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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另一個穿越者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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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日子沒見了蘭妹妹,我們自打進宮就是希望做鳳凰的,可是這九重宮闕,深宮之內呆久了,到最後是鳳凰還是鬼,本宮不清楚了。”赫舍裏淡淡地說,眼神中有極致的淡漠,就好像那冬日裏凝結的浮冰一般,冷的讓人有些發顫。

她雖然面露溫柔之色,但是那雙眼有冰凝的冷,過去孝莊太後就是有一雙這樣的眼睛,如今和皇後主子也是這樣了,這是福是禍呢?“昨日黃昏的時候,臣妾做了個夢,夢見主子娘娘的記憶已經恢覆了,讓臣妾過來請安,之後臣妾欣喜若狂,便一大早過來請安了。”蘭妃笑了笑,她今天出了一身葡萄籽的常服,身上掛著白色的金約,金約是純銀打造,圖案是五福臨門,更顯得她分外的清秀,她的雲鬢上帶的是一對瑪瑙梅花花鈿,周邊鑲有赤金。

她比之往日消瘦了不少,那張鵝蛋臉有些蒼白,臉頰有些枯瘦,如不是年紀上好,只怕就有皺紋了,可見這蘭妃這二年過的並不好,赫舍裏看著她美麗無雙卻容色枯槁的臉心生憐惜,而後幽幽地說道:“蘭妹妹,你的夢做的很準,本宮的確什麽都記起了,但忘了這二年的事。”

“那就是大清的福氣,六宮的造化,這二年娘娘也沒經過什麽,只是在坤寧宮念佛,臣妾就想,娘娘德厚,上天一定會眷顧您的。”蘭貴妃低聲道,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眉宇間似乎還有化不不盡的清愁,讓赫舍裏心中憐惜。

蘭妃那雙細的如同蠶絲一樣的眉毛輕輕地舒展開來,臉上多了溫柔的笑意。

那雙大大的眼睛,依舊如同過去一般黑白分明,一笑間宛若芙蕖映月,明玉生輝,端是無處不好。

☆、第 138 章

“你記著我,本宮就開心了,你起來吧,本宮有些事要你做,卻不知道你敢是不敢?當年那筆帳,你還要不要算,你若覺得這樣算了也好,本宮不會難為你。”赫舍裏淺笑著說。

蘭妃舉目看向風華無限的皇後,她還是那麽美那麽雍容華貴,還是那樣一枝獨秀,絕代風華,只不過她已經和往日不同了,她已經忍耐了太久,她已經忍不住了,也裝不下去了。

在看見皇後的這一刻,蘭妃心裏如同明鏡一般。

蘭妃苦笑,那些個事情她早就忘了,也不想追究,可是如今主子娘娘要她追究,她就得硬著頭皮去。

要不然中宮風起,她也難以保全,畢竟烏拉那拉氏也是康親王的政敵,她和皇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皇後主子,臣妾聽你的。”蘭妃低聲道,赫舍裏一笑道:“這是納蘭查了三年的科考舞弊案,這件事要你連同你的親族去揭穿,你哥哥剛代任大理寺正卿,是立威的時候,也是立功的時候。”

“臣妾明白了,這幾日就動手晚嗎?”蘭妃輕問道,她坐在坤寧宮的椅子上,渾身有些發抖,但是如今她必須聽皇後的,不然這次放過康親王,下一次康親王也不會放過烏拉那拉氏。

所以蘭妃定了定神,等著赫舍裏的吩咐。赫舍裏一笑道:“來得及只消過了明日早朝,妹妹費心了,此番恩德,本宮會記住的。”

蘭妃淺笑道:“皇後之心,臣妾明白的很,你我兩家,一榮俱榮,一辱俱辱,我怎會不聽娘娘吩咐。”

