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對能與邵氏合作是抱有很大期望的。

孰料，在她松一口氣之時，一道聲音響起：“你不能拒絕！”

星伊聞聲扭過頭看去，只見夏檬神色嚴肅，往日的文雅和得體的笑容在她身上已難覓其蹤。

她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Lemon姐……”

夏檬站起身來，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星伊，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但這一次跟邵氏的合作，你必須給我拿下，無論是發布會還是代言！”

這一次，就連臺長都震驚了：“Lemon，你怎麽了？”

夏檬一怔。她看了眼滿頭霧水的臺長，覆又看著同樣疑惑的星伊，長嘆了一口氣：“星伊，你初入職場，可能不知道一次良機對於你以後的職業生涯有多重要。我不知道你拒絕合作是出於害怕還是避嫌，但是，人的好運氣不會持續到永遠，這一次錯過了，指不定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被她這麽一說，星伊有些動搖了。

是啊，機會不等人。機不可失，失不再來。難道她真的要讓這次良機從自己的眼前白白溜走嗎？

“可是，Lemon姐，機會也是挑人的。”她咬了咬唇，說，“也許真正適合這次機會的人，是你。如果邵氏集團真的要跟我們合作，那你是不二人選，而我……我可以跟在你身後學……”

“跟在身後學？”夏檬打斷她，語氣涼薄，“星伊你能不能出息一點？能不能不要總想著躲在我和薛迪的身後學東西？你是要成長的，你要靠自己的力量撐起自己的事業，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鍛煉磨礪自己的力量，一味地逃避和拒絕，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這是星伊第一次覺得夏檬挺咄咄逼人的，即便她知道，她是為了她好。

她迎著對方的目光，猶豫再三，終是堅持自己的想法。

“Lemon姐，謝謝你，也謝謝薛迪老師。”她朝夏檬微鞠了一躬，“你們對我的栽培很重要，我一直謹記在心。既然我做出了選擇，那麽我會對自己的選擇負責。”

☆、以癢還癢

星伊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一塊硬幣，正想拋起，門鈴適時響了起來。她跑去開門，看到邵廷之那溫和的眉目難掩倦色，心疼的同時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晚自習結束了？”

今天是周末，可育良的高三生周末也要上課，而作為老師，他自然也是要加班的，晚自習的輔導也不能缺席。

“嗯。”邵廷之攬住她的腰，低頭就是一吻。一觸即離後，他輕車熟路地換好鞋，牽著她走進了屋裏。

坐下時，察覺到她的手心裏握著什麽，他便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把裏頭的五角錢硬幣拿了出來。

“在糾結要怎麽做選擇？”他把硬幣正反面都看了一遍，發覺跟一般硬幣無異後，這麽問她。

星伊感慨：“邵老師，聰明了三十年，你不會覺得累嗎？”

邵廷之一楞，旋即彎起唇角笑了起來。

“跟我說說吧。”他輕按著她的腦袋，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到底出現了什麽難題，難住了我這個聰明無敵的女朋友。”

聰明無敵的女朋友？星伊表示很喜歡這個“美譽”，心裏美滋滋的。

她的腦袋在他的肩窩處拱了拱，像只拱土的土撥鼠一樣，極度不安分。

邵廷之任她鬧騰，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她柔順的長發。他眼裏盛著的愛憐，在燈光的映襯下愈發柔和。

也許是把脖子拱累了，星伊終於安靜下來，靠著他的胸膛，聽他的心跳聲。

“知道我拒絕跟蜻蜓集團合作後，Lemon姐罵了我一頓。”跟他說起這件事時，她才覺得滿腹委屈，鼻子酸酸的。

“嗯？她為什麽要罵你？”

“她覺得我不該浪費這麽個好機會。”

“所以你動搖了？”

“嗯。”她沒否認。

正因為動搖了，所以她才再次陷入兩難境地。思前想後了一天卻得不出個所以然，故此，她才想要讓硬幣替她做決定。

“邵老師，”她擡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你會不會覺得這樣的我特沒有主見，像墻頭草一樣？”

邵廷之垂眸看著她。她興許是想哭的，眼裏泛著盈盈淚光。

“不會。”他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吻了吻，“我知道，不論你做出什麽選擇，都會有自己的考量。”

