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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語文課,班主任賀老師又習慣性地遲到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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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的事情,不準備說出來跟我分享一下?”

星伊仍舊捂著嘴笑,最後終於在他深沈目光的壓迫下如實招來:“剛剛我畫了一個你。”

他挑了一下眉:“然後呢?”

她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唇,默默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道:“長得歪瓜裂棗的,好醜。”

“嗯哼。”他意味不明地點了點頭,“畫畫的技術不錯,儀表堂堂的一個男人,居然被你畫成了歪瓜裂棗。”

星伊哪能聽不出他語氣裏的嘲弄,一氣之下懟回他:“邵老師,難道毛爺爺沒有告訴你嗎?驕傲使人落後,雖然你長得好看,但請您自謙一點可以嗎?”

邵廷之聞言揚了揚唇角,笑得格外明艷。星伊一不小心就跌進了他幽深黑亮的眸子裏。

“女朋友誇我長得好看,我驕傲我自豪怎麽了?”他眼尾上揚,開心得不行。

星伊回過神來,丟下樹杈後雙手穿過他的風衣環住他的腰間,然後擡起頭,一臉仰慕地看著他。

一個男人笑起來怎麽可以這麽迷人,還讓不讓人活了?!

而邵廷之垂眸看著她,眼裏也盛滿了愛憐。

她戴著帽子,顯得她那張臉愈發小巧精致。她的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鼻子卻被冷風吹得泛紅,眸色清亮,睫羽如扇,楚楚動人。

他忍不住低下頭吻她的鼻尖,觸感涼涼的。

星伊看著他的眉目越湊越近,然後變得模糊起來,便退了一點,上半身微微後傾著。

見她想要躲開,邵廷之又往前挪了一下,最後索性直接封住她的唇。

正好一陣風起,樹葉被攪得翛翛作響。稍微枯黃一點的葉子抵不住朔風的拉拽,紛紛揚揚地灑了下來,飄在凜冽的空氣中,飄在她和他的身上,最終飄落在地。

很快地,風停樹葉也靜止,天地間重歸寂靜。

星伊被他扣在懷裏,溫柔纏綿地吻了許久,直吻得她呼吸急促頭腦發脹,臉上的蒼白被酡紅取代。

“星伊,我是認真的。”情迷之餘,她聽到邵廷之在她耳邊低聲喃喃,“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

******

下午的課程結束後還有一個會議,會議雖然說不上很重要,但邵廷之作為高三數學組的組長,還是很有必要出席的?散了會後,他這才徑直驅車回邵家。

冰天寒地裏,道路都比平日暢通了許多,他回到家時剛好趕上飯點。

孫姨知道他會回來,所以多備了一份碗筷,見他進來,忙招呼他落座。

邵廷之朝她微頷了頷首,然後在葉芯的旁邊坐下。

一家人難得團聚,一頓飯吃下來,氣氛安靜又和諧。

飯後,邵廷之例行公事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候父母“語重心長的諄諄教誨”。而歷來有“飯後要去書房處理公事”原則的邵總經理突然腦子一抽,丟下一大堆待批的文件,坐在一旁充當吃瓜群眾。

邵廷之目光涼薄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動作從容不迫地給父母、嫂子和自己的杯子斟上茶水,唯獨某只杯子空空如也。

邵傾之:“……”我懷疑我有一個假弟弟。

葉芯呷了一口茶水潤嗓,然後從桌幾下的抽屜裏拿出一沓照片攤放在他面前,語氣嚴厲:“大庭廣眾之下摟摟抱抱,成何體統?還帶她去酒店開房?”

邵廷之看到這些照片時臉色變了變,在聽到“開房”二字更是陰沈得嚇人。

照片上的情景都發生在N市。有些是第一天在亦貞酒店,他帶她進他的房間;他和她一起吃自助餐。還有一些則是在N大,他們在人來人往的田徑場上舉止親昵,甚至緊緊相擁。

“我是帶她進了我的房間,”他把照片放下,擡起頭無懼地迎著母親批判的目光,“但我們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還請您不要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葉芯聞言稍稍緩和了神色。雖然這麽責問,對於自己的兒子,她是賦予百分百信賴的。但這並不代表她不生氣。

幾人沈默了片刻,邵廷之問:“照片從哪裏來的?”