她心中明白,康親王的目的是讓福全登基,蓄謀廢帝,這福親王大德,深得軍心,在百姓之中聲譽不錯,在群臣之中也有威儀,這天下之內,四海之上,五內生平也好,五夷紛亂也罷,卻是找不出福親王的半分錯處,所以康熙爺的位子真的是不怎麽穩當。

“妹妹知道就好,我們暗中策應就是,大抵上心裏有個數,莫要被人算計了,也不可受人挑撥。”赫舍裏一笑道。就見那蘭妃一笑應道:“皇後主子放心,臣妾心裏有數,但近日華妃不大安靜,我哥哥有些看不住隆科多,此人被調入刑部以後,突然間靠攏康親王,但也不算是康親王的近人,總之往日的風骨已經尋不到了。”

蘭妃言罷,拿著案幾上的龍井茶抿了一口,這桌子上擺著幾碟水果點心,都是一大早新做的過往皇後主子只會在神案上擺著貢品,每一次來見都是跪在蒲團上,所以有些事蘭妃也不好說,幸而上天保佑,皇後主子終於好了。

蘭妃自然知道這主子娘娘的心術,也知道她沈寂二年,總要一擊而發的,要不然就不用等這兩年,這二年康親王做了很多事,很多卸磨殺驢的事情,很多找人墊背的事情,但是皇上還是沒有結案,更何況就算結案了,也可以翻案,所以蘭妃知道康親王活不成了。

若然皇後主子沒有十分的把握不會出手,這次康親王向陳家發難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激怒了皇後主子,所以這一次只要烏拉那拉氏配合,一定是一擊必中的。

“你說的事情我知道,本宮心裏已經有了計較,你也不用太過擔心,本宮還在,皇上也在,大清國穩如泰山。”赫舍裏一笑道。這回歸以後她雖然不知道,蕭晚晴代替她來到大清國以後做了些什麽事,但是赫舍裏知道蕭晚晴一直以靜制動,這以靜制動不是不好,而是會讓人以為她也許自此以後再不會動了。

那就動給他們看吧,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這個道理過去她不是不懂,可過去上面有老祖宗,只要老祖宗在,她就得謹慎,就得後發制人,就得謹小慎微步步為營,但如今整個大清國最大的就是她,那麽她就沒有必要那麽謹慎,可以試一試風雷。

“那臣妾就放心了,這時辰也不早了,宮中閑言碎語甚多,關卡暗哨也不少,臣妾需要好好籌備一下,以便策應娘娘吩咐。”蘭妃沈吟著說,這日前大阿哥得了病,大夫沒說會死,但是說這輩子怕是要殘廢了,而且這一生都不會好,但可巧他就死了,而且死的沒有前兆,所以這讓蘭妃心中打著鼓,也不知道這苦辣酸甜。

濃郁的沈香味道傳進赫舍裏的鼻孔以後,赫舍裏心裏有了濃郁的不安,她的心此刻很亂,她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但是她也知道一味的退讓,更加容易被毒蛇咬死,因為蛇的耐性是最好的。

“你且去吧,我也想歇歇了。”赫舍裏淡漠地說,並非她很平靜,而是她很緊張,但是作為一個主子,她緊張不得也仿徨不得,所以赫舍裏只能用淡漠來掩飾,但是赫舍裏知道開年的第一場心戰就要拉開帷幕,這攻城為下,攻心為上的道理,一早她就是明白的。

——

月上江南,不知歲月春幾何?納蘭容若離京已經有五個年頭,伍次友詐死去了臺灣做了鄭家的謀士,其目的給康熙爺立功,除臺灣之亂,要把戰爭的危害降到最低,因為伍次友設計殺死鰲拜以後,正要回稟他的主公陳近南的時候,陳近南被馮錫範設局殺死了。

