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班主任賀老師又習慣性地遲到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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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伊終於動了動身子,與此同時嚶嚀了一聲:“邵老師。”

見狀,利辛嘀咕了一聲:“有男人真好。”

就在這時,星伊的手機響了,來電者正是她喝醉了都心心念念的邵老師。利辛幫她接聽,跟他簡單解釋一番後,給他報了她們所在的地址。

約摸二十分鐘後,邵廷之驅車抵達酒吧門口,正好撞見利辛架著星伊從酒吧出來。他眉頭一蹙,快步走上前去把她從利辛身上攬了過來。

利辛頓覺如釋重負。

“她嚷嚷著要出來。”利辛解釋道,“我想著你可能也快到了,就把她帶出來了。”

邵廷之微微頷首:“謝謝。”

利辛大手一揮,頗有俠女的豪氣範兒:“謝什麽?是我帶她來的,現在完好無損地還給你啦。”說罷也不等他再說些什麽,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邵廷之雖然不知她姓甚名誰,對她卻是有幾分印象的,因為曾在電臺裏看見過她,知道她是星伊的同事。

他垂眸看著懷裏一臉紅撲撲的人,輕斥:“誰準許你喝那麽多酒的?”

迷迷糊糊之中聽到熟悉的聲音,星伊傻呵呵地笑了幾聲:“邵老師。”

“嗯?”

她蹭了蹭他的胸前的衣襟,又聲音軟綿綿地喊他:“邵老師……”

她顯然還在昏醉中,雙眼閉著,看都沒看他一眼,全憑他的聲音和對他的感覺作出本能的反應。

他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心底最深處已然為她柔軟得一塌糊塗。

冬夜的街頭人跡寥寥,偶爾有幾個過往的路人見他們相擁著,都忍不住朝他們投來好奇的一瞥。有些女子見他長得俊朗帥氣,一時把持不住,驚嘆連連。

他卻渾然不覺,只垂著眸子靜靜地看著她,片刻後又低頭往她額頭輕吻了一下:“我帶你回家,好不好?”

星伊笑得眉眼彎彎的:“好。”

上車後她安分了許多,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動作,閉著眼安靜地靠在椅背上,時不時咂一下嘴巴,似是唇齒間還殘留著酒的醇香,值得她再三回味。

她並沒有喝很多,回到夜之星時,酒勁已經緩得差不多了,只是意識還有幾分昏沈,腦子還沒有徹底恢覆正常的運轉。

她瞇著眼看著車外,濃黑如墨的夜色下,一切都是那麽朦朧不清,似是被披上了一層厚厚的紗。她怔了片刻,然後側頭,視線落在駕駛座上的人身上,目光定定地看著他,不作聲。

邵廷之替她解了安全帶,見她訥訥的不說話,輕捏了一下她的肉臉:“怎麽?不認識我了?”

她輕輕地搖頭,擡起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胸口處,像以前很多次那樣依偎著他。

她甕聲甕氣地開口:“我好像有點不開心。”

“嗯。”他撫著她的後腦,手心盈握著她柔順的發絲,“為什麽?”

星伊搖頭:“我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剛剛在酒吧的時候,雖然她醉得趴下了,但依稀知道利辛在跟薛迪通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她不清楚,但利辛說的話她卻聽到了。

利辛說:“沒關系,不想我也沒關系,反正我發現自己也沒那麽喜歡你,肯定很快就會忘了你的。”

利辛還說:“周星伊,你說他為什麽對我這麽冷漠啊?”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啊。雖然在節目之外薛迪的話並不多,但他卻不會給人以冷漠疏離的感覺,相反,與他打過交道的人都喜歡他的溫和親善,她也的的確確喜歡他身上的這股氣質。

可是利辛說他冷漠?僅是因為她喜歡他,而他對她無感嗎?如果真是這樣,她覺得薛迪有些狠心。

可她偏偏又覺得自己能理解他的狠絕。強扭的瓜不甜,喜歡即是喜歡,不愛就是不愛,在這一方面,她相信薛迪比她拎得清看得透,故而他流露的態度也更加明確而堅定。

不像她,一頭為著利辛那一聲自嘲的笑而郁憤不平,一頭又為薛迪能夠“快刀斬亂麻”而暗暗松一口氣。明明不是墻頭草,卻兩邊都想倒。

“邵老師,你說人為什麽要有感情呢?”