“不知是誰匿名寄過來的。”葉芯換了個姿勢,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語氣也變得緩和了些,“是不是某人被小姑娘得罪了,抓住她的小辮子就跟我告狀?”

“她不會隨隨便便得罪人的。”

“是嗎?”葉芯狐疑地笑笑,“可這小姑娘的嘴皮子功夫很是了得啊,幾個來回就把我嗆得無話可說。”

“她口才不錯。”想起星伊跟她的交鋒,他不自覺地勾唇笑了起來。

一直沈默的邵允明放下報紙,突兀地幹咳了幾聲。

“你母親也不是一根筋的人,”他沈著聲音說道,“雖然以前總嚷嚷著要給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名媛千金,可最終還不是得尊重你的想法?”

說這話時,葉芯沒好氣地用胳膊戳了丈夫一下,嘀咕:“你才一根筋,你才整天嚷嚷呢!”

邵允明沒理會妻子的抱怨,直接將她的手扣了下來,繼續跟兒子說道:“如果認定了人家姑娘,就找個時間帶她回來見見,你也年紀不小了,別老一直拖著。”

邵廷之聞言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他沒想到一切會變得如此簡單,原本他以為會跟兩位長輩磨上很長一段時間。

葉芯有些不甘心,她堅持了這麽久的念頭,居然就這樣被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丫頭給掐滅了?!

她揚起下巴,保持身上的威嚴:“我對那丫頭可不是很滿意啊,不過看在她那樣誇你的份上,我可以試著接受她。”

邵允明聽了忍不住嗤笑:“你不滿意?老人家可喜歡得很,你該不會是想再一次忤逆她的意願吧?”

葉芯臉上的威嚴之色立刻僵住,而得到了首肯的邵廷之則是喜上眉梢。

老人家……葉芯的母親,他的姥姥啊。

早在幾個月前,葉芯就已經知道老人家對那個叫做周星伊的女子甚是喜歡,可後來邵廷之說跟她分手了,她也就以為兩人再無交集,所以也沒想過要去見見這個被兒子看上的女子。可誰知道這兩個小輩居然背著她偷偷交往著……還把不把她放在眼裏了?!

她哼一聲,轉而逗孫兒去了。還是小不點比較好玩。

一直當背景板的大少爺察言觀色,發覺無恙後,起身拽著二少爺的胳膊,把他拉到了大門外。

二少爺進門後就脫下了外套,吃過飯後也沒再添衣,此時被拽到室外,不免覺得有些冷。

他正想轉身往回走,又被大少爺拽住了。

二少爺不耐煩地睨了大少爺一眼:“都已經是當爹的人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大少爺聞言表示很不悅,罵罵咧咧地懟了回去:“你才不成熟呢。”

二少爺再度轉身,卻又再度被拽住。

大少爺問:“周星伊嘴皮子功夫不錯?”

二少爺立刻起了維護之心:“是口才不錯。”

得得得,大少爺擺了擺手,表示不在乎如何措辭。

“剛剛媽說周星伊誇你來著,”他拋出另一個問題,“她誇你哪方面,是怎麽誇的啊?”

二少爺臉色灰了一度又一度,最後陰沈得像是要下起暴雨來。

他放緩了語速,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地提醒:“邵傾之,你信不信我去跟嫂子告狀?”

大少爺瞬間滿臉驚恐錯愕,很快又挺起胸膛,強裝鎮定:“你敢,小心我叫皓皓咬你。”

二少爺:“……”

☆、聖誕物語

安排在育良中學的活動定在25號,剛好是聖誕節,倒是為沒有假放又是單身狗的高中生帶來了些許樂趣。

報名參加的學生早早來到學校禮堂占座,個個臉上都洋溢著輕松的笑,作為一枚高三狗的周希希同學更是因為能暫別枯燥無聊的晚自習而洋洋得意得不行。

草草吃了晚飯之後,她拉著小晗沖到禮堂,很幸運地占到了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而最近老是跟著她混的宋軒陽小夥子也成功占據了有利地位。

距離開講還有二十多分鐘的時候已經座無虛席了,沒能占到座位的索性坐到地板上,興趣很濃的樣子。

到點後,校長姚世榮上臺致辭雲雲,而後才正式開課。

夏檬仍舊是職業裝扮,妝容簡單卻很明麗。而星伊的打扮也很正式,一身短款的呢子大衣,高高紮起的馬尾,幹凈利落,比往日平添了幾分輕熟風。

兩人一登臺,禮堂內一片嘩然,掌聲不絕於耳。希希激動得差點從座位上蹦起來,宋軒陽見了表示很不解:“你那麽開心做什麽?”