這次中盤根錯節的事情自不必說,但是伍次友已經明白,鄭氏根本不足以統一天下,他不是一個王者,連霸主都不是,就算是賢德的大公子也不過是一個平庸之輩,否則他怎會不敢給主公陳近南出頭?如是伍次友就有了一個打算,就是釜底抽薪,把鄭家架空,這樣臺灣就不用打了,但是最近伍次友來信說他很擔心,雖然他用計得到了馮錫範和太妃的信任,幫他們除掉了大公子,但是鄭克爽沒有他想的那麽沒用,這個二公子的確比大公子厲害得多,也陰險得多,所以就讓他們的大事有些困難。

納蘭容若不得不入京了,因為伍次友給了他一封密信,這讓在戈壁上自幼放羊的他出了一頭冷汗,因為他是真的害怕了,他是真的恐慌了,他是真的不敢再按兵不動,等待伍次友的回歸了。

於是納蘭容若找了個名目入京,目的是見見索額圖,陳廷敬和阿瑪明珠。

納蘭容若回京以後,路過大柵欄,就聽見有人喊:“算卦,相面,批八字,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瞬息旦夕禍福,不如占蔔一卦?”

納蘭容若自然不信這個,但是他心裏很亂,就想解解心焦,但他不知此刻已然被人算計了,這擺攤的小胡子男人,正是大清國的建寧格格假扮的。

建寧在宮裏已經住了三個年頭,建寧格格本來是要給指婚曹寅的,但是她阿瑪死了,不久額娘也不在了,重孝在身,三年之內不可出嫁,所以這件事就拖拖拉拉到了今天,再過一年她的孝期才能結束。

老祖宗歷經的時候,給她一個隨意出宮的令牌,所以建寧出宮就越發的方便,可以說那個是暢通無阻,所以建寧自然是很開心,她性子本就活潑開朗,心計也靈活善變,但是這她好歹是大清國的格格,所以在庫倫貝爾也是給嚴加管教長大的,太出格的事情她也不敢做。

這一次她是奉命過來糊弄這個納蘭性德,原因很簡單,最近明珠有點問題,一心想對付索額圖,大抵這事情不管她的事,但是於世龍對她說雙龍奪珠的日子差不多要到了,這她必須過來點醒納蘭容若,免得大清國出大事,還出在納蘭家。

有件事於世龍一直懷疑,但是於世龍不敢肯定,於是就讓破通玄學的建寧出來試一試乾坤,於是就有了小公主出宮戲才子的鬧劇,最後是緣是孽就不知了,但此刻□□融融,景致極美,建寧也覺得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這果然是尋人必見,方才一個時辰,納蘭公子就到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納蘭容若站在這太白樓前,一時間心虛迷茫。這卦攤子後有一些蒼天古松,滿目生翠,遠遠地田地間碧油油的都是麥苗,看起來生機勃勃望之有喜。

他緩緩地坐下道:“不知先生何故喚在下?”納蘭容若是個心如明鏡的人,一早見過建寧,雖然她出了一身男裝,還帶了兩撇滑稽的小胡子,但是納蘭容若還是認出她了。

因為建寧格格在京城也是艷名遠播,再有就是孔四貞,四公主,又叫四格格,只不過這四格格出名的是才華,建寧出名的是刁鉆。

☆、第 139 章

福親王對建寧頗為鐘愛。福親王對建寧格格之心,讓福親王的側福晉知道以後,這傳聞中艷若桃李,冷若冰霜的美人就逃出了親王府,杳無蹤跡。

傳聞側福晉是福親王的青梅竹馬,福親王曾經對她愛之入骨,但是這位冰美人卻從不給親王殿下加以辭色,於是這親王殿下的心就出軌了,愛上了活潑可愛的建寧格格。

建寧公主的美貌就因此廣為稱頌。納蘭容若平心而論,建寧的容貌並非像傳聞中那樣美麗無比,卻也自有幾分特殊的美貌風流。

特別在其既有滿族女子的狂野,又有漢族女子的柔媚,雖不是傾國佳人,但仍讓人眼前一亮。

如今這位美人一身男裝,頗見崢嶸地坐在他面前,估摸又是於大人給他說的故事,且試天下吧。

所謂無風不起浪,既然來了就有道理。於是納蘭容若就有了一些惡趣味,打算逗一逗這個刁蠻格格,看她到底在玩什麽乾坤球,縱然於大人天縱英才,才華卓越,心智不凡,且可掌乾坤,但他納蘭容若也不是愚魯之輩。這游戲倒是有意思。

