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語文課,班主任賀老師又習慣性地遲到了。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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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距離那天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

工作漸入佳境,而星伊也愈發忙碌起來,卻不忘在繁忙之餘,幫某人增強安全感。

她想不明白,邵廷之到底有多喜歡她,又到底有多害怕,才會說出“怕你甩了我”這樣的話?明明他那麽美好,她每次看他,都是仰望的角度。

但她無法否認,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裏的甜蜜和幸福就像燒開的水,咕嚕咕嚕地沸騰著。

她選了一個大家都得空的周末,替雙方安排了一次正式的見面,地點就在夜之星附近的一家雖不算高級卻也不低級的餐廳裏。

因為要去買些禮品,邵廷之先出門了,而星伊帶著家屬晚些出發。孰料去到餐廳的時候還不見他的蹤影。她莫名就有些急了,等他們在預訂的餐位落座後,又自己走到門口給他打電話。電話剛接通,她就看到他的車子姍姍來遲。

她索性掛斷電話,待他停好車後,上前就給他擺臭臉:“老司機迷路了?”

邵廷之垂眸看她一眼,唇角微彎:“你好像很緊張?”

星伊瞪他:“該緊張的人是你吧?”

他似是笑了一聲,點頭以示讚同:“說得有道理。”

話雖這麽說,他那張白皙清俊的臉仍舊淡定得不起波瀾,絲毫看不出緊張不安之色。他一手拎著禮品,一手攬著她,徐步走進餐廳裏。

餐廳裏人不算少,但他們選的座位靠近角落,也不會顯得太過吵鬧。

希希第一個看見了他們,一張臉立馬笑得跟向日葵一樣,格外燦爛:“小姑和小姑爺來啦。”

除了希翀仍舊沈迷於他心愛的玩具跑車外,在座的其他人聽言皆是臉色一怔。

周星俍首先不樂意了,陰著一張臉斥責女兒:“誰教你亂說話的?”

大庭廣眾之下,尤其還當著邵男神的面被罵,想想這是何等恥辱?!希希有些不悅地吐了吐舌頭,把頭埋進面前的餐盤裏。

見狀,邵廷之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來。他把禮品奉上:“抱歉,我來晚了。”

林心潔偷瞄一眼丈夫的臉色,想了想,起身接過禮品,笑道:“沒關系,我們也是剛到不久。”見他們仍舊站著,又招呼,“先坐下吧。”

落座後,這個角落的氣氛一度膠著而尷尬,善良熱心的希希默默地為大家點了餐——全都是她喜歡吃的,反正是大人們出錢。

星伊覺得這麽沈默下去不是什麽辦法,反而可能會破壞他在周星俍心目中的形象,想著既然是自己安排的見面,怎麽著也得是她先來個開場白……

“伯母,周先生,周太太,”邵廷之那道溫和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又緩緩如涓涓細流,“你們好。我是邵廷之,是星伊的男朋友。”

這種時候,星伊還能分心地想,開場白就這麽被搶去了啊……

周母笑了:“廷之啊,跟我們,你就不用那麽客氣了,大家是鄰居,現在你又是星伊的男朋友,怎麽隨意怎麽來啊。”

這位長輩的態度完全在邵廷之的意料之中,他絲毫不擔心周母會給他出難題。他今日的主要任務,不過是獲得周星俍的認同。

他淺笑了笑:“我會的。”

就在這時,周星俍低沈的聲音冒了出來:“邵老師,據我所知,你的父親是H市鼎鼎有名的富豪,而我的直接上司就是你的哥哥邵傾之,我很想知道,你有這麽一個不平常的背景,怎麽會看上我們家平凡的星伊?”

“哥。”星伊首先出聲抗議,“我在你心目中有這麽差勁嗎?”