她正在興頭上,根本沒空理會他的懵懂無知,撂下一句“你不懂”後繼續雀躍,還是旁邊的旁邊的小晗好心告訴他,長頭發的那位是希希的姑姑。

宋軒陽恍然大悟:“……哦。”

“謝謝大家熱情的掌聲。”夏檬淺笑嫣然,極具親和力,“我想關於青春,關於夢想,你們這些少男少女是最有發言權的。而今晚我和星伊來到這裏,也是想聽聽大家的故事,就像好朋友那樣聊聊天,交交心。”

她在說這番開場白的時候,星伊的視線不自覺地在整個禮堂掃了一圈又一圈,除了希希的嬉皮笑臉之外,並沒有看到邵廷之的身影。

她暗暗松了口氣,卻又莫名覺得失落。

還真的不來啊……

“我離青春已經很遙遠了。”她聽到夏檬這樣說道,語氣裏微微透著一絲惋惜和無奈,面上卻仍舊掛著得體的笑容,“但是我身旁的這位姑娘還很年輕,比你們年長不了多少。今晚,就讓我們一起聽聽她的青春故事,如何?”

“好!”臺下一陣歡呼雀躍,似火的熱情如波浪一般沖擊著整個禮堂。

星伊不露聲色地做了一個深呼吸,緩了緩緊張的情緒後,拿著麥克風徐步走到臺前,沒有引經據典,沒有抑揚頓挫,而是很平淡地開口:“其實,六七年前,我也是育良的學生,說起來,我還是你們的師姐呢。”

她的這句話引起了師弟師妹們的強烈共鳴,頗有一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的感覺。

“無論是誰,人生總是甘苦交織著進行的。我從你們這個年紀走了過來,所以知道你們中的某些人正在經歷著一大挑戰,甚至可以說是苦難。對付這種苦難,很遺憾沒有良藥,有的只是‘熬一熬,痛苦總會過去的’諸如此類的慰藉。”

接下來,她跟師弟師妹們說起了自己當年的“光輝歷史”。

她說,當年的她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學渣,考得最好的成績竟然是同班學霸的最差成績,更奇葩的是,她還一度因為能與學霸扯上丁點兒聯系而沾沾自喜了老半天。

她說,每每遇到煩心苦惱的事,她會跑去學校的廣播站跟認識或不認識的同齡人嘮嗑子,或者點播幾首自己喜歡的歌曲聽一聽,這樣心情就會好上許多。也是從那時起,她跟播音主持結下了不解之緣。

“很多人都會選擇用運動來宣洩低迷的情緒,但我不行。”她說,“因為我沒有運動細胞,讓我去跑步,還不如直接取了我半條命。”自嘲後,她又真誠勸告,年輕人還是多多運動的好。

她還跟他們說起了自己當年是如何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從班裏的墊底爬到前五名,最終考上一所還不錯的重本學校。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歡呼唏噓,星伊看到他們還顯青澀的臉龐洋溢著躍躍欲試。

不知是察覺到什麽,她的視線從他們臉上移開,轉而看向禮堂的側門。

邵廷之交叉著雙臂抱在胸前,身子慵懶又隨意地靠著門框。他安靜地站在那兒,目光沈沈地看著臺上的她,眼底還閃爍著細碎的笑意。

星伊臉一熱,忙收回與他對視的目光。

她又說了很多,一旁的夏檬時不時提一些自己的見解,兩人的搭檔看起來很是默契。活動接近尾聲,最後是互動環節,由臺下的學生提問,她和夏檬解答。

大多都是一些小問題,比如說如何提高學習效率,怎樣安排各科覆習時間;也有一些奇葩的,比如說飯堂的飯菜很難吃怎麽破。

作為過來人,兩人幾乎都能從容作答,但也有一些星伊答不上來,或者不知該如何回答的,比如……

“星伊師姐,在學生時代,你有沒有做過一些讓自己後悔不已的事?或者說,還有什麽是讓你釋懷不了的遺憾?”