想來皇上也還只是真龍天子,這伍先生沒走多久,於先生就到了,而且於先生智慧更勝於伍先生,所以納蘭容若恭喜皇上之餘,又有些妒忌,如今納蘭氏看著興旺,其實有一些盛極而衰的征兆。

“先生既然叫了在下,就理應出言指點,何以默不作聲。”納蘭容若一笑道。

建寧面色一變,臉頰泛紅,她早知納蘭公子,俊逸不凡,文采風流,過去也見過他,可是看到這張臉,魂魄依舊被勾了一下。

她本不是這世界之人,而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的少女,雖然說穿越的時候,她是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連眼睛都沒睜開過,是在大清國的國土內教育了幾乎二十年,跟本土生長的女人,沒什麽不同,但是她的身上還是有很多,現代女孩子才有的活潑大膽。

“你有大難了,我本不願意詛咒與你,但是本著良心給你說幾句吧?”建寧淡淡地說,她剛才故意面色一變,目的是營造出極為緊張的氣氛,建寧知道這算卦就是一邊算,一邊猜,一邊嚇唬,老輩子電影就這樣演的,她雖然知道這有一定的準確性,但大部分人用它都是要麽算計銀子,要麽算計人心,古往今來無一出其右。

“先生算的不對,我根本沒有大難。”納蘭容若心道:這麽個小丫頭片子,也就這麽一點本事,於世龍把她拆遷出來給他逗樂也算一件不錯的事,反正從庫倫貝爾到紫禁城,這一路上說句實話納蘭容若郁悶得很,因為皇貴妃一直在擴張阿瑪的野心,然而現在這種野心要不得。

阿瑪覺得皇貴妃已經受盡榮寵,那是因為他不知道主子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這阿瑪似乎忘了多年前的教訓,一味的想要爭名逐利,但有一點他錯了,就是名利不一定拼命掙多就會有,搞不好一失足成千古恨。

“這陰謀未動,你焉知我說的危險,是否有?這不出一個月你就有滅頂之災,你可以不信你可以走了,就當我好心做蠢事,白白的在此地等了你一上午。”建寧心下不高興,心想:你也太狂了,好歹本姑娘也在這裏蹲點一天,這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居然這麽不給面子,你等著我給你下巴豆。

納蘭容若不由一笑,看她古靈精怪憤憤不平的樣子,不由展顏一笑。

納蘭容若那半是調侃,半是挑逗的笑容,讓建寧心下更加憤怒,什麽大清國第一才子,就是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浮誇之徒。

她心中很是不忿,可是她又沒什麽好說,這人生百態,百人有百性,卻是看不明白,建寧心裏打著鼓,她的心醞釀著很奇怪的味道,這個現實很假,郁悶之極,最可憐的就是那些,紫禁城裏面的宮女,拿著買白菜的錢,操著販大煙的心,著的是苦不堪言。

如是建寧言道:“這危險來自於你家中贈你幾個字:欲上枝頭,終將有恨。”

“你這說的什麽話,不清不楚的?”納蘭容若苦笑著問。建寧笑道:“這卻是說不得了,這此番只是提醒於你,至於你是否明白,就不是我可以說的了。”

——

納蘭容若別了建寧回到家中,便知曉一件事,嚇的一頭冷汗,皇貴妃知道自己的小阿哥深有殘疾,所以居然親手將孩子掐死,這件事雖然無人知道,但是此事已經驚了天,雖然皇上現在不知道,但是這件事瞞不了多久,所以納蘭容若心中很是不安。