問出這個問題並非緣於一時的感慨,她早就想過,若非囿於七情六欲,人會不會活得更瀟灑自在些。只是自始至終,她想不出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也沒有人來告訴她,並使她信服。

“怎麽辦呢?”邵廷之低低地笑出聲來,“情感節目的主播問我這麽個問題,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星伊聞言不悅地皺眉,又用手不輕不重地抓撓他的後脖頸。

他沒在意,隨她抓任她撓,只要她開心就好。

略微沈吟,他又說:“不過我傾向於人應該擁有感情,否則我這輩子可能都無法知道,喜歡周星伊的感覺可以這麽美好。”

車窗外一片寒風冷月,可星伊的心猛然間被他的話燙了一下,良久,尚有餘溫,絲絲熨帖纏繞著她。她擡起頭看他,眸光流盼,百轉千回。

吻他!

此時此刻,她滿腦子都被這個念頭占據著。在這意識的強烈主導下,她真的這麽做了,一如她第一次吻他那樣,生澀而又纏綿。

邵廷之心中喜悅得很,卻不主動加深這個吻,由著她自由發揮。

星伊像是感應到什麽,緩緩停了下來,只唇瓣仍舊貼著他的。邵廷之覺得,唇上那柔軟的觸感似有若無,如夜色那般撩人。

“那什麽……”她略顯窘促地咬唇,“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吃了糖。”否則他的嘴巴怎麽那麽甜,說出那麽動聽的情話?只是這後半句她沒好意思說出口,不想讓他知道她輕而易舉就被他撩撥到了。

他笑笑說:“沒吃糖,酒倒是喝了。”

星伊混沌的腦子繞了幾道彎轉了好幾圈,這才領悟到他的弦外之音。

影響口感是嗎?味道不夠純正是嗎?這有什麽了不起的?大不了……

“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要喝的。”他的音色低醇婉轉,語氣溫柔至極,“別忘了,我們還有交杯酒。”

☆、為情所困

翌日,星伊忍著姨媽痛去給薛迪負荊請罪——昨晚她翹班了。

“下不為例。”他的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些覆雜的情緒。

星伊忙低下頭去,權當沒有看到。

“我知道了,”她說,“這次是我的錯。”

之前因為感冒休了半個月左右的假,昨晚好不容易可以重新上崗了,她卻翹班去給人陪酒,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理虧,所以還是乖乖認錯比較好。

兩人沈默片刻,薛迪開口:“昨晚……”

“嗯?”見他欲言又止,星伊好奇地擡頭看他。

他卻搖搖頭,大手一揮,讓她出了辦公室。

今天是年節前最後一天上班,故此,不少同事表現得異常興奮雀躍,那樣子看起來十足像等著下課鈴聲響起的學生。

孫小熙也是其中的一員。她一邊整理淩亂不堪的辦公桌一邊問坐在對面的某人:“過年你去哪裏玩啊?”

星伊雙手托腮,興致缺缺的:“不去哪兒,回老家。”

孫小熙“咦”了一聲,很是好奇:“不留在這裏陪你家邵老師啊?”

她搖頭:“不用我陪。”

此前她聽他提起過,每到春節,他和他的家人會回去Q市陪老人家過年,待上十天半個月後又舉家回H市。一行人熱熱鬧鬧的,他哪裏還需要她的陪伴?

“嘖嘖。”孫小熙目光意味深長地盯著她,“這麽快就過了熱戀期啦?”

有時候,星伊覺得這丫頭心直口快也不是什麽好事,說的話如此不得人心,連好脾氣的她都忍不住想要斥責幾句。

什麽叫做“過了熱戀期”?她難道不知道邵廷之很會撩嗎?她不知道被他撩會甜得不要不要的嗎?