周星俍斜眼瞥她:“你閉嘴。”

當眾吃了一癟,星伊頓覺滿心郁悶。

邵廷之垂眸看她略微鼓起的腮幫子,擡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安撫。

他再次擡眼看著周星俍,神情嚴肅,目光沈靜:“周先生,也有人曾問過我,為什麽身為富商之子,我甘願當一名人民教師。在他們看來,像我這樣的人就該從商、或者從政,甚至進軍娛樂圈,因為只有這樣才能錦上添花,我頭上的所謂的光環才能永遠閃亮。可是很顯然,我做不到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我能做的,只是聽從自己的內心。

“同樣地,喜歡星伊,我也只是遵從了內心的想法而已。也許你覺得我們那麽快定下關系太過草率,但我可以告訴你,早在六年前我就知道星伊了,從第一眼她給了我驚艷到如今我想給她我的疼愛我的呵護,我是經過慎重考慮的,絕不是一時興起,也不會只是三分鐘熱度。我會用我的整個餘生來疼她,愛她,守護她。”

他的一席話,雖然娓娓而來,卻直擊著他們的內心,尤其是希希,她現在腦子裏簡直亂如麻團,因為剛剛的信息量實在是多到爆炸!不行,她今晚得逮住星伊好好拷問一番。

對於希希的虎視眈眈,星伊毫無察覺,她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他怎麽能說出這麽動聽的話來?

邵廷之出身豪門一事,周母也是現在才知道,可是她除了驚訝之外,對邵廷之的態度和看法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有錢怎麽了?”她揚聲責問兒子,“有錢就不能追我們家星伊了嗎?星伊她好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撫養成人的,我在她身上付出的心血難道不值錢啊?再說了,有錢難道不是優勢嗎?誰會因為有錢而放棄追求自己心愛的女子的?”

周星俍聽言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之色:“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星伊她當然不錯,可是……”

“沒有可是,他們能走到一起,我舉雙手雙腳讚成。”她覆又看向星伊兩人,豎起大拇指,“我支持你們。”

“謝謝媽媽。”星伊笑得眉眼都擠在一起了。恰逢此時服務員端菜上桌,她拿起筷子夾了菜放進周母的碗裏,脆聲道,“這個好吃,你先嘗嘗。”

希希看著盤裏的蒜蓉生蠔,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後朝它們慢慢伸出了魔爪……

“你也嘗嘗。”星伊夾了放進邵廷之的碗裏,沖他笑笑,“還滿意麽?”

“嗯。”他微微彎唇,“滿意。”

這個結果,應該大家都挺滿意的吧,除了……

“咳咳。”周星俍虛掩著唇幹咳幾聲,沈著地道,“在一起可以,但你們的關系才剛確定不久,最好不要做出出格的事來。”

希希聞言險些被涼水燙了嘴。

出格是什麽?可以吃麽?

而星伊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一張小臉泛起了一抹紅暈。

******

回到家後,希希也顧不得去覆習奮戰了,直接奔向星伊的房間。

星伊正在跟邵廷之聊微信,談起剛剛在餐廳見面一事,兩人都有如釋重負的感覺。

對於他們的無時無刻不在秀恩愛,希希撫著自己的胸口,自我安慰:習慣了就好。

她踢掉鞋子撲上星伊的床,翻了一個滾後,眨巴著好奇的星星眼問她:“你跟邵男神六年前就認識了?”

星伊有些不舍地放下手機,回想起曾經他說過的話,不點頭也不搖頭,只是說:“六七年前,他見過我,那時我還沒從育良畢業,而他也初到學校任課。只是我不知道,當年的我竟然驚艷了他?”

希希的重點卻不在驚不驚艷之上,她更多的是覺得驚訝:“臥槽!那你們這樣算不算師生戀?還有還有,那時候你已經跟夏易在一起了吧,那他知道你們的事情嗎?”

星伊一怔。須臾之間,許多懵然模糊的事情被希希的話點醒了。

她是育良的學生,他是育良的教師,那他們這樣……算師生戀嗎?

他說他初次見到她,是夏易在槭樹下向她表白的時候,那他真的知道夏易的存在嗎?

她並不確定。

但她猶可記得,她曾不止一次因為夏易的事而在他面前流淚,每一次,他都溫柔而耐心地安撫她,卻從未向她過問這件事。他是不關心,不在意,還是不敢問?

念及此處,方才釋然的心又變得沈甸甸的了。

“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星伊坐在床沿,神思有些縹緲,眼神也變得散漫,“希希,你覺得我跟他在一起合適嗎?”