星伊看著那個站起來提問的小師妹,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目光漸漸變得空洞而呆滯。她那握著麥克風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身子也下意識地往後挪動,一點一點地。

希希看著她,不免著急起來。她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夏易的事。

而邵廷之見狀,不由得蹙起眉頭,神色也變得沈寂寡淡,唯一鮮活的只剩他眼裏的疼惜和愛憐。

星伊也看著他,不知怎的眼裏就蓄滿了溫熱的淚。

“我……”她剛出聲,發覺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扼住一樣,連發出的聲音都是嘶啞而破碎的。

她眨了眨眼睛,豆大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般簌簌而落。可她嘴角卻掛著一抹笑,讓人猜不透她到底是喜是悲。

夏檬給她遞了紙巾,她一邊抹淚一邊笑笑說:“我想,我的眼淚已經給了你最明確的回答。學生時代的我的確做了讓自己後悔的事,哪怕現在不經意想起,都會忍不住落淚。抱歉,剛剛是我失態了。”

本來那女生還想問她到底是什麽事會讓她耿耿於懷至今,但看到她又是哭又是笑的,終是不忍追問。

距離活動結束還有幾分鐘,夏檬見她情緒不好,便讓她下了場,接下來由她收場。星伊點頭,說了句“麻煩您了”便下了臺。

她默默地退出禮堂。走出側門後,邵廷之忽然牽住她的手,帶著她,不知要去往何處。

與坐滿了人的禮堂相比,走廊空蕩又寂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回響在空氣中。

經過空無一人的拐角時,邵廷之轉身把星伊擁入懷裏,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沾染到那濕潤的感覺時,他聲音低低地問她:“哭什麽?”

星伊安靜地窩在他的懷裏,不作聲。

邵廷之有些無奈地嘆氣:“知不知道你這樣哭,我會很心疼?”

“嗯……”她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又說:“邵老師,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

暮色沈沈,清冷的月輝下,少有人走的校道透著幾分寂寥,而北校區更是荒涼得似是另一方世界。

星伊帶他來到那棵槭樹下。

她松開他的手,獨自走到當年站的那個位置,看著他:“你說,你第一次見我,就是在這棵槭樹下。如果你沒有記錯,那麽我的對面還站著一個男孩,對吧?”

邵廷之垂下眸子,很輕很輕地嗯了一聲。

“他叫夏易。”她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情感,似乎在客觀轉述別人的故事,“你當年看到的,就是他向我表白的情景。後來,我和他成了彼此的初戀。我們談了五年的戀愛,雖有小吵小鬧,卻也順風順水。原本我以為我們會一直走下去,但是……他死了,因為我的無理取鬧。”

說著說著,她悲慟的情緒再次湧上心頭。她慢慢蹲下身子,最後索性坐在堆滿落葉的地上,雙手抱著自己。

邵廷之靜默不語地看著她,昏暗的夜色裏,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我覺得,你跟他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你揉我頭發的時候,在我磕磕碰碰後你問我疼不疼的時候,我真的從你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有時候我甚至分不清你跟他到底誰是誰。

“所以……當你靠近我,說喜歡我的時候,我只能退縮、只能逃避,因為我真的害怕……害怕自己決定跟你在一起,只是因為你身上有他的影子。那樣於你太不公平了,你那麽美好,我不忍心……”

邵廷之走過去蹲下,脫掉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動作又輕又緩,仿佛怕打擾到她情緒的宣洩。

星伊擡頭看他,眼裏泛著瑩潤的水光:“知道為什麽我最終決定跟你在一起嗎?”

他抿著唇,搖頭。

“因為你說過的啊,”她把頭靠在他胸口,喃喃:“你說夜之星象征著夜色下的你和我,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牽強,也有些奇怪,但我覺得,我跟你是有緣分的。而且……你是月我是星,星月同在。”

時緣翩躚至,郎月映卿星。

聽著她的娓娓訴說,邵廷之覺得心裏一片柔軟:“怎麽突然想要跟我說這些?”