好吧,她是外人,她不知道,她原諒她了。

但她的話卻成功勾起了星伊的回憶。

昨晚,在安靜的車廂裏,邵廷之溫聲柔氣地對她說:“要喝的。別忘了,我們還有交杯酒。”

當時她身子一僵,心跳漏拍,腦子再次瞬間淩亂。

嗷嗚……交杯酒是什麽梗?結婚?這是要求婚的節奏嗎?要死了要死了,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

見她臉上閃過精彩的表情,邵廷之擡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子,淺淺笑道:“別想太多,一步一步來。”

呃……一步一步來?那下一步是……見家長?咳咳,最近這個話題提得比較頻繁了點哈。

孫小熙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見她仍在走神,也不知是嘆氣還是松氣:“想男人想成這個樣子,看來是我杞人憂天了。”

星伊聞言後知後覺地看向她,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白皙的臉透出淡淡的紅暈。

熱心的孫同志見她一張臉白裏透紅,煞是好看,忽的就扮演起了汙女的角色,目光促狹地看著她:“我說,你的邵老師有沒有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栽倒在你的溫柔鄉裏,跟你一起啪啪啪啊?”

若是換作以前,單純懵懂的星伊絕對不知道“啪啪啪”是為何意,但跟孫汙女混得多了,她也染指了不少汙力濤濤的詞匯。故此,此刻聽到這樣的字眼,她一時沒忍住就想入非非,卻又很快就剎住思想的小車,隨即拿起桌面的雜志卷成棒子,往孫汙女的腦門上敲:“信不信我拍死你?”

後者瞬間挪著椅子後退,縮成一團,嘆道:“戀愛中的女人好恐怖。”

因為這件事,星伊一直沒給她好臉色看,直至下午下班後,孫小熙在趕高鐵前向她索抱,她才心軟了下來,象征性地抱她一下。

“我先回去了啊。”孫小熙大姐大一樣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交代,“你就辛苦點,今晚做完節目再回家過年吧。”

星伊覺得她正經起來格外好笑,卻又不忍打斷她的深情款款,只是輕輕點頭:“嗯,你路上小心點,回去後別太想我。”

聞言,孫小熙的深情立馬破功,咧開嘴笑嘻嘻地道:“你才別想我想得哭了呢。”說罷便轉身,沒有回頭,走得格外幹脆。

星伊本來不覺得有什麽的,可是聽到她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心裏卻是有幾分動容。

她在單位待的時間不長,對這裏的感情也沒有深刻到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可是這兩天看著同事一個個離去,直覺得心裏又酸又澀。

單位所在的大樓還有其他公司,但此刻已是人去樓空,只有大廳裏的保安還守在崗位。

她嘆氣,扣上衣帽後徑自走出大樓。

就在此時,一陣喇叭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冬日黃昏的蕭索寂靜。星伊循著聲源看過去,便看到了不遠處的右前方,薛迪坐在他的轎車裏,視線往她這邊看著。

她遲疑了幾秒,終是邁步走向他的車。

薛迪替她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見她坐了進來,便開口:“今晚我不上節目,作為彌補,我請你吃晚餐。”

星伊楞了楞,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不”,薛迪已經踩下了油門。

許多店面已經關門了,薛迪開著車在路上兜了許久才選定一家菜館,趕巧就是廖同家的怡膳坊。

她來過這裏幾次,有一次還特地被廖同帶到他下屬面前去做“人臉識別”。

“這是我嫂子。”他對自己的員工鄭重交代,“以後見到她記得要好好招待。”

當時她窘得不行,倒是她邊上的邵廷之八風不動,嘴角還噙著一抹得意的笑。

這廝……

菜館的經理很快就認出了她,見陪她前來的不是邵廷之,而是另一個男人,心裏忍不住猜測些什麽,面上卻是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神色,擺出慣有官方式微笑:“周小姐請隨我來。”

星伊兩人也沒多想,一前一後隨他進了樓上的包間。包間很大,容得下十餘人,此刻只坐著他們兩人,便顯得格外寬敞。兩人不說話的時候,這種空曠的感覺愈發濃烈。

薛迪面色還是很柔和的,只是他沈默著,星伊猜不出他在想什麽,不敢貿然開口。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吃完了一頓飯。

薛迪送她去電臺。車子抵達樓下後,星伊正想解安全帶,突然聽聞他說:“昨晚……利辛她來找我了。”

星伊心裏咯噔一下,腦海瞬時閃過一個想法——像利辛那樣性子剛烈又倔強的姑娘,果真不會輕易放棄自己看上的人。

薛迪接下來的話也印證了她的想法。

“也許是我拒絕得還不夠明確。”他嘆道,“但我沒其他法子了,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幫我勸勸她?”