“可我現在考量不出一個滿意的結果啊。”她有些懊惱地撓了撓頭發。

見狀，邵廷之擡手就想阻止，卻在此時，他覺得握著硬幣的那只手一松，她的小手滑了進來，拿了硬幣後很快又溜走。

“還是讓它替我做決定好了。”她直起身子，滿臉嚴肅而鄭重，像是要把自己的終身大事托付給他人一樣。“數字就接受，圖案就拒絕。”

話落，她又做了個深呼吸，然後用拇指把它彈出去。硬幣在空氣中旋轉了幾圈，落下來時，剛好被她接住。

看著躺在掌心裏的數字，星伊有些怔然。

“要不再來一次……”說著她作勢就要再把它拋出去。

邵廷之適時把她的手扣了下來：“你心中已經有答案了。”

星伊瞠目：“你知道？”

“嗯。”他把硬幣從她手中摳出來放到桌面上，聲色清和，“很顯然，你對第一次出現的結果不滿意，因為在你的潛意識中，圖案，也就是‘拒絕’，才是你想要做出的選擇。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勉強自己了，拒絕吧。”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不過如此。

“邵老師，”星伊擡手勾住他的脖子，滿臉崇拜地看著他，“你真不愧為優秀的數學老師，解決起難題來，條理清晰，面面俱到，邏輯縝密，結果使人信服……”

邵廷之耳根子軟，聽不得她這般溜須拍馬，說盡好話討他歡心，是以，他頭一低，封住了她的嘴巴。

“星伊，別誇我……”吻了片刻，他微啞著聲音說道，“否則我會上癮。”

自從被他吃了一頓後，星伊對他聲色的誘惑已經有了些許抵抗力。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的眉眼，忽而計上心頭，擡手在他的腰間輕輕撓了一下，又一下。

邵廷之對她的惡作劇毫無防備，雖只是輕輕一撓，卻讓他覺得似是有一股強勁電流從那處生起，進而蔓延至全身，讓他冷不防地顫了顫。

他悶悶地哼了聲，扣住她的雙手把她摁在沙發背上，一雙眸子漆黑而深邃，看不清裏面的情緒。

他的力氣並不是很大，卻足以將星伊嚇得失了色。她轉著眼珠察看他的臉色，見他精致的五官在燈光下柔和如初，似乎並沒有生氣……

也是，他為什麽要生氣呢？

“邵老師，”她抿了下唇，開口請教，“聽說怕癢的男人疼老婆，是真的嗎？”

邵廷之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流連了片刻，也不出聲作答，而是神不知鬼不覺地騰出一只手，在她的胳肢窩裏不安分地動起來。

星伊身子猛地打了一個激靈，隨即便響起了伴有求饒的咯咯笑聲：“邵……邵老師，我錯了……哈哈哈……我真的知道……知道錯了哈哈哈……”

她的雙手仍舊被他牢牢嵌著，她只能扭動著身子躲開他的“進攻”。奈何她越躲，他的攻勢越強。

直至身下的她羞惱得漲紅了臉，眼角處掛著笑出的淚，邵廷之這才把她松開。

他擡手將她眼角的淚珠輕輕拭去，邊正色問道：“聽說怕癢的女人疼老公，你認為呢？”

星伊：“……”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啊！

被欺負的她本應該覺得生氣才對，可在他認真的征詢目光下，她那剛剛燃起的一小叢怒火瞬間被澆滅，連煙灰都蕩然無存。

“這個問題……”她歪著腦袋作沈思狀，“我媽媽她也怕癢。要不這樣吧，她明天就帶著希翀回H市，我先問問她，到時再回答你？”

見她認真的臉上透著幾分試探之色，邵廷之微彎了彎唇，哂笑：“那如果我現在就想知道呢？”

“那我現在就打電話問……”說話間，她的身子往前探了探，去夠桌幾上躺著的手機。

看她那較真的架勢，邵廷之失笑著將她打包抱起，緩聲說道：“我們不鬧了，去洗澡。”

星伊楞了幾秒，看著離得越來越近的浴室門，提醒他道：“我已經洗過了，不信你聞聞。”說時她把手臂遞到他面前，讓他聞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氣。

邵廷之卻不予理會，慢條斯理道：“我還沒洗。”

