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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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整個紫宸殿正殿裏鴉雀無聲,只有更漏的水聲滴滴答答回蕩在寂靜的殿內。過了不知道多久,南宮羽擡起頭來,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開口道:“回陛下,這印信是真的。”

“果然是真的?”皇上此刻的臉上陰雲密布,他沈著聲又反問一句,似乎希望能有不一樣的答案。

“正是。”南宮羽謹慎的點點頭,知道事關重大,容不得一絲馬虎。

一邊的莫鴻煊聽了這話,不由心下一松,不枉自己勞心勞力布置這一場,小皇叔這次絕對逃不出生天了。想到心腹大患即將解決,他恨不能即刻痛飲一場,以表心中喜悅。“父皇,您看兒臣說的都是實話吧?來人,將北辰王拿……”“下”字還沒說出口,卻被南宮羽給生生截斷。

“太子殿下且慢。”他舉起手示意自己還有話沒有說完。

莫鴻煊不耐煩的嘀咕了兩聲,到底還是放下了手,“還有什麽,不能一次說完嘛?”

南宮羽又指著密信給莫辰海看,“印記雖然是真的,這字卻是仿的。”

“什麽?!”莫鴻煊一聽這話,臉色變了幾變,他狠狠的斜睨了一眼莫鴻燁,心道,你不是說找的那個仿字的高手絕對天衣無縫的嗎?

莫鴻燁被他一個眼刀飛來,面上卻不顯,只上前一步問南宮羽,“不知南宮兄如何分辨真偽?可有依據?”

南宮羽不慌不忙的用手指了一指密信,嘴邊含了一抹若有似無的笑,“自然是有的。陛下、娘娘,兩位殿下,請看這裏。”

眾人依言看去,只見他手指指著信中的一個“君”字。“這個字,請仔細看,那一撇最後有個向上的走勢,那便是忽爾金慣常寫此字的習慣。”說道這裏,他頓了一頓,側頭看向聽著自己解釋的幾人。皇上依舊擰著眉,面色不愉。皇後的臉上始終淡淡的,完全看不出心中所想。而那二位殿下,卻明顯能看出臉上神情一松。

“既然是此習慣,還有什麽可說的!”莫鴻煊輕哼一聲,“南宮羽,你別在這虛張聲勢逗人。都知道你與小皇叔走的近,可你也得想想什麽事兒能幫,什麽事兒不能幫!”

“殿下,微臣的話還沒說完,請殿下容微臣把話說完可好?”南宮羽唇角微揚,笑道,“各位有所不知。這所謂偽造,不僅對於字跡本身,對於筆墨、紙張,都有其講究。只有十分精於此道的大家,才能仿制的天衣無縫。可這些仿制者本身,對於書法及繪畫也是極有造詣的。但凡文人繪者,都會有自己的三分傲骨,所以他們也不會例外。每一個偽造者在做偽品的時候,都會想盡辦法留下自己的一份特殊的印記,叫做簽名。以證明這一份卓絕的作品,是出自自己之手。各位請看——”他舉起手上的密信,對著燭火的光,“請各位再看看這往上的一勾。”

皇上首先湊了過去,使勁瞇著眼睛看向那一勾,“咦,這裏似乎隱約有些印記?”他不甚肯定的說道。

莫鴻煊與莫鴻燁也湊了過去,兩人正值年輕體健的時候,眼睛也分外利索,只一眼,便齊齊變了顏色,那濃重的一勾下,分明透出了極細小的一個黛藍色的“宋”字。

“這……”莫鴻煊還想分辨什麽,皇上卻手一揮,隨便指了面前伺候的幾個小宮女小太監,“你們來看看,這上面是什麽?”

幾人依次上來細看,紛紛回道,看見壓了個黛青色的“宋”字。

事已至此,莫辰海使了個眼色,小桂子將所有殿上伺候的無關人等全部趕了出去。一瞬間,大殿內只剩下了皇上、皇後,兩位殿下,莫辰風及南宮羽。連莫鴻煊帶來的東宮侍衛及隨著皇上來的禁衛軍,都退守到了殿外。

“假信,真印。你們誰來給朕解釋解釋,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莫辰海背著手緩緩的走到大殿中央,危險的瞇了瞇眼睛。他眼光銳利的掃向自己的兩個兒子,看著兩人面上神色不定,一股戾氣從胸中升起。

“父皇!這!肯定是小皇叔搞得鬼!”莫鴻煊上前兩步,突然跪了下來,“兒臣親眼看見小皇叔與那賊人交付密信!絕不敢欺騙父皇!望父皇明察!”

見太子先跪了,莫鴻燁也撲通跪下,膝行幾步至皇上面前,“父皇,兒臣以為此事絕非空穴來風。若非那奸人親自指認小皇叔,兒臣等也不敢就這麽輕易拿人。況且明空之罪證據確鑿,一幹證據在此,請父皇明察。”說著,他自貼身處拿出一摞密信來,雙手呈上,“父皇,兒臣以為此事定有蹊蹺,父皇決不可心慈手軟姑息養奸!還是先將小皇叔關押至天牢,再細細查來。”

“對對對!此事定是小皇叔的奸計!他一向奸詐狡猾,誰知道留了什麽後手,父皇千萬別上了他的當啊!”莫鴻煊附和道。

莫辰海手中捏著明空與漠北人聯絡的密信,稍稍翻了一翻,點了點頭,“這密信倒是證據確鑿。只是,到現在朕聽的都是你們的一面之詞。阿風,你可有何要說?”

莫辰風冷眼旁觀到現在,一句話也沒說過,直到皇上此刻開口詢問,他這才慢條斯理的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臣弟自是冤枉的。就是不知兩位皇侄究竟為了什麽如此針對於我?”說著,他許是這一夜下來奔波太累,竟有些支持不住的晃了一晃。

皇上見了,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是了,自家弟弟這重傷剛愈,身子還沒補好呢,就這麽跟著折騰,他連忙轉頭吩咐了幾句小桂子。小桂子聽了吩咐連連點頭,一轉身便去搬了把椅子伺候著莫辰風