵的頭發，巨大的光翅在他身後展開，卻又不斷的潰散，這是蟲化到極致，肉體即將崩潰的象征……
他眼神空洞的走到了處刑池旁邊，在沐止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像秋葉一樣墜落下去。
“是我沒有照顧好你……”
白淵最後的嘆息停留在沐止息耳邊。
處刑池裏的熔酸快速的腐蝕了白淵的身體，這座熔池本來就是為了處死蟲族所用，即使是強大如主君，落入池中也會受到灼傷，更不用說只是王蟲的白淵。
熔池中白淵沒有掙紮，他已經萬念俱灰，只求一解脫。
火焰和熔酸快速的腐蝕了他的翅膀，四肢，軀幹，讓他迅速融化……
他已經聽不見，看不見，不想再思考，甚至感覺不到痛苦……
一切陷入了黑暗。
菲尼克斯之光
沐止息瘋了一樣抱著白淵沖向醫療艙，不顧白淵身上殘留的熔酸也灼傷他的身體，緊緊的抱著只剩軀幹的白淵。
不是這樣的，他想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主君在內心巨顫哭吼。
白淵跳入熔池後，他終於反應過來。
自己的自私自利逼死了白淵。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又在追逐白淵的腳步上狠狠地跌了一個跟頭。
他做的太過分了。
沐止息緊緊的抱著懷中毫無生息的白淵，留下了眼淚，白淵還沒有死，蟲族強大的生命力讓他只要頭顱不被破壞保持40％以上的軀體就能被修覆，同時在致命的威脅下，伴生戰甲被動的激活了保護了白淵一命，所以只要趕緊醫治就還能趕得上。
沐止息極速的閃遷著，一邊迅速操縱阿別西準備最高級別的醫療艙。
白淵最終被他塞進了如同密閉罐的醫療艙。
阿別西立刻給白淵判斷了傷勢，傷勢不容樂觀，機械臂迅速運轉，切掉白淵身上融化潰爛的血肉，切掉白淵已經殘破不堪的翅膀，剝掉還在不斷融化的皮膚。
沐止息站在醫療艙外，他已經認不出艙內的幾乎像爛肉塊一樣的軀體就是白淵。
他痛苦的捂住了頭，跌坐在醫療艙外。
冰冷的手術聲像是在無情的嘲笑他的愚蠢。
“等我把他治好，你就帶他去地球吧，我重新想辦法，不會再用這麽過激的手段了。”
白霧之上，無面主君抱著手看著空洞坐在王座上的主君。
主君沈沈的嘆氣，對著自己的投影說。
“我這樣，隨時都還可以害了他，隨時都會改變主意，他還不夠強大，受不起我的折騰了，你的話，應該能讓他再一次……找回自我吧。”
白淵傷的太重了，只有主君的信息素原液能激活他自身的修覆能力，為了不讓他再一次求死，為了安撫他因為信息素不斷發情的身體，主君把他吊在了菲尼克斯之光最底層，一個只有主君能夠進入的特殊房間。
“他能產下蜜卵，就說明已經好起來了……”
“我恢覆了那些基地和人類的意識，讓他們陪著白淵，再過幾天，我送他回去，還是讓他把這段過往忘掉吧，給他一個簡單一點的游戲，由你來指引他，就讓他重新找到能夠支撐自己的目標吧。”
“白淵，茫茫人海中能夠遇到你是我最幸運的事，即使我已經癲狂，你仍然是我唯一的光芒，我的過錯，我的痛苦我都將牢牢記住，等你醒來，記起一切，我會把一切過往都通通告訴你，這將是非常非常重要事，如果你仍願意選擇信任我，我就在菲尼克斯等你。”
黑暗中，審判之塔中的幻境消失了，所有構架的幻影飛速褪去，白淵猛的睜開了眼睛，他看向四周，有些迷茫混亂，但緊接著，他握住了手中的戰刀，記起了一切。
痛苦騎士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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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這裏，痛苦騎士篇必須結束了，本來想一共五卷，現在看來必須追加一卷了，回顧痛苦騎士篇，總體感覺還是寫的有些僵硬，遠不如最初開題時候順手，還是那個老毛病，寫到這裏確實是已經偏離了最初的想法導致劇情人物有些反覆，還有點冗長，沐止息太想白淵變成他希望的樣子，用力過猛差點害死他，白淵卻仍然沒有恨他，只是再一次用自己喚醒了迷失自我的沐止息。
總而言之，沐止息的大方向是對的，但是方法手段都用錯了，我記得我在前面也曾經寫過，主君和失去記憶的白淵說：替別人的實現的願望，終究會招來惡果，現實世界何曾不也是這樣呢，許多人把自己願望強加到最親近的人身上，替別人去做出選擇，最終傷害了別人也傷害了自己，這句話其實是主君的一句自嘲，也是一句道歉。
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以愛為名的枷鎖，有太多過度的期待，讓人成了愛的傀儡，恨的奴隸，當愛恨情仇煙消雲散，我希望他們兩個人都能摒棄雜念，重新回到純潔的相識相知。
原諒愚蠢的作者不勝筆力嘮叨了這麽多，想把人物，想把主君的這份感情，再豐富細膩的表達出來，但是落筆時候才感受到自己的詞語匱乏，表達愚笨。
感謝所有留下來追到現在的讀者，願意看我這個笨拙的故事。
接下來是最終篇·紫荊啟程篇
一切的一切都將結束，後面不會再虐了，我要往甜糖寫了，死亡往往會給人帶來新生，不管是沐止息還是白淵，都將重新審視生命的意義，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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