星伊聞言心裏咯噔一下,旋即吃吃一開:“因為我知道你跟展小姐的過去啊,為了公平起見,我也要告訴你我跟夏易的過去。而且跟你說出這些往事,我心情會好很多,也更加確定一件事。”

邵廷之有些好奇,尾音不自覺地上揚:“嗯?什麽事?”

她擡起手,指尖沿著他的眉心緩緩而下,經過他的鼻梁、嘴巴、下頜、喉結,最終落到他的左邊胸口:“以後,我要認認真真地愛邵廷之。”

只愛他邵廷之,而不是他身上的另一個人。

******

兩人離開這方靜謐的空間,來到了校外熱鬧的街頭。

就在剛剛,被表白的某人心血來潮,提出一個“應該趁著大好時光去約會”的建設性意見。

“約會”這種事自兩人交往以來還是第一次,此前本來是有一次機會的,卻被他摁在家裏看電影而白白浪費掉了。

正是幾家歡喜幾家愁的節日,許多商鋪播放著應景的聖誕樂曲,門前擺著璀璨的聖誕樹,分外熱鬧。而目力所及之處,幾乎出雙入對,偶爾有幾只單身汪路過,安靜又落寞。

星伊早就過了那個看到好吃的好玩的就歡呼雀躍的年紀,此時她被他牽著,哪怕只是安靜地走著,已然覺得滿足,幸福。

也不知走到哪兒了,前方突然變得格外熱鬧,沸沸揚揚的,後面還有不少人蜂擁上前。看著他們臉上喜悅的神情,星伊難得來了興致。

“去看看?”見她一臉神往,邵廷之笑著提議道。

她眸色一亮,點頭:“嗯。”

兩人隨著人群來到目的地。某家百貨商場前搭了一個漂亮的舞臺,上面掛著一條橫幅,上面書有“雙蛋節,為愛勇敢一次”的字樣。

十餘對情侶模樣的年輕人站在臺上,有的拘謹,有的激動。而他們的前面,一名男主持正賣力吆喝著。

星伊很快就看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街頭上演情侶接吻大賽,近年來很是流行啊。

她有些失望——這不是她覺得好看的表演,於是挽住邵廷之的胳膊:“走吧。”

正欲轉身,他們養眼的外表成功引起了男主持的註意。他跳下舞臺,擋住他們的去路,盛情邀約:“帥哥靚女,來玩一玩唄,獎勵可是一枚大鉆戒哦。”

旁人也跟著起哄:“試一試嘛,說不定中獎了呢!”

星伊遲疑了。倒不是對獎品心動了,而是因為她長這麽大,還沒做過什麽刺激的事情,而在大庭廣眾之下接吻更是……雖然害羞,卻也心猿意馬起來。

她擡頭看著邵廷之,目光征詢。

他挑眉:“聽你的。”

星伊認真想了一下,點頭。

等湊夠了名額,男主持又balabala了一大段。

他們站的是整個舞臺燈光最暗的地方,可他們卻是全場最亮眼的。邵廷之始終側著身子,替她擋住了閃爍個不停的閃光燈。

他突然說:“知道嗎?我有一個願望。”

星伊好奇:“是什麽?”

他垂眸看著她,眼裏流轉著柔情蜜意:“想要在眾人面前吻你。”

最好可以告訴全世界,周星伊是邵廷之的。

☆、有反應了

還沒開始接吻呢,星伊就被邵廷之撩得臉紅耳熱。她惱羞成怒,用胳膊肘戳他。剛好主持人一聲令下,他反應極快,整個身子覆了上來,將她完完全全圈攏在自己的懷裏,用自己的背影擋住了臺下的閃光和他人的視線。

他低下頭,吻她的眼睛:“做好準備了沒有,我要吻你了。”

臺下很吵,臺上也很吵,可她竟然聽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地跳,也不知是因為刺激還是害羞了。

一秒、兩秒……她踮起腳尖,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巴。

邵廷之心神一蕩,摟著她的雙手更加用力地收緊,似是要將她整個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星伊被他箍得吃痛,可唇舌間的美妙很快就讓她忘了身上的疼痛。她覺得自己的身體是幹涸的土地,而他就是久違的甘霖,她想要得到更多。

察覺到自己如此饑渴,星伊身子猛然一顫。她又多想了一下,懊惱得想要咬唇。這麽想著,她也就這麽做了。

“嘶……”邵廷之倒吸了一口涼氣,沈聲控訴:“你咬我做什麽?”