雖然看過很多言情小說和經典偶像劇,但對於男女之情,希希腦子裏仍是一片空白,更何況在“合不合適”這個問題上,曾有無數人被困擾過,她又怎麽會懂?

她反問:“怎樣才算合適呢?”

星伊不知道該怎麽作答。

困在這兩個不得其解的問題裏,星伊接下來的日子過得有些渾渾噩噩,時常不在狀態。

邵廷之見了有些擔心,可問過她後,她卻搖搖頭說沒事。

她是覺得有必要跟他談談的,無論是他們的關系還是夏易的事,但她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也不知該如何開口,便只能一直拖著。

邵廷之似乎還不放心,又問她:“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星伊挽著他的胳膊,踩著路燈下他瘦長的影子,輕輕地道,“我只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很不容易,所以要格外慎重。我在想,我一定要小心地謹慎地對待我們的感情。”

表面意思邵廷之是懂了,可她為什麽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莫名地,他的心隱隱不安起來。

“星伊。”他突然頓住腳步,低眸看著她,眼裏有幾許憂思,“你會陪我一起走下去的,對吧?”

星伊擡頭看他,幽黑的眸子在路燈下分外明亮。她輕輕點頭:“我會陪著你,一直。”

邵廷之釋然一笑。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清淺如同秋夜裏的涼風:“後天我要去北京出差,你會不會想我?”

“會。”星伊鄭重地點頭,又沖他笑,“我會想你的。”

☆、想要見你

星伊收拾行李準備去N市的時候,邵廷之出差還沒回來。臨出發前,她收到他的來信:“想要見你。”

星伊坐在候機廳裏,旁邊就坐著夏檬。看到這條短信時,她也顧不得矜持,只覺好氣又好笑,回覆他道:“我要去N市了,想要見我?你就等著撲空吧。”

然而,等了好片刻,這條信息卻如石沈大海,再無回應。星伊心裏有些小小的不爽,幹脆關了機,不想理他了。

一旁的夏檬見狀,忍不住打趣道:“怎麽,跟男朋友吵架了?”

她有男朋友這件事在同事間並未流傳開來,估計除了薛迪外便再無他人知曉。但此時她也不想刻意藏著掖著,坦誠道:“吵架倒是沒有,就只是不想理他了。”

夏檬聽了有些詫異,卻也沒再說什麽。

飛機抵達N市已是三個小時之後。星伊下了飛機便把手機重新開機,不多久,手機進了一條短信,來自於邵廷之,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不見得。”

星伊怔了怔,聯系之前兩人的對話後,這才明白過來他在說什麽。可她還是不懂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夏檬拉著行李箱和她並肩走著:“時間還早,我們現在是去酒店還是怎樣?”

她聞聲拉回思緒,把手機放進衣兜裏,笑道:“聽你的。”

話落,她的腳步驀地一頓,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前方某處,只因那裏站著一個邵廷之。他一個人,長身玉立,自成一道風景。

機場大廳裏人來人往,不時有人在她和他之間穿梭,可她的視線緊緊鎖定在他身上,就怕自己一個眨眼的瞬間,他就消失不見了。

夏檬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時,邵廷之已經邁開長腿朝她們走過來了,可她並不覺得驚訝,似是早已料到。

倒是星伊,眼巴巴地看著他走過來,直至他在她跟前站定了,她仍是一副“我一定是出現幻覺了”的訥訥的表情。

見她呆呆地看著自己不說話,邵廷之曲指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淺淺地笑:“怎麽,不認識我了?”

霎那間,星伊反應過來自己不是在做夢,也不是出了幻覺,只因他落在她身上的觸碰是那麽熟悉,一如既往的溫暖。

“你怎麽會在這裏?”她握住他的手,笑得又驚又喜。

他唇角微彎:“因為想要見你。”

星伊:“……”剛剛在登機前她說什麽來著?撲空?現在打臉了吧!

可這臉打的,她心甘情願啊。

“不久前還說不想理他來著,”夏檬見了忍不住揶揄她道,“怎麽現在激動得恨不能爬到他身上?”