星伊：“……”你沒洗你自己去啊，帶上我幹嘛啊餵？

******

育良中學的高三生下周要進行市統一模擬考。雖說這已經是第N＋1次考試，一般來說早該習慣甚至麻木了，可希希卻是擼起袖子卯足了勁，連唯一的休息日都不回家，選擇留在學校覆習。

小晗佩服她身上那股韌勁兒，仰天感嘆了一句“臣妾做不到啊”，然後就拎著書包回家浪了。

周日不用上課，門衛也偷得浮生半日閑，缺席崗位了。

星伊看了眼空無一人的保安室，又看看敞著開的似乎在向她發出邀請的大門，想著自己終於不用面對大叔的臭臉了，便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然後沿著校道深入，來到希希的教室。

教室裏除了她的侄女，還有十餘位學生，他們都埋頭做著試題，對她的造訪渾然不知。

希希的座位在教室右後方靠窗的位置。此時窗簾沒有拉開，一縷暖陽從窗口瀉入，打在她的身上和課桌上，竟有一種暖人的溫馨之感。

星伊眉頭蹙了一下，心想不把窗簾拉上，陽光不會刺眼嗎？這麽想著，她從後門走了進去。

感覺眼前的光線變暗了些，希希“咦”了一聲，擡頭，看見星伊站在課桌和窗戶之間，正扒拉著窗簾，瞬時又驚又喜：“你怎麽來了？”

星伊回頭覷她一眼，語氣輕淡：“探監。”說罷便在她前面的空位上坐下。

希希：“……”貌似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地，自己的確說過“希望她常來探監”諸如此類的話。

她在心裏頭小小地感動了一番，可當看見來者兩手空空的，她努起了嘴唇，抱怨：“不知道牢獄的飯菜很難吃？來探監也不帶點吃的。”

星伊面色未改，回頭看了眼掛在黑板上方的時鐘，說：“先覆習，半個小時後，我帶你去吃酸菜魚。”

聽到“酸菜魚”這三個字，希希瞬間兩眼放光，那垂涎之色，像是八輩子沒有吃過酸菜魚一樣。

星伊匆匆錯開視線，佯裝沒看到她那小饞貓一樣的嘴臉，拿起她課桌上唯一的一本課外書翻閱起來。

興許是有了酸菜魚的誘惑，希希覆習時沒了先前的專心，半個小時下來，連一道最基本的數列題都沒能解出來。

“不做了。”她有些心煩，索性丟下冊子，起身：“星伊，我們走吧。”

星伊掃了一眼她那淩亂不堪的課桌，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飄了過去。

雖然數列沒能解出來，但希希自認是個聰明人，對於她這個眼神，她知道若是視而不見，那酸爽滑嫩的酸菜魚就要跟她說Bye~Bye~了。

她的課桌淩亂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之前都是小晗看不下去，幫她收拾的，這會兒要她自己收拾，多多少少有些不情願。

把習題冊、草稿、筆支一一歸位後，她擡頭看著星伊，微笑：“我可愛又美麗的小姑，這樣可以了吧？”

星伊把頭輕輕一點：“可以。”

走出校門後，希希張開雙臂擁抱大自然的空氣，嘆道：“終於出獄了。”

因為是休息日，街頭上的行人多了不少。星伊攔下一輛出租車，和希希一起坐在後座。

希希調侃她說：“是不是最近賺得盆滿缽滿，所以連出行方式都升級了？”

“快十一點了。”星伊正在聊微信，她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緩聲說道：“若是去得晚了，要等很久的。”

“我們要去哪裏吃？”

“怡膳坊啊。”看著邵廷之發過來的皓皓的照片，她抿唇笑了笑，說話的語氣卻還是淡淡的，“你不是最喜歡吃那裏的酸菜魚？”

跟那頭的人聊了一會兒後，星伊終於發覺身邊的人靜悄悄的——這很不科學。

她轉過頭，看到希希低著頭摳指甲，從她的側臉上，她看出了幾分淡淡的憂郁。這種神色以往在她臉上幾乎不曾有過，故此星伊不敢掉以輕心。

“怎麽了？”她把手搭在希希肩膀上，聲音溫柔了些許，“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希希搖頭，輕聲喃喃：“星伊，我們不去怡膳坊好不好？”