他將此事和明珠分析,但明珠居然想出栽贓皇後的計謀,納蘭容若阻止,但明珠卻不肯放棄,納蘭容若自然也不敢揭露此事。

——

第二日早朝,群臣說了一下緬甸和回疆的治理問題,又回到了這沙俄犯禁的事情上,康熙隨意說了一些勸慰的話,而後打發群臣退朝。

康親王下朝之後遇上自己在宮裏安插的細作凈瓶,凈瓶給他一封密西,他還來不及看,就被內廷侍衛抓住了,而後三年前的案子發了,康親王貪贓枉法,草菅人命,科場舞弊等等罪名罪證確鑿,被於押入刑部大牢,於世龍被安排到刑部聽審。

——

第三日上午,康熙下旨將康親王傑書斬立決,而後個皇後赫舍裏趕往五臺山進香,說是拜佛,其實是故意引誘三藩發難,這三藩得知皇上出京就起兵造反,爾後這內戰終於發起了。

康熙將孔四貞嫁給封疆大吏,用以收買人心,時值中秋,這尚可喜於遼東病死,,其子與吳三桂合謀反清,一時間風雲聚變。

——

康熙十年春。,吳六一被康熙下放廣東總督,臨走的時候,舉薦圖海接任九門提督。康熙準奏,傅弘烈和周培公入京。

陽春三月,春暖花開,赫舍裏在大清宮度過一個紛亂的二月之後嗎,心情豁然開朗。

綠珠給赫舍裏加了一件,雲雀金絲鬥篷,赫舍裏淡淡一笑道:“你倒是越發的體貼了,近日聽說明珠在家養病,不知好些了沒有?”

“二爺都晉升內閣領侍衛大臣,有批紅之權了,他不養病還能做什麽?”綠珠微微一笑道。赫舍裏瞪了綠珠一眼,宛然一笑道:“這丫頭的嘴,也是日漸利索了,仔細皇貴妃撕你的皮。”

“我卻是不怕她的,如今皇上幾乎每日都來坤寧宮,她的榮寵都不在了,孩子也死了,還能怎麽樣?”綠珠冷聲說,赫舍裏臉色一變道:“不可胡言。”

“娘娘還有什麽忌諱的,那邊已經挑明了,她在懷疑自己的孩子是主子娘娘害的,那還有什麽不敢想的,所以我就說了,娘娘索性把她廢了,那主子太愛找麻煩。”綠珠低聲笑道。就見赫舍裏面色一寒道:“以後這種話不能亂說。仔細這說來說去,真說出一些事來。”

“主子娘娘,您怕什麽,咱們大腿這麽粗,還會怕區區一個納蘭氏?”綠珠冷聲說,她已經二十八歲,標媒過了,青春也過了,什麽都過了。

所以這禁宮就是她的家,她日後安身立命的地方,她的年歲已經不適合嫁人,她的身體也不大好,所以綠珠決定這輩子不嫁人,就跟著皇後主子,也許會留下某種遺憾,但是綠珠不後悔,因為人這輩子要放棄的太多,不管怎麽拼力的抓住,也終究抓不住。

☆、第 140 章

這個上午很好,春暖花開,花團錦簇,康熙和赫舍裏,找了個明目在坤寧宮聽曲子,實際上是商量一些事。

“皇後,你看吳六一去了廣東,能不能鎮住尚志河?”康熙低聲問,如今的戰況,這朝廷裏的八百裏加急的奏本,幾乎是報喜不報憂。所以康熙就更加不明白這其中的意味,這何以吳六一一直報喜,然而他卻更加不安。