星伊聞言摸了摸鼻子:“……我有這麽說過嗎?我怎麽不記得了?”說話間,她弱弱地偷覷他一眼,訝然發現他笑得詭異又邪魅。

“我先去酒店了。”夏檬看了眼邵廷之,又問星伊,“還記得我們預訂的酒店吧?知道怎麽去嗎?”

星伊點頭:“我知道。”與此同時心裏默默地想著,若是不知道,身邊不是還有一尊大神嗎?

夏檬似是猜出了她的心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又朝邵廷之頷了頷首,這才只身離去。

星伊還在“含情脈脈”地目送她離去,突然聽聞頭上傳來一道不安好心的聲音:“不想理我?”

她僅僅遲疑了一秒,一咬牙,很是狗腿又諂媚地笑了起來:“怎麽可能呢?我恨不能爬到你身上。”

邵廷之垂眸看著她,眼底有細碎的笑意。

他一手拉過她的行李箱,一手攬著她的肩膀往大廳門口走去。星伊隨他走出幾步,就聽到他怡怡然地說:“也不是不可以爬。”

星伊:“……”邵老師,你正經一點可以嗎?

等走出大廳上了出租車後,星伊又漫不經心地問了他一遍:“你怎麽會在這裏的?”

邵廷之也回答得風輕雲淡:“還記得展言貞給了我她的婚宴請柬嗎?明天她就要舉行婚禮了。”

意外地,星伊聽了很是興奮,說話時連聲音都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去參加她的婚禮嗎?”

邵廷之莫名有些不高興了,眉宇輕輕攏蹙:“你男朋友要去參加他前女友的婚禮,你就這麽開心?”語氣微沈。

星伊見他臉色沈了下來,突然腦子一熱便有樣學樣:“你女朋友這麽開心,你就這麽不開心?”

邵廷之:“……”他以前怎麽不知道她口才這麽好?

******

車子停在亦貞酒店大門的時候,星伊懵圈了。她剛剛有跟他說她和夏檬預定的就是亦貞酒店嗎?

下了車後,邵廷之帶著她進了酒店,邊走邊說:“我住在這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星伊腳步一頓,擡起頭一臉純良地看他:“我跟Lemon姐也住這裏。”

邵廷之聞言微微一楞,隨即抿了抿唇,似是有意把唇角的笑意壓下去,然而卻是未果。

星伊見他笑得那麽勾人,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你笑什麽?”

他卻搖了搖頭,聲音低低地笑,清潤又動聽:“如果緣分真的是上天註定的,那我覺得老天爺對我太好了。”

是的,老天爺待他確實不錯。六年前,他遇到了她;六年後,他沒有錯過她。而現在,哪怕是置身於陌生的城市,他亦能在恰好的時間恰好的地點,和她恰好地走在一起。這樣的良緣,並非所有人都可以擁有。

星伊看著他,對他的話似懂非懂。不過她很確定的是,他一定是在含蓄地跟她表白。

嗯,一定是這樣的。

進電梯後,她還沒從自己的想入非非中回過神來,直至電梯停在了三樓,門扇緩緩向兩邊退開,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單手插兜,徐步走了進來。

似是意料之中,邵廷之見了這位男子並不覺得驚訝,朝他頷了頷首:“好久不見。”

後者卻不然,清俊疏朗的臉上閃過一抹詫異之色。不過他很快就恢覆過來,輕輕地嗯了一聲,說:“我以為你不會來。”

邵廷之彎唇笑笑:“那是因為你還不夠了解我。”

星伊聞言默默地往後挪了一下。

大神們的對話,她這個外人聽不懂啊……

似是察覺到了什麽,那男子往他身後投去淡淡的一瞥,旋即勾起唇角,笑得耐人尋味:“你說得對,我不夠了解你,因為在我看來,你不像是那種會帶著家屬參加前女友婚禮的人。”

“家屬?”星伊聽後就是一驚,擡頭問邵廷之:“你爸爸媽媽來了嗎?還有皓皓,他們也都住在這裏嗎?”

那怎麽行?萬一正面遇到他的家人了怎麽破?她還沒有做好見家長的心理準備和思想準備呢!