星伊楞了一下。她忽然想起邵廷之跟她說過，廖同跟他交代了一些事宜後便出國了，半年之內不會再回來。

所以，希希知道了嗎？若是知道，還在惱他不辭而別？若是不知，那她現在這般模樣又是為何？

“不好意思。”星伊跟前面的司機致歉，“去天譽廣場吧。”

司機師傅朗聲應了一句：“好嘞”。

☆、甚囂塵上

天譽廣場有幾家酸菜魚館，其中一家想來是口碑不錯，坐在門口等的人不算少。

星伊拿了一個號，紙條上顯示前面還有十餘桌要等，她默默算了下，覺得時間充裕，便先帶希希到附近的奶茶店點了兩杯熱飲。

等喝完飲料回到館子，恰好叫到她們的號。

想著希希同學對酸菜魚用情至深，星伊翻了翻菜單，果斷點了三人份的。希希忙給她遞去一個感激涕零的眼神。

口碑好不是沒有道理的，她們這邊剛點了單，幾分鐘後一鍋熱氣騰騰的酸菜魚便被端了上來。

看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希希咽了咽口水，摩拳擦掌後，便朝那鍋魚伸出了魔爪。

“好吃好吃很好吃！”吃了一口後，她連聲讚道，“比廖同家的魚好吃多了！”

聽聞廖同的名字，星伊那盛湯的手頓住，透過繚繞煙霧看著坐在對面吃得正歡的丫頭。

她不是不知道希希愛吃怡膳坊的酸菜魚愛到了骨子裏，逮著機會便哭著喊著要她帶她去。可如今，她覓得“新歡”，絲毫不留情面地把“舊愛”拋棄了，拋棄之前，還不忘奚落一番。

喝了口湯後，星伊夾了塊魚片嘗了嘗，覺得味道一般，跟怡膳坊的比起來，終是失色的。這讓她更加確定，剛剛希希說出的那句話，完全是在賭氣。

“希希。”

“嗯？怎麽了？”希希把頭從碗裏擡起來，有些茫然地看著她。

星伊想了想，覺得還是把話說出來比較好。“專心覆習吧，別再想著廖同的事了。”

聞言，希希神色僵住，略顯艱難地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並不好看的笑來。

“誰說我想著他了？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酸菜魚，哪裏還有心思想他？”她拿起勺子翻搗著鍋裏的魚片，也翻起了騰騰霧氣，淡化了她那有些尷尬窘促的臉色。

星伊張了張嘴，終是沒再說什麽。

她們旁邊那桌是一對小情侶，長得都挺普通。那男生看起來十分疼愛他的小女朋友，不斷往她碗裏夾肉，見她被辣著了，忙給她盛水。她喝完水後，他又用紙巾給她擦嘴……很日常的一些舉動，卻溫暖感人。

希希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收回。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她突然沒了胃口，吃了幾口後便擱下筷子。

“星伊，我想……”

見狀，星伊眉頭一皺：“你想怎樣？”

“我想……”她咬了咬唇，似乎很難開口，“這次模擬考試結束後，我想回家覆習。”頓了一下，她又說：“回P市。”

“為什麽？”星伊不是很明白她的話，“奶奶他們今天就要來H市，你回去後，沒有人照顧你。”

“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別人照顧。我只是想要換個環境覆習，哪怕只有幾天。待著這裏實在是太……太累了。”

星伊這會兒懂了。若是換成以前的希希，她肯定不會把學習當回事兒。可是去年的暑假之後，她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決心和勇氣，對學習漸漸上心，成績隨之突飛猛進，排名從班裏的墊底擠進了前五，讓人瞠目。

可飛得越快，越容易累。她的成績一下子上去了，難保會一直穩定下去，所以她才一反常態，舍去休息的時間留在學校覆習，以鞏固自己在班裏的“地位”。

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怎麽可能不會累？

而且，她猜她除了心累，還很心煩吧。她那平靜了十幾年的心湖，終於還是被人攪了一下，湖面漣漪圈圈，卻無論如何都平息不下去。

也許，她是該換個環境，換個心情。

“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看著星伊漸漸遠去的身影，希希臉更喪了：“所以……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啊？”