星伊傻眼:“我咬到你了嗎?”

她明明只是想要懲罰自己哩……誰叫你舌吻人家啊餵?!

邵廷之擡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專心點。”說罷再次吻了下去。

星伊卻無法不分心。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卻又一時半會兒想不通。等想到了,她撓了一下他的胸膛,輕輕地:“邵老師。”

“嗯?”

“剛剛我們是不是停下來了?”

“嗯。”

她一楞:“那我們這樣算不算作弊?”

“不管他。”

“……”邵老師,難道你的學生沒有告訴你,接吻是不可以作弊的嗎?!

幾分鐘後,陸陸續續有幾對情侶因為害羞,因為笑場,或因為體力不支而停了下來,而邊上的兩人吻得很認真,對此渾然不覺。

星伊第一次跟他吻得那麽久,有些陶醉,又隱隱覺得自己很腐敗。

就在她不知這甜蜜到哪兒才是盡頭的時候,邵廷之突然停了下來,把臉移開,目光如炬地看著她。

“怎麽停了?”

“對不起。”他很認真地道歉,“獎品拿不到了。”

“為什麽?”

“因為不能再吻下去了。”

“為什麽?”

“小笨蛋。”邵廷之摟緊她,臉上泛著淡淡的紅暈,也不知是被燈光照的還是因為吻的。

他低下頭,嘴唇時不時擦過她的耳朵。良久,他才一字一句緩緩地道:“我有反應了。”

……我……有……反……應……了……

星伊身子一僵,只覺腦袋像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轟的一聲,炸了。

有反應……是什麽意思啊?

她微微低下頭,看到他的腰腹下方支起了一個黑色性感的小帳篷。這一看,她覺得臉更熱了,哪怕是下暴雨刮臺風飄大雪都降不了她身上的溫度。她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奈何眼前沒有地洞,只有他眼裏深邃的無底洞。

她沒好意思再看他,忙埋頭撲到他的懷裏:“邵廷之你太無恥了。”

邵廷之低聲笑笑,那笑聲彌漫在冬夜裏,格外魅惑人心。“那還不都是因為你。”他說。

回去的時候,星伊始終與他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邵廷之想要抓她,可她機靈得像只小兔子一樣,一被他碰到就蹦到三尺遠。

“你別過來啊。”她再次警告,“你若是再碰我,小心我告訴我哥哥,說你非禮我。”

邵廷之略顯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他只不過是有了正常男人該有的正常反應,她至於這麽躲著他防著他嗎?

可星伊偏生覺得他剛剛十分超級流氓,她一個小女子出門在外,必須得好好保護自己。

這種自我保護的安全意識讓她成功地回到了家。

嘭的一聲,她把門關得死死的。

第一次吃了閉門羹的邵廷之表示:“……”

******

第二天,星伊毫不意外地感冒了。

想想昨晚自己過得有些動蕩,又是淚眼婆娑又是寒風中接吻的,她認命了。誰叫自己自制力那麽差,一點兒都不懂得節制呢!幸好今天是周末,她可以起得晚一點。

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雖然酣暢淋漓地睡了一覺,可她仍覺得腦袋昏昏沈沈的,鼻子也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呼吸很不順暢。

見她終於從房間走了出來,周母又嘮嗑起來:“怎麽睡得那麽晚?廷之一大早來找過你了,聽說你還在睡,就沒叫醒你。”

“他找我做什麽?”語氣有些虛弱。

周母終於察覺到什麽,放下手中的活計,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細細打量。她探了探她的額頭:“怎麽那麽熱?是不是生病了?”

星伊有氣無力地點頭:“可能。”

“哎喲!”周母突然激動地拍了一下大腿,嚷道:“今早廷之還跟我說你有什麽事情想不通,不理他了。我以為他開玩笑來著……”她又打量起自己的女兒,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我的小祖宗,你有什麽想不通放不下的,何苦把自己折磨成這個樣子喲?”

星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媽,我沒事兒。”她安撫著周母的情緒,“我只是昨晚著了涼,感冒了而已,不礙事的。”

“怎麽就不礙事了?”周母情緒還是很激動,“你身子骨本來就不好,一旦生病需要花上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才能好,我是你媽,我能不知道嗎?”