“您放心,應該是戰況並無問題,皇上這幾日,又恩赦了幾個漢臣入漢八旗,所以朝內的局勢只會更穩。”康熙一笑道。心裏有很詭異的味道,伴隨著無名的壓力。

“皇後,穩定朝局沒那麽容易,如今滿族的王爺,均對朕處死康親王一事很是不滿意,所以赫舍裏,最近朕心裏的壓力真的很大,比之日前處理康親王的時候更加不安。”康熙低聲道,不管外人如何說他是一代聖君,霸道強橫,但他總有自己虛弱的一面,然而他可以依靠並且信任的就是皇後赫舍裏。

“皇上,臣妾覺得,你不必擔心,這安內是遲早的事情,周培公已經帶著大炮營到了西南,這從河南,安徽,打到雲南也就六個月,他們的日子沒有多久了。”赫舍裏低聲說,她的聲音很緩速,但是也很有力,所以康熙明白,皇後對這件事很樂觀,她一向見識不凡,所以看到她這個樣子,康熙也就放心了不少。

幾日前海珠兒病了,病得很嚴重,於世龍過來看了以後,說是被人下了毒,這倒沒什麽,主要是她的不足之癥犯了,怕是活不到明年了,最多也就活到明年這個時候,但是康熙不敢聲張。

他近日經常配這海珠兒,封她為敬嬪,然而海珠兒卻是並不在意,只說今年運氣很好,居然高升了,赫舍裏這幾日經常去看妹妹,這對姐妹的身子都不大好,但赫舍裏沒有不足之癥,所以還算身子康健。

“皇後,我們去看看敬嬪吧,太醫說她身子不好,可是她又懷孕了,朕不想讓她生下來,朕怕孩子一出生,她就沒命了。”康熙苦笑著說,赫舍裏嘆了口氣道:“皇上,你還是讓妹妹,生下這個孩子吧,妹妹沒幾天日子了,你讓她了了心願。”

生活永遠帶著那些個不可抗拒的東西,生活永遠在逆流中翻滾,生活永遠無從捉摸,不到閉眼的那一天,誰都不知道,這最後自己到哪裏,但赫舍裏知道這一切即將結束了,今年是她二十歲的開年,再過幾年大清國的皇後就不再是她。

雖然赫舍裏內心五味陳雜,但是她依舊笑著,依舊用力握住皇上的手,因為她真的喜歡皇上,雖然很多人,甚至於她自己都曾經懷疑過,她是不屬於大清宮的,但是有一點毫無疑問,就是她愛皇上,願意呆在這裏一生一世。

“皇後,朕不想她有事,她那麽快樂,她那麽開心,朕看到她就有很開心的感覺,可是現在朕很痛,很難受,很崩潰,朕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朕心裏很苦。”康熙隱隱感覺到心酸,這種心酸讓他有一些痛苦。

“再回頭的時候,皇上,你知道臣妾看到什麽嗎?”赫舍裏低聲道,就感覺四肢百骸醞釀著不知名的東西,她想逃開拿東西的控制,可是它卻緊緊的跟著她,對她微笑著,那微笑十分的詭秘,就好像那魔魅的嘲諷一般。赫舍裏心中有些發酸。

赫舍裏看著康熙,心中有百味陳雜的感覺,這個妹妹進宮之後,和在府裏不大一樣,如果不是她般般事情都記得,赫舍裏會以為這妹妹也給人穿越了,過去她的心事很重,而現在天真的有些過頭,真的和過去不一樣了,赫舍裏很驚訝於這種變化。

“皇上,海珠兒就這點念想,您可不能糊塗。”赫舍裏低聲說,她有些擔心海珠兒的身體,她心中明白海珠兒的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皇後,你的身子,好些了嗎?”康熙輕問,這海珠兒的病,,略微帶一些傳染性,雖然不嚴重,但太醫說太過體虛力弱的人不適合見海珠兒。

“臣妾這陣子調養的很好,皇上掛心了。”赫舍裏低聲道,她心裏有很古怪的感覺,就好像那種自肺腑中發出的的痛,這種痛是內心的感觸,但四肢百骸醞釀著幸福,她有些自責,也有些痛恨自己,只因為她的妹妹就要死了,她居然除了悲痛,就沒有什麽更多的遺憾,反而慶幸她和康熙爺身邊少了一個人,這也許就是從妒忌萌生的快感,為什麽會這樣呢?