反正沒有食欲了，她索性拿起星伊的手機開刷。星伊的手機沒有安裝游戲軟件，下載的視頻大多都是紀錄片，沒啥趣味。她百無聊賴地戳了幾下，最終戳進了育良的校園論壇裏。

她鮮少登錄論壇，記得上一次登錄還是星伊和她同事來學校“開課”之前，她在與公開課有關的帖子下留言加點讚，給星伊拉票造勢。

這會兒再登錄，她頗有一種“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的錯覺。

論壇首頁上方飄起了“高考倒計時一百天”的橫幅，而橫幅下方的帖子也不是當日她所見，大多都是激勵考生的。但最醒目，關註度最高的，卻是一篇名為“育良中學驚爆師生戀”的文章。

“居然有師生戀？我怎麽不知道？”她邊嘀咕邊帶著好奇點進去。

文章篇幅不長，她很快就看完了。等她再看第二遍時，先前微變的臉色此時更是變得難看。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文章中“當了主播的師姐”不是指星伊嗎？但凡去聽過公開課的學生都知道，星伊是他們的師姐……

再看另一個當事人。高富帥——這樣的形容詞早就已經爛大街了，可放在育良這裏，卻讓人忽視不得，只因有邵廷之……

所以，這是一篇以星伊和邵男神為主角的爆文？希希心想，可學校裏除了她知道他們的關系之外，還有誰知道？

姚緒？

對了，姚緒問過她星伊的事情，而且去年中秋那會兒，星伊去了邵廷之的辦公室，隱隱暴露出兩人的關系。

“這個姚緒，”她咬咬牙，罵道：“太不要臉了。”

“誰不要臉？”星伊剛走到桌旁，就看到她擰著一張臉。

聞聲，希希如小偷行竊時被人逮了個現行般，忙不疊把手機關掉揣進自己的衣兜裏，完事後，這才扯開一張臉皮沖星伊呵呵傻笑。

隨即，她換了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情看著星伊：“我問你哦，如果給你一個一夜爆紅的機會，你要不要啊？”

星伊拿著湯勺正要盛湯，聞言擡眸覷她一眼，收回目光時輕描淡寫地開口：“就在前天，我拒絕了邵氏集團的新品代言。”

“What？！”希希瞠目，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的那個邵氏集團，該不會就是邵男神他爹的公司吧？”

星伊點頭。

下一秒，“砰”的一聲巨響，旋空後急劇落地。

希希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來俯視著她：“你腦子秀逗了？為什麽要拒絕啊？”

星伊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發現他們都用一種“這人神經病吧”的眼神看著她們這桌，包括旁邊那對小情侶，滿臉詫異。

一陣詭異的寂靜之後，希希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情緒爆發得不合時宜。她灰溜溜地摸了摸鼻子，坐下後，幹咳一聲以掩飾尷尬。

“你是不是傻啊？”依然是罵她，可聲音明顯輕了許多。“代言啊，邵氏珠寶的代言啊，人家之前請的都是當紅小花旦，千金難求的成名機遇，你怎麽就……怎麽就拱手讓人了呢？”

她一副痛心疾首傷心欲絕的樣子，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從身上剜掉了一塊肥肉。星伊見了有些想笑：“早知道就不拒絕了，拿回來送給你，讓你嘗嘗一夜爆紅的酸爽。”

希希：“……”你笑個毛啊？人家是很認真地在傷心嘆惜好嗎？

本來胃口就不好，現在被星伊這麽一氣，她更是食不知味了。

星伊見她興致缺缺的，猜想她是因了她的事，心裏頭長了個疙瘩。想著要幫她撫平疙瘩，路過一家電影院時，星伊毫不猶豫地把她拐了進去，又果斷買了她男神主演的熱門電影。

嗯，除了邵廷之之外，希希同學還有數不勝數的男神……團。

劇情輕松詼諧，引得希希不時捧腹大笑，故此，一場電影看下來，她先前那陰郁憋屈的心緒變得開朗了許多。

從影廳走出來的時候，她手裏還抱著一大桶爆米花。看電影時她只顧著笑，都忘了啃了。

“你有沒有跟邵男神來影院看過電影。”

星伊搖頭：“沒有。”