星伊聽後臉色變得陰惻難辨,她問:“薛迪老師,你覺得利辛會聽我的話嗎?”

薛迪一楞,沒有作聲。他知道她們曾經鬧過不愉快,本來是不抱希望的,可昨晚他從利辛那裏得知星伊陪她喝酒,也就以為她們成了無話不談的好姐妹。此時聽到星伊這樣問,他心裏那僅有的一點把握都沒了。

見他不語,星伊繼續說道:“就算她肯聽我的,那我也不會勸她放棄你。幸福是要靠自己爭取的,既然她想要爭取,我為什麽要阻斷她?”

“她跟了我不會幸福的。”

“為什麽?”

“因為我喜歡的人是你周星伊。”

星伊徹底懵住了。她不是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可是當他真的說出這句話,她卻是不知該如何回應。

車廂裏一片安靜,而窗外,風聲凜冽。

也不知沈默了有多久,星伊聽到自己的聲音響起:“我已經心有所屬了。”

“我知道。”薛迪說,“但我不會像利辛那樣去爭取,因為我知道,即便爭取了也不會有結果的。”

星伊側頭,瞥見他笑了,是那種求而不得的自嘲的笑,與昨晚利辛的笑如出一轍。莫名的,她覺得心有點疼。

曾經她以為薛迪是一個近乎完美的男人,在他身上發現不了任何缺點,可如今她才發現,他並非無所不能,即便在最熟悉的感情領域也會碰壁。

此時此刻的他,有些無助,也表現得很怯懦,不去爭取,就這樣放棄了。

星伊不傻,在這種情況下,她當然不會說:“你不去爭取,怎會知道沒有結果?”否則要是被邵廷之知道了,他不知會用什麽法子懲罰她呢!

就在她想著要怎麽接話的時候,薛迪喚了一聲她的名字。

“嗯?”她看著他,目光清亮靈動。

薛迪一怔,視線越過她看著窗外的大樓,說:“上去吧。”

******

“夜來了,你還在等待嗎?等待著夜來了又悄悄離去。夜深了,你回家了嗎?是否有人掌著燈等你歸來……大家好,我是主播,也是你們的朋友,星伊。”

依然是熟悉的開場白,這次卻是由她一人念出來。那聲音飄蕩在城市的上空,多了幾分孤寂之感。

“你們覺不覺得,大多數人都有這樣一個通病——分析別人的感情時頭頭是道,一旦談到自己的感情卻是陷入了死胡同,怎麽走都走不出來,一籌莫展。”

不少聽眾聽後不住地點頭,對這個說法表示不能更讚同了。

她笑:“當然,這世上有這樣一種人,腦子機靈得很,任何覆雜的事情到了他這裏,很快就被厘得清清楚楚。只是可惜,這樣的聰明人畢竟少數,很多人很多時候是活在一片混沌之中。不用怕,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探尋人生的路上,還有許多人陪著你……”

這是星伊第一次獨立主持節目,從開始到結束,內心出奇的安然平靜。

樓下,邵廷之的心卻像風從樹葉間掠過,一陣顫栗悸動。

******

第二天,希希終於開啟了寒假模式。她拎個包回到家的時候,星伊正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啜著紅糖姜茶。

她往四下瞅瞅,並沒有看到邵廷之的身影。見逮到了機會,她一個機靈竄到星伊的旁邊,揚聲拷問:“說,你昨晚跟誰一起去怡膳坊了?”

星伊脫口而出:“薛迪。”

希希一拍大腿:“好啊你……”

話音未落,星伊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怎麽知道我去了怡膳坊?”

“呃……”底氣瞬間消失殆盡。

星伊放下杯子,微瞇著一雙眼打量她,那想要洞悉一切的眼神跟邵廷之竟有幾分相似。

希希被她那詭異的眼神看得一陣毛骨悚然,索性松口:“是廖同告訴我的。”

“廖同?”

希希點頭:“就是邵男神他朋友。”

星伊不知道她在什麽時候怎麽認識廖同的,但從現在的對話看來,她跟廖同走得很近。一瞬間,她想起了前些天邵廷之跟她說的,希希怕是遇上什麽麻煩了。難道跟廖同有關?