邵廷之覺得好氣又好笑,擡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問她:“你是真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星伊很認真地回想了一下男子說的話,然後鄭重地點頭:“聽懂了。”

對於她如此鄭重嚴肅地說出“聽懂了”還能面不改色的反應,那男人有那麽一瞬間覺得驚訝,想著若是自己的小女人面對這樣的情況,肯定會一邊害羞一邊罵他“臭流氓”。

想到這裏,他覺得自己的整顆心都變得柔軟了幾分。

男人離開電梯後,星伊難得生起了八卦之心,問邵廷之:“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但凡這種時候,一個男人需要很大的度量才能滿足自己的女人的好奇心,而邵廷之自認不是小氣之人,面對她的這個問題,他頂多只是臉色灰了一度,說話時語氣還是很溫和的:“他是展言貞的弟弟,叫展亦清。”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也就是這家酒店的老板。”

亦貞酒店是N市的知名酒店,老板是本地富商展如鵬的兒子展亦清,而明日他姐姐展言貞的婚禮就在酒店裏舉行。

邵廷之比展亦清年長兩歲有餘,在跟展言貞交往期間也跟他偶有來往。兩個男人算不上很熟,但走在一起卻也不乏可聊的話題。像今天這樣的見面其實是有些倉促的,所以就沒能好好地聊上一番。

星伊聽後陷入了沈思,直至邵廷之帶她出了電梯,走到其中一個房門前她才後知後覺:“走錯了,我的房間在三樓。”

邵廷之看了眼門上的605,眉眼輕輕一挑,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房卡插入卡槽裏,嘀的一聲,房門解鎖了。

星伊:“……”

邵廷之將她的行李箱拉了進去,見她還呆呆地杵在房門口,不免有些想笑。

“我有些困了。”他說,“陪我睡會兒。”

他昨晚就已經結束了北京那邊的工作,想著她今日會來N市,便連夜趕了飛機過來,入住了亦貞酒店。睡了不到五個小時,又趕著去機場接她,想要給她驚喜。

星伊這才細細打量起他來。他的眸子還是清亮的,只眉宇間凝著一抹倦色,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暗啞了幾分。她頓覺心疼起來。

“好。”她點頭,微微一笑,“剛好我也累了。”

五星級酒店的待遇果然不賴,尤其還是VIP房,所有物品裝飾都是新亮豪華的。床是標準的雙人大床,床褥潔白又柔軟,星伊換了一身睡裙躺了上去,像是栽倒在溫柔鄉裏,如癡如醉。

她今晨也是早早就起了床,在飛機上補眠未能成功,這會兒腦袋剛沾上枕頭,濃濃的睡意即刻湧上心頭,眼皮耷拉下來,便開啟了睡眠模式。

邵廷之換了家居服出來,她已經睡得不省人事了。

他捏了捏眉心,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掀起被子躺了上去,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瞬時,鼻翼間縈繞著她清新的發香。

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的唇角輕輕地、緩緩地勾了起來。

******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雨來,雨珠敲打著窗玻璃,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星伊睜開眼睛,看到了一片幽沈沈的昏暗。

她揉了揉眼睛,腦袋微微一偏,不知撞到了什麽,有些疼。回頭之時,她聽到後面傳來邵廷之的聲音:“醒了?”

也不知是因為對上了他清澈透亮的眸子,還是因為他初醒時的聲音格外慵懶動聽,她的心弦驟然一顫,火辣辣的感覺蹭蹭蹭地爬上了她的臉頰和耳根。

“嗯。”她回過頭去,輕輕地應了一聲,“醒了。”

這時,她的意識徹底回籠。她正枕著他的手臂,後背緊貼著他溫熱厚實的胸膛,而他的另一只手隨意搭在她的腰間,像是要把她整個都圈攏在懷裏。

這種感覺雖然新奇又甜蜜,可星伊有些不習慣,稍稍掙紮了一下,卻很快就被他的聲音鎮了下來:“不許亂動。”

兩人靠得極近,他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就噴在她的耳邊,讓她不由得耳根子一軟,身子一僵,動彈不得。

這是星伊第一次想要爆粗口,以表明自己內心的無限感慨。

這男人的聲音也太特麽好聽了吧,簡直是攝人心魄勾人心弦啊。

見她不出聲,邵廷之以為她生氣了,稍稍松開了她:“在想什麽?嗯?”