“什麽鬼？”她鏟起一大口/爆米花塞進嘴裏，含糊問道：“你們大人談戀愛都不約會的嗎？”

星伊把電影票根揉成一團，隨手扔在垃圾桶裏，聞言身子先是僵了一下，隨即便勾起唇角嗤笑一聲：“我們約會的時候，你正一點一點地啃著書呢。”

希希：“……”這人，是邵廷之給了她底氣不成？說話怎麽越來越毒舌，不給人留情面了？

回學校之前，希希先隨星伊回了一趟家。難得周末時周星俍夫妻倆雙雙在家，周母又帶著希翀回來了，故此，一家人又可以聚在一起吃團圓飯了。

期間，周星俍突然談及其公司新品發布和代言的事情，因為他從同事那裏聽說了公司有意邀請星伊合作，便問她此事是真是假。

星伊無意隱瞞：“邵總前些天去了電臺，還給了我合約。我看過也考慮過，最後拒絕了。”

“嗯。”周星俍點頭，“是該拒絕，你做得不錯。”

“為什麽啊？”希希的聲音橫插進來，“這麽好的成名機會，為什麽要拒絕？”

說實話，她實在理解不了大人們的奇葩想法。天賜良機，多少人夢寐以求，怎麽到了他們這裏就一個一個地都想著要拒絕呢？

“你懂什麽？”周星俍瞥了眼毛兒都還沒長齊的閨女，語氣鄭重，“世上有太多誘惑，不見得成名就是一件好事。你姑姑性子安靜，進了那個圈子，指不定被人欺負了，還不能吭聲。”

希希並不這麽覺得：“怕什麽？有邵男神護著她啊。”

“嘖。”周星俍有些不耐煩了，心想自己的女兒怎麽就一根筋了呢？該不會是讀書讀傻了吧？

接收到父上淩厲的目光後，希希梗了梗脖子，低下頭繼續扒飯了。

星伊在一旁看著，心裏暗笑。

******

模擬考為期兩天，最後一科結束後，希希還在收拾東西，小晗不知從哪個考場飛奔過來竄到了她旁邊，邊喘著粗氣邊問她：“你聽說了嗎？我們學校驚現師生戀！”

希希一怔：“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在說啊，學校論壇上面也有。”

論壇上的帖子她是知道的，但這消息前些天還沒傳開，怎麽現在一下子就一傳十十傳百了呢？

估計是這些天大家都忙著覆習，迫不得已收斂起那份八卦的心思，現在考試結束了，都樂得把它端出來，對著它說三道四。

“還有。”小晗突然壓低了聲音，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聽說邵老師被請去了校長辦公室喝茶，該不會……”

希希白她一眼：“無憑無據的，別瞎猜。”

“可……”

話音未落，小晗覺得手腕一緊，被人拉著走出了教室。

“這是要去哪兒啊？”

“校長辦公室！”

☆、人心叵測

因是剛下課不久，行政樓裏有不少老師來往，其中還有希希她們的科任老師。好在他們一門心思全在剛剛結束的模擬考上，並沒有發覺行蹤怪異的兩名學生。

相較於樓下，校長室所在的頂層倒是人跡罕至，她們到的時候，走廊空蕩蕩的，光線晦暗，以至於安靜之中帶著幾分森冷。

意料之中地，此時校長室大門緊閉。二人目光在空氣中交接一瞬，彼此心照不宣，隨即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把耳根緊緊貼在門板上。

奈何木門的隔音效果太好，兩人偷聽了老半天，楞是聽不出裏頭有一星半點的聲音。

“該不會沒人在裏邊吧？”

“噓……”希希在唇邊豎起一根手指，輕聲說：“我好像聽到邵老師的聲音了。”

小晗將信將疑，猶豫了一下，勸她：“要不我們還是走吧，被人發現了不好。”

“別擔心。”希希瞇著一只眼，目光往門縫裏探，邊說，“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的。”

“誰說的？”

“當然是我說……”

話沒說完，希希猛然間察覺到了什麽，身子變得僵直。片刻後，她略顯艱難地扭過脖子，看著不知何時站在她們身後的姚緒。

她下意識地低下眸去打量來者的鞋子，暗嘆：這人是成精了吧，踩著高跟鞋走路都沒有聲音的？

姚緒抄著雙手，看了眼緊閉的門，又看看眼前的兩位學生，問：“是誰教你們偷聽別人講話的？”