“赫舍裏,我們也要個孩子吧,朕早想和你有一個孩子了,就怕你身子弱承受不起。”康熙低聲道,赫舍裏苦笑道:“皇上,臣妾也想有個孩子,可是臣妾有些害怕,臣妾有些害怕生孩子,臣妾害怕孩子一出生,臣妾就沒了。”

“不要亂說話,有朕在你不會有事情的。”康熙不知為什麽有些痛,赫舍裏抱住他說,這一刻他有一些緊張,曾幾何時她那孱弱的樣子,讓她覺得顫抖。

“皇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臣妾可以呆在皇上這麽多年已經是臣妾的造化,所以多餘的念想臣妾沒有,指望就此平靜。”赫舍裏一笑道。

二人攜手一同趕往海珠兒住的漪瀾閣,誰知這海珠兒居然就在門口,散著發坐著,那烏黑的長發散在肩上,有特別的柔美,她並沒有像蘭妃一樣,瘦巴巴的有些有些憔悴,赫舍裏淡淡一笑說:“你到閑在的很,你可知我和皇上都很擔心你。”“姐姐,你不覺得花開的最好的時候雕零是最好的嗎?總比枯了枝葉碎了心。要好很多,姐姐一個女人最好的死法,就是在風華正茂的時候,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裏,或者懷裏,你說不是嗎?”海珠兒笑著說。赫舍裏嘆了口氣說道:“姐姐說的是,這輩子海珠兒覺得心滿意足了,有姐姐,有皇上,有我的孩子。”

海珠兒知道無論如何,這悲劇的命運無法改變,這悲劇只能用死亡了結。因為這是宿命,這宿命沒有人可以改變。

“海珠兒,你不要說這種話,我活著就不會讓你去死,你是我的小妹妹。”赫舍裏坐在海珠兒跟前,她光著腳丫,自由散漫的坐在這漪瀾閣的臺階上。

“姐姐,你答應我,為我報仇好嗎?假如我死了的話,為我報仇好嗎?”海珠兒咬著嘴唇說,這一刻,赫舍裏有很失措的感覺,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向我下毒的人叫做翠微,是皇貴妃宮裏的人,這毒是用來控制我的嘴的慢性□□,她們不肯殺我,他們害怕我說出那件事,所以就給我吃了慢性□□,這種□□發作很慢,假如我沒有不足之癥,那麽也許我就不會變成這樣。”海珠兒喃喃的說。

“你到底知道了什麽,要這些人不惜下毒?”赫舍裏淡淡的問,她心裏帶著深沈的痛,她想要知道,到底是誰,一定要害她的妹妹,可是赫舍裏不敢問,因為明珠獨大清朝很重要,這一刻四周醞釀著無名的緊張。

“一個秘密,一個我一早知道,卻不願意說的秘密。”海珠兒低聲說,她那張臉帶著淡淡的蒼白,這種蒼白,就像是那種在煙雨中飄零的梨花一般,雖然美麗明媚,但是卻帶著近似於哀傷的頹廢,海珠兒很害怕,因為這句話一說,必然會引起內宮中的波瀾。

赫舍裏知道這個妹妹和自己一樣,帶有女人天性的懦弱,赫舍裏明白何種懦弱,帶有天生的性格錯位,從這種性格錯位開始,就不在擁有堅強的心,所以赫舍裏有些憎恨自己這個樣子。