星伊不動聲色地吸氣,以平覆悄然滋生的心猿意馬。

她搖頭:“沒想什麽……”

話音未落,她呼吸猛地一窒。

他的吻觸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落在她的耳廓,輕輕的,軟軟的,像羽毛,像絲綢,溫柔又纏綿。

她沒能來得及思考更多,只感覺自己的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

興許是體內的燥熱驅使著她,又或者室內的昏暗起到了遮掩的作用,星伊的動作都變得大膽了起來,閉著眼,沈醉般迎合他的親吻。

邵廷之察覺後,眼睛微微一瞇,唇角上揚,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他的嘴唇緩緩翕動著:“展亦清說的話,你真的聽懂了?”

星伊聞聲睜開眼看他,眸光流盼間,已然多了幾分嫵媚誘人的味道。

她腳一勾,搭在他的胯上,然後雙手撐著他的胸膛坐了起來,又俯下身子輕輕咬他的下巴:“嗯,真的聽懂了。”

邵廷之看著昏暗裏她有些模糊的輪廓,眼裏有覆雜難言的情緒。

可星伊對此無所察覺,她一手勾住他的脖頸,一手從他睡衣的下擺鉆了進去,纖小的指尖似有若無地摩擦著他精瘦緊實的肌膚。

他一怔,出手制止了她進一步的動作,與此同時翻身把她壓在下面,微啞著嗓音問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紅顏知己

星伊被他問得楞了老半天,直至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他淩亂不整的衣衫上,她才幡然醒悟過來……

“對不起,我錯了。”她雙手捂臉,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邵廷之打開床頭的壁燈,然後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昏黃的燈光下,她的小臉一片酡紅,似是抹了胭脂,煞是好看。

“怎麽會?你這麽主動,我喜歡得不得了。”他彎了彎唇,笑得格外溫煦暖人,“只是我跟你哥哥承諾過,現在還不能對你做那些事。”雖然現在真的很想對你做那些事。

星伊聽言,不知該用什麽詞語來形容此時內心覆雜的感覺。

她是欣慰的,因為他的體貼他的克制,還有他的恪守諾言。但她的欣慰難掩小小的失落,畢竟……她難得這麽主動好嗎?

“……哦。”她佯作漫不經心地點頭,“那你下次註意一點,不要再隨隨便便勾引我。”

邵廷之雙眸一瞇:“我勾引你?”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剛剛纏綿時兩人還你情我願你儂我儂,現在被叫停了,她倒是強行把罪狀統統劃到他頭上來了!

自己的女朋友實在是不容小覷——他心裏的這種感覺怎麽越來越強烈了?

“當然。”星伊揚起下巴,回應得理直氣壯,“像你們這種皮相好的男人,動不動就拿自己的美色勾引女人。”

邵廷之聞言睨她一眼:“那也只能怪你定力不夠,動不動就被我勾引了。”

“我沒……”

話音未落,星伊滿臉錯愕。

……又被吻了。

她沒有反抗,正想閉上眼睛享受他的溫柔,卻聽聞他帶著幾分嘲諷的笑聲:“看吧,定力不足。”

星伊睜圓了眼瞪他,一咬牙一切齒,用上自己所有的語言水平罵他:“邵廷之你道貌岸然,你人面獸心,你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嘴唇再次被某人封住了。

震驚之餘,她聽到邵廷之一字一句緩緩地說:“放心,我只勾引你。”

******

為自己的人身安全起見,星伊換了衣服後就把行李收拾打包好帶走了。

夏檬剛結束與N大活動負責人那邊的通話,一個轉身便聽到了門鈴聲。

從貓眼望去,她看到星伊神色如常地站在門外,旁邊還有她的行李箱。她打開門,淺笑:“我還以為你被邵老師拐走了。”

星伊聞言窘得不行,面上卻是強裝淡定:“他拐不了我的。”說罷便繞過夏檬走了進去。

她把箱子打開,把需要用到的生活用品一一拿了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聽到夏檬的聲音再次響起:“星伊,你真的想好了,要跟邵廷之在一起?”