她握住希希的肩膀,問:“你告訴我,廖同是不是經常找你?”

希希撓了撓耳朵,覺得有些別扭:“也沒有經常啊,一個月兩三次吧。”

星伊吃驚。一個月兩三次還不算多啊?這傻丫頭!

“那他找你一般是做什麽?”

希希仰頭看著天花板,認真地想了想:“帶我去吃酸菜魚,給我講他和邵男神在大學時期的故事,教我做題。”

“就……這樣?”

“嗯。”

“那你覺得他為什麽要跟你說這些做這些?”

希希楞住了:“……也許,因為我太有魅力了?”

星伊拍了一下她的腦袋,然後沈默著走進房間。

最近被感情/事攪得太暈了,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攜手同行

跟邵廷之說起希希的事時,星伊還是一籌莫展。她並非懷疑廖同的人品。事實上,雖然跟他才認識不久,相處的機會也不多,但她卻是打心底裏覺得他是一個靠得住有分寸的人。然而很多事情遠非看起來那麽簡單,也不是僅憑感覺就能解決的。

就現在這種情況來看,即便廖同對希希沒有逾距的想法,可他頻繁的邀約無疑會打擾希希的學習,若是被外人看見了,免不了蜚短流長,到時她的生活和學習定會受到影響。這是星伊不願看到的。

她本想找廖同聊聊的,可是轉念想了想,還是覺得直接讓邵廷之出面比較合適,畢竟他們是同學,是朋友,溝通起來更容易幾分。

邵廷之聽了她的想法,沈默了片刻才說:“廖同他是直性子,很多話想說就說,很多事想做便做,可他對自己的言行很負責。我相信他與希希來往不是因為一時腦熱,圖個新鮮,也相信他對這件事有過考量,可我跟你一樣,不讚同他的這種做法。”

“那……現在怎麽辦?”

邵廷之垂眸看著她,眼裏閃過似有若無的笑意:“你相不相信我?”

星伊想都沒想就點頭:“當然相信。”

“既然如此,”他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把這件事情交給我,我來解決。”

星伊聽了如釋重負。即便事情還沒得以解決,可她偏偏覺得只要交給了他,便已安妥穩定了大半。

她蹭上去,摟住他的腰:“邵老師,有你真好。”

邵廷之撫著她的長發,唇邊揚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來:“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沒有遇到我,興許就不會有這樣的麻煩,你也就不必為此懊惱了。”

星伊擡起頭來,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他。沈默片刻,她搖頭:“跟你在一起的這幾個月,我過得很好,即便有過不開心不愉快,但只要有你在,我就會覺得很安心,很滿足。”

曾有聽眾在她的微博下留言,問她:是否有那麽一個人,與他相遇後,你一生中最幸福最漫長的故事便開始了?

她很確定,那樣美好的人,她有幸遇上了,而此時此刻,他就在她的身邊。

******

早在一個星期前,星伊就已訂了回家的汽車票,可是當邵廷之把她和希希送到車站的時候,門外已經排起了好幾條長長的隊伍,可想而知,裏頭更是人頭攢動,人聲鼎沸。見此陣勢,他眉頭一皺,二話沒說就驅車離開了。

星伊看著車窗外“東城客運站”這幾個字越來越遠,有些不解:“車站已經過了。”

“我知道。”他語氣平淡,“把票退了,我送你們回家。”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再說些什麽,希希先行握拳歡呼:“噢耶,不用被擠成肉餅了!”

星伊聞言轉過頭去,給自家侄女飛去了一個大白眼,後者立馬安靜下來。她覆又看著邵廷之:“可是你今晚不是要坐飛機回Q市?萬一路上堵車,你趕不回來的。”

他對此似乎並不擔心,唇角微微勾起:“那正好,若是晚了,我可以在你家留宿。”

星伊:“……”所以你是故意的對吧?

希希:“……”這如意算盤打得……真是漂亮!

如她所料,高速果然堵車了,車子蠕動的速度比蝸牛還慢。她這邊急得焦頭爛額,一旁的人倒是氣定神閑,車龍停滯不前的空當,他還給邵傾之去了一個電話,通話的內容不外乎他今晚可能趕不及上飛機,讓他把票退了,他過些天再回去……

嗅覺靈敏的邵大少爺察覺到什麽,促狹地笑了起來:“是不是佳人有約?”