被逮了個正著的小晗低下頭去：“姚老師，我們錯了……”

希希倒是氣定神閑，幹咳幾聲，故作正經，“姚老師您自謙了，事實上，這正是您教我們的。”

姚緒聞言眼眸一瞇：“你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姚老師，明人不做暗事的道理我們懂，遺憾的是我們身邊偏有喜歡做暗事的老師，耳濡目染之下，被這種惡習玷汙也是沒辦法的事。”

姚緒垂下手去，看著她的眼神帶著些許淩厲和研判：“周希希同學，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什麽做暗事？什麽惡習？你到底想說什麽？”

希希勾起左邊唇角，譏笑：“姚老師，你做了什麽自己心裏清楚，又何必要我說出來，讓你難堪呢？”

“你……”

“小晗，我們走。”

被拽著走的小晗心中滿是戚然。她回頭看一眼仍舊站在原地，陰著一張臉的姚緒，又扭過頭悄聲問希希：“你怎麽可以用那種語氣跟老師說話？她到底哪裏惹到你了？”

希希腳步一頓，只一下，又帶著她闊步往前，邊走邊說：“對敵人容忍，就是對自己殘忍。”

小晗頭頂冒出一串問號：你倒是告訴我姚老師怎麽成敵人了啊！

姚緒並非等閑之輩，雖然被學生辱罵是頭一次經歷，她頂多只是心裏頭不舒坦了點，並不會真的跟希希她們一般見識。她很清楚，現下她應該在意的，是門裏邊的那個人和那件事。

她是監考老師，剛抱著一堆考卷回到辦公室就聽到賀書新幸災樂禍，大肆宣傳邵廷之被請去喝茶一事。

說實話，看著賀書新那獰笑的嘴臉，姚緒感覺胃裏一陣翻騰，想吐。

她順了順氣，敲過門後便推門而入。她進門後看到的，便是姚世榮和邵廷之相對坐在桌幾旁，兩人的面前各放著一只精致小巧的青花瓷杯。茶杯上方還飄著騰騰熱氣，想來茶水是剛倒出不久。

見她進來，姚世榮的面色並沒有多大變化，仍是寡淡的。而他對面的人似是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到來，微垂著頭，看著手裏捧著的一本厚厚的冊子，低眉順目，神色極其專註。

見狀，姚緒心裏像是被添了堵，有些悶，有些難受。

她本是高傲之人，但是願意三番五次放下身段，只為博得他的註意他的青睞。可是一次又一次，他哪怕連一個正眼都沒分給她，就好像自始至終，那只是屬於她自己的獨角戲而已。

她知道的，只要他的身邊還有那個女人，她就不可能有機會走進他的心裏。可她不甘心就此放棄，她不想一切努力都成徒然，所以當她聽說他因為師生戀的事被她父親叫去辦公室時，她趕來了。

她不發一語，悄然在姚世榮身旁落座。

半晌，邵廷之終於合上冊子。姚緒這才註意到，那是12屆學生的學籍檔案。

她還註意到，他依然沒正眼看她。

“邵老師，”姚世榮開口了：“想必你已經看到了，周星伊是我校12屆的畢業生，她的學籍經歷都有記錄。除此之外，她大學畢業後進了電臺當主播，這個你也有所耳聞的吧。”

邵廷之微欠著身，把學籍冊擱在桌幾上：“這些我都知道。”

“那這個呢？”姚世榮不知從哪裏抽出了幾張A4紙，遞到他面前。

邵廷之接過來瀏覽，眉宇皺起，良久都得不到半分舒展。

姚世榮察言觀色，說：“這是前些天出現在本校論壇上的帖子，不過我已經責令文章的作者將它刪除了。”

他的話並沒有起到安撫的作用。邵廷之拿著那幾張紙，指尖的力道在不自覺間一點一點地收緊，目光也隨之變得深邃幽沈。

他似乎明白了姚世榮為什麽叫他過來，為什麽給他看星伊的學籍檔案。

“文章沒有指名道姓，我不知道它指向誰，我也不會妄加猜測。”他擡頭看著對面的人，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是慣有的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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