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先行謝過貴妃娘娘恩賜，但恕奴婢不能領賞。”縷衣不傻，也未曾起來，“奴婢做事出了岔子，惹怒娘娘，心中有愧。”

“正所謂‘無功不受祿’，貴妃娘娘肯恕奴婢的罪已是莫大的恩賜，奴婢不敢也愧怍領賞。”

這話說得已經是夠無瑕疵了，萬皇貴妃想挑毛病也實在是難。

“你這丫頭也真是無趣的緊，”萬皇貴妃放下茶杯，擡眼看看那跪著的縷衣，“本宮說不追究你的錯處，自然不會再提。你倒好，反而自個兒和自個兒過不去。”

萬皇貴妃的話也是殿中其她宮女心中所想，都覺縷衣未免做人太過謹慎了些。

“萬貴妃娘娘寬仁大量，婢子更加愧疚。”

縷衣一句話給萬皇貴妃戴了頂高帽子，又給自己找上了理由。

“倒是規矩學得不錯，”萬皇貴妃不緊不慢地說著，臉上神色卻斂了不少。

我心說這回縷衣可是觸了萬皇貴妃的死穴，萬皇貴妃最恨的便是那伶牙俐齒、巧言善辯之人。若有者，犯其必除之後快，那我不妨順水推舟的好。

“娘娘，奴婢看您今日可必須賞點什麽給唐掌殿。”我靠前一步，對萬皇貴妃道。

“哦？這又是為何？”萬皇貴妃故作不知。

“因為..”我故意賣著關子，眼睛卻一刻也不離開唐縷衣，“如果您這般讓唐掌殿空著手回去的話，待旁人回頭問起來，得知唐掌殿好不容易才來一趟為娘娘做事，還沒有賞賜，未免不大好聽。”

“恐怕諸人會道娘娘小氣，而不知娘娘的仁慈之處..”

我接著道，“這宮裏愛嚼舌頭的人可不少，慣會‘以訛傳訛’，傳來傳去外人還以為娘娘是如何苛待了唐掌殿呢！要知娘娘其實是何等仁厚的人，怎能讓外人如此編排？”

我語氣誇張地說著，順便暗中諷刺了萬皇貴妃一番；嘿嘿，鬼才信萬皇貴妃的‘仁厚’，哦不，是鬼都不信！

“奴婢心道，這樣豈不是會使娘娘面上無光？也是會影響整個永寧宮的聲譽..”扣完一堆的大帽子之後，該轉回正題了。

“所以，為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不會發生，奴婢以為，娘娘您還是務必要重賞唐掌殿，也讓後宮諸人明白娘娘您的恩德，也防落人口實..”

我一臉誠懇地說著，一面看向萬皇貴妃。

“阿琪說得有理，”萬皇貴妃接過我的話道，“本宮也正是這番想的，你想要什麽賞賜，但說無妨。”

霎時殿中一片靜謐，諸人紛紛豎起耳朵，放緩呼吸。一時間全殿令人註目的焦點不再是萬皇貴妃，而是跪在殿下的縷衣。

如果縷衣提的是如何過分的賞賜，萬皇貴妃無法答應，那豈不是在打萬皇貴妃的臉麽？

數道目光打在唐縷衣的身上，都想聽聽這坤寧宮的掌殿大宮女，究竟該作何回答。

“貴妃娘娘此話當真？”縷衣不急，而是先反問一句道，“不論奴婢提出什麽賞賜，娘娘一概答應？”

我不由得皺眉，預感此事會生出變故。

“本宮向來一言九鼎，”萬皇貴妃歪著頭，“絕無戲言之說。”

其實萬皇貴妃根本沒有必要作此保證，區區一個婢女的性命在萬皇貴妃的眼裏如同螻蟻無異，她不過是有意想看看這眼前宮婢還能玩出什麽自保的花樣來。

縷衣倒像是心中有了答案似的，從容不迫地一拜。

“如果貴妃娘娘執意要賞婢子的話，”縷衣不假思索道，“奴婢只希望貴妃賞婢子一頓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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