“我知道了皇貴妃的秘密,這個秘密本來不應該讓我知道,可是我知道了,我不該在禁宮之內亂跑的,我真的不應該這樣,我不應該的,我不應該的。”海珠兒冷聲說,她的心醞釀著緊張,這種緊張撒發到她的四肢百骸之中,有了無名的暗淡,這一刻她看著赫舍裏的臉,她很內疚,她真的很內疚,非常的內疚,因為她很害怕,她真的很害怕,她曾經答應隱瞞這件事的原因是妒忌姐姐。

赫舍裏苦笑,這一刻她知道了這件事,她知道這件事要引發什麽後果,就是她和納蘭氏的終極較量,可是她知道這時候她是絕對不能和納蘭氏交惡的,現在大清正在戰亂中,明珠是肱骨之臣,她是必須從權的,不管明珠做了什麽,她都必須選擇包容。

“皇後,奴婢抓到一個假冒的繡娘,此人居然敢假冒低等繡娘,還騙奴婢把她帶進宮。”一個宮女跑過來,她是來混淆視聽的,她已經派人去通知皇貴妃,讓她棄車保帥,若然不如此,此事怕是很難了結。

“好大的膽子,主子娘娘沒傳喚你,你居然敢沖過來稟報,你不要命了嗎?”綠珠押著一個小宮女走過來了,這一刻赫舍裏立刻明白宮女是故意打斷海珠兒的話,想要從中為皇貴妃脫罪,但是她真的不太聰明,這就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問題是戰事沒結束之前,赫舍裏不想動明珠,可是給他一個什麽臺階下呢?

“娘娘,我看著兩個賤人居心叵測,不如交給奴婢帶去深深,也許會有新的發現,也許就能把那真兇繩之於法。

”你不要亂說了,此事還需斟酌一下,這二人說的假冒繡娘的事情怎麽一回事呢?“赫舍裏不想追究納蘭氏,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赫舍裏為今之計只有繼續指東打西,只希望真的可以給納蘭氏找個脫罪的方法,要不然單是一條,陷害皇後的罪名,就夠納蘭氏吃不了兜著走的了。

“主子娘娘,不管那繡娘怎麽回事,這翊坤宮的人無故來到,來到漪瀾閣就有問題。”綠珠冷冷地說。赫舍裏低聲道:“那你就把她們送給皇貴妃問一問,叫皇貴妃過來給本宮回個話就是了,你聽明白了沒有?”

赫舍裏想過了,只有把人還給皇貴妃,她才可能有話說,這西洋鏡才能不拆穿。

“主子娘娘,奴婢知道了,你們兩個賤人,跟我回去,我有事情吩咐,見了貴妃娘娘,你們好好的自省吧,如果自省不了,一定要主子娘娘撕開你們的狐貍皮,我就跟你們從頭算賬。”綠珠冷聲道,赫舍裏臉色一變,她知道綠珠是在警告這些宮人,可是赫舍裏的目的只是息事寧人。

“不可無禮,綠珠你記住,你也是宮女,不可如此驕橫跋扈,皇貴妃身體貴重,出來的人,自然不會錯到哪裏,綠珠你知道了嗎?”赫舍裏厲聲說,這一刻她是絕對要讓著納蘭氏的,因為大清國現下是絕對不能亂的。

這輩子赫舍裏覺得最難過的就是今天,今天她必須放過害她妹妹的人,因為此刻戰禍臨頭,大清國風雨飄搖。

“皇後主子,奴婢知道了。”綠珠低聲地說道。赫舍裏臉色一變言道:“以後不可以如此輕慢,貴妃娘娘宮裏的人,仔細我給你算賬。”

“是,主子娘娘,奴婢會記住的二位請吧。”綠珠領著翊坤宮,赫舍裏更為的不安,康熙的臉上透出幾分陰冷。

☆、第 141 章

空中蔓延出一片片烏雲,這明朗的春日,淡淡的醞釀著奇怪的壓抑,曾幾何時,這個世界讓赫舍裏不能面對,那前面的驚雷還有多少,她還要經受多少風雨。

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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