星伊如小雞啄米般點頭。是是是,你是我媽,你最知道了。

不說了,周母一天內變著法子給她煮了姜湯雞湯銀貝雪梨湯,直把她餵得跟一個湯罐子似的。而她沒什麽胃口,除了喝湯之外吃不下其他東西。

這一天下來,她喝了就睡,睡醒又喝,痛苦中帶著幾分安逸的生活讓她覺得自己……太墮落了!

邵廷之回來的時候,星伊第五次從不太舒服的睡眠中醒了過來。

知道他很流氓,可是她現在虛弱得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用被子裹著自己,眼睜睜地看著他從大門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

邵廷之在她旁邊坐下,睨著她:“不躲著我了?”

“我倒是想躲你來著。”她吸溜一下鼻子,滿臉委屈,“可我現在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他擡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聞言斂下眉頭看她:“任誰宰割?”

她不答反問:“除了邵廷之,誰還敢欺負我?”

聽言,邵廷之好氣又好笑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傻瓜,我最舍不得欺負的就是你了。”

周母剛好煮了湯端出來,無意間撞見小年輕打情罵俏的,便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裝作沒看見。

“廷之來了啊。”她把湯碗放在餐桌上,“吃過飯了嗎?要不要留下來吃晚飯?”

“好。”

“不行!”

周母看著這異口不同聲的兩只,有些懵然。該聽誰的好呢?

邵廷之挑了挑眉,頗為玩味地看著某人:“為什麽不行?”

星伊用手指著自己,神情嚴肅語氣認真:“我感冒了。”

“嗯哼。”他點頭,“然後呢?”

“我怕會傳染給你。”

為了另一半能夠身體健健康康,她甘願舍棄共進晚餐的良辰美景,這是何等偉大的愛啊!

可某人毫不領情:“那要是我不介意呢?”

星伊一楞,然後掀開被子走到餐桌旁坐下,慢條斯理地道:“那你就留下來吧。”

勝利者怡怡然地走了過去,順手拿過周母手上的菜盤子放到餐桌上。

聞到飯菜香的某少女屁顛屁顛地走了進來,看到自己的男神後已經能夠很淡定不花癡地打招呼了,倒是看到星伊那病懨懨半死不活的樣子有些詫異:“你抽風了?”

星伊聞言眼簾未掀目不斜視:“是啊,我抽風了,你最好小心點,別跟我一起吃飯,免得傳染給你了。”

希希不以為意地拍拍胸脯:“沒關系,我抵抗力強,不介意的。”

一旁的某人聞言忍不住彎了彎唇。他跟這家人真是越來越像了。

希希覺得男神的笑真心好看可又莫名詭異,也就不敢多說半句話,而是安安靜靜地坐下吃飯。

大概是覺得還沒吃飽,吃過飯後希希同學又跑上樓去啃書了。

星伊胃口不好,明明覺得很餓,可偏又吃不下飯,喝了幾口湯後便扔下碗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去了。

周母收拾碗筷進了廚房,邵廷之也跟著走了進去,得知她已經熬了小米粥後,便盛了些拿出去餵星伊。

星伊剛開始還有些不情願,畢竟這是在她家,邊上還有母親大人看著呢,她怎麽好意思跟男朋友光明正大地卿卿我我呢?可要她自己吃,她又懶得動手,寧願選擇不吃……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矯情。

邵廷之無奈地嘆道:“你嫌讓我心疼得還不夠?”

星伊“啊”了一聲:“什麽?”

趁她張嘴之際,他把一小勺溫熱的粥送進她的嘴裏。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會比較忙,課程很緊,我沒有很多時間陪你照顧你。”他說話的語氣雖然淡淡的,卻又像是在哄她,“所以你要多註意自己的身體,該吃的就吃,別餓壞了自己。”

星伊很認真地聽著,偶爾咂一下嘴巴,胃口也跟著好了起來。

“邵老師。”

“嗯?”

“我怎麽覺得你混得儼然成了我的家人一樣?”

邵廷之聞言擡眸瞥她一眼,加重了語氣強調:“遲早會是的。”

“……”她的意思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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