意外地,這次她的聲音有些縹緲,似風中的蒲公英,沒有著力點。

星伊聞聲停下手上的動作,陪她坐在床沿上,想了想,點頭:“也許他不是最好的,但他對我好,這就夠了。”

“是嗎?”夏檬笑笑,又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累了,晚上就不陪你吃晚餐了。”

星伊點頭:“你好好休息,我一個人沒關系。”

******

最近氣溫降幅很大,即便到了一個南方都市,秋末冬初的氣息依舊強烈。

興許是著了涼,星伊的胃口不太好,又怕不吃晚餐半夜會被餓醒,索性去了酒店二樓的自助餐廳,挑了些清淡的素食填肚。

大概是飯點已過,餐廳裏人不多,可她喜歡安靜,便選了個偏角落的位置落座。

孰料坐下沒多久,一個擡頭,她便看到邵廷之陪著兩個中年男女從餐廳大門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下家居服,穿著裁剪得體的白襯衣和西服褲,遠遠看過去,矜貴優雅,賞心悅目。

而他旁邊的人身上同樣有一種高貴的氣質,男的沈穩大氣,女的端莊溫婉。這樣的三個人走在一起,即便沒說什麽,已然氣場十足,一出現便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讓星伊覺得奇怪的是,那中年男子看起來有幾分面熟,可她很確定,這是她第一次見他。

須臾之間,她想起了在電梯裏展亦清說過的話,又聯想起之前在蜻蜓集團看過的公司宣傳冊……等想出個所以然來了,她不禁打了個激靈。

“我的天……”她低下頭,對著餐盤慨嘆:“他真的帶家屬過來了啊。”

不過幸好,她坐的位置正好被一道屏風擋著,從她這個角度望過去,她能看到那邊的情況,可那邊的他卻沒那麽容易發現她。

這麽想著,她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

然而她猜中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尾。

那一家三口本來是坐在門邊的餐位上的,可不知又從哪裏冒出兩位同樣貴氣的中年男女,熱情邀約他們前往裏邊的雅間,而通往雅間之路,恰巧經過星伊的座位。

眼見他們越走越近,星伊的頭越埋越低,似是要把自己鉆進碗裏。奈何她沒有這個超能力,此時她只希望邵廷之沒能認出她來才好。

但很顯然,她的這種希望簡直就是奢望。

早在拐彎時,邵廷之一眼便看到縮在角落裏的她。看到她緊張的樣子,他莫名有一種想要逗她的感覺。

終於,經過她的時候,他唇角一勾,腳步一頓。

星伊的心驀地一沈。

走在前邊的葉芯似是察覺到了什麽,回頭看兒子:“怎麽不走了?”

邵廷之搖頭:“爸,媽,你們先進去,我去一趟洗手間。”

聞言,四位長輩不疑有他,交代一句“快去快回”便先行離開了。

等他們的腳步聲遠了,星伊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邵廷之在她的對面坐下,看到她餐盤裏食物少得可憐,眉心不由得一皺:“怎麽吃那麽少?”

星伊不答反問:“你是不是故意的?”

邵廷之看著她氣鼓鼓的臉,微彎了彎唇:“知我者,莫若紅顏也。”

他突如其來的一本正經溫潤如玉把星伊唬住了。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等我回來。”他叮囑了這麽一句,便起身離座。

星伊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乖乖地坐在座位上,認真解決食物,順便等他回來。

他再次出現時,手裏多了一個餐盤,而他襯衫衣袖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挽了上去,露出半截手臂,皮膚白皙,線條流暢,一看就讓人忍不住想要摸一把。

在這個意識主導之下,星伊趁著他替她更換餐盤的時候,擡手就將他的手臂扣住,一摸一揉,手感還真不賴。

邵廷之微微一楞,握住她的手放了下來:“這種事情我們回到房間再做,現在先吃飯。”

星伊聞言立即漲紅了臉:“誰要跟你做?”

他心情很好,難得沒有在這件事情上調戲她,讓她難堪。

略微沈吟片刻,他說:“如果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我也不急,可以慢慢等,等到哪天你覺得時機成熟了,我再帶你去見他們。”他一邊給她剝著茶葉蛋一邊不疾不徐地說道,“剛剛我或多或少是故意的,但更多的,我想陪你一起吃晚餐。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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