估計是他身上的八卦氣息太濃烈又太難聞,話音一落,他懷裏的皓皓被熏得極其難受,擡手抓起他的手機就是一扔。

下一秒,邵二少爺聽到了邵大少爺的哀嚎:“皓皓,那是爸爸的手機。”

他掛斷電話,心想,這個皓皓,果然沒白疼。

星伊看到他唇角掛著笑,覺得有些詭異:“你笑什麽?”

“沒什麽。”他搖頭,“只是覺得小孩子這種小動物很可愛。”

星伊聞言心裏咯噔了一下,沒再說什麽。見家長……交杯酒……小孩子……一步一步,他想得倒挺全面的。

******

抵達P市時,暮色已經降臨。

星伊想著他開了那麽久的車,想必也已累了,如今夜色又暗了下來,她不放心就這麽讓他回去,也不忍讓他再開車,便提議:“我們換個位,你去休息,我來開。”

邵廷之倒不擔心她的車技,畢竟也已見識過,更何況他也確實有些乏了,於是跟她換了位。

車子穩穩當當地前行著,途中經過一家超市時,她停了下來,說了句“稍等”後便下車,走進那家超市。約摸五分鐘後,她走了出來,懷裏揣著一個黑色塑料袋。

“買了什麽?”她坐進來後,邵廷之問她。

卻見她眼神飄忽不定,躲開了他的目光:“沒什麽。”

邵廷之看著她有些局促地把那裝有不明物的塑料袋塞進包裏,又看看她不知何時紅了的臉頰,心緒頓時柔軟了下來。

家中,周母正在備晚餐,聽到聲音便從廚房裏走出來。看到邵廷之時,她的反應不可謂不驚訝:“廷之怎麽來了?”

他淺淺笑道:“送星伊回家。”

“這樣啊。”周母一邊用手搓著身前掛著的圍裙,一邊用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星伊。見女兒一臉羞澀,做母親的卻是滿心歡喜。

嘖,她對這個未來女婿真是越看越順眼了。

吃過飯後,老人家拉著邵廷之拉起了家長裏短,說起星伊的爸爸時,免不了一陣感慨。她說:“老頭子生前跟你一樣,也是一名老師。”

星伊本來擔心他不喜聽老人家嘮嗑,便陪著他一起。但聽聞周母提起父親,又怕自己神經敏感脆弱,輕易就被惹出了淚,不想在他面前丟臉,所以周母話音剛落,她便托辭離開了。

樓上,希希正趴在書桌前看書,聽到一陣腳步聲後,立馬端正了身姿,嘴裏念念有詞。

星伊見她故作正經,料想是因為邵廷之在家,心下覺得好笑,卻沒說什麽。

洗過澡後,希希還在刻苦用功,想了想,星伊走進她的房間,坐在床邊。

希希立刻心領神會,賊兮兮地笑著:“放心,待會兒我下去跟希翀一起睡,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

“臭丫頭。”星伊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不好好學習,腦袋裏凈想些什麽呢?”

後者滿臉委屈:“我有好好學習啊,這學期最後一次模擬考,我考了全班第三呢!”怕她不相信,索性拿出成績單給她過目。

星伊看著紙條上那一個個阿拉伯數字,感覺很滿意,畢竟希希的進步實在明顯,而且她相信這丫頭還有很大的潛力,若能保持這個勢頭,考上重本自是不在話下的。

她收起紙條,看著希希的臉:“等你長大了,你想做什麽?”

她一本正經地問出這個問題,讓希希稍稍覺得不好意思:“這個嘛,我還沒怎麽想過,不過有人跟我說,女孩子家比較適合當老師,工作穩定,還能有很多假期。我覺得他的提議不錯。再者我的男神也是一名教師,跟男神端一樣的飯碗,光是想想我都覺得激動……”

星伊當即打斷她的幻想:“‘他’是誰?”

“……啊?”

“那個提議你當老師的人,他是誰?”

“廖……廖同啊。怎麽了?”

聽到“廖同”這兩個字,星伊覺得意料之中,卻是情理之外。

“希希。”她把她拉了過來坐在床邊,“你知道你的當務之急是什麽嗎?”

希希點頭:“我知道啊,備戰高考嘛,我有在認真覆習的。”

“那你覺得廖同他這個人怎麽樣?”

興許是她的問題太跳躍了,希希一下子沒能反應過來。她撓撓後腦勺,想了想,才說:“剛開始我覺得他不是什麽善類,吊兒郎當的,可是後來我發現他人其實挺不錯的,幽默風趣,暖心體貼,像個鄰家大哥哥。”

星伊皺眉:“鄰家……大哥哥?”這並不是一個讓人心安的稱呼。

“對啊。”希希察覺到她的不解,心下了然,小手一揮:“咳,你別看他上了年紀,其實他心思幼稚得很,跟成熟穩重的邵男神相比,他差得遠了。”

這種時候,星伊還有時間分神。她想,你那成熟穩重的邵男神其實也挺幼稚的,只不過你還沒機會見識而已。

她及時剎住思想的小車,又問她:“如果你邵老師讓你不要跟廖同來往,你會不會聽他的?”

希希不答反問:“為什麽不可以跟廖同來往?”

“你只需要回答我,會?還是不會?”

女孩並不確定:“我……”

邵廷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房門口,希希見到了他,莫名覺得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灰溜溜地竄了出去,邊走邊說:“我下去找希翀玩。”

見她臉色不對,他問星伊:“希希怎麽了?”

“我剛剛試探過了。”她嘆氣,“但她還是很猶豫,似乎不舍得斷掉與廖同的來往。”

“怪我。”他走過去,輕輕把她攬入懷裏:“若是我早點發現早點制止,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到這一步。”

星伊不忍見他自責,搖頭:“你沒有義務這麽做的,而且……一邊是你的學生,一邊是你的朋友,你夾在中間本就很為難。是我考慮不周,我不應該把什麽事情都推給你,讓你來解決的。”

邵廷之聽了她的話,心裏有些甜,也有些澀,更多的是……心疼。

剛剛在樓下跟周母聊了很多。

由於丈夫早逝,家裏的重擔便落在了她身上。那時星伊還小,還沒體會到什麽是父愛,但她能感受到母親的艱苦勞累,所以很多時候,她都是安安靜靜的,乖巧又聽話,盡量不給母親添麻煩。

後來她長大了些,周星俍也到了外出求學、工作的年紀,家裏便剩下一母一女。她依然乖巧懂事,也已有能力替周母分擔一些家務,六七歲就已經活得像個小大人一樣,許多事情都能自己解決了。

“大概是那時養成了自覺獨立的性子吧。”周母這樣跟他說,“她從小到大就沒怎麽讓我操心過,鄰家小孩遇到麻煩哭哭鬧鬧的時候,她已經懂得如何解決問題,並且解決得很好。你不知道,她越是長大越是獨立,我就越害怕,害怕有一天她獨立得強大得不再需要我,不再需要這個家,然後像翅膀長硬了的鳥兒,飛了出去,再也不回來了。

“後來,夏易的死讓我意識到,原來我的女兒還很脆弱,她也會有迷茫無助的時候。直至現在她跟你在一起,我才得以安下心來。我就知道,她不會讓我失望。”

周母的話,讓他頗為動容。他終於知道,星伊身上那股處變不驚的淡然到底從何而來。他也終於明白,她對他的坦誠對他的依賴,已然是最深沈的信任,最動人的表白。

她必定是深愛著他,才願意將自己托付給他。

他輕聲喚她:“星伊。”

“嗯?”

“你大可以依賴我。”他說,“不僅是希希的事,以後還有很多很多,無論是大是小,你都可以告訴我,交由我解決。以後的人生路,我們是要一起走的,不要忘了你的身邊還有一個我。”

星伊閉著眼,靜靜地依偎著他,許久都不作聲,似是已然入睡。良久,她才緩緩擡起頭看他,眉眼一彎,那早已蓄滿眼眶的淚就凝成水珠,從她的眼角流了下來。

她笑:“嗯,我不會忘記的。”

☆、反目成仇

因為是臨時起意,邵廷之並沒有帶衣服過來。星伊挑了一套深灰色的睡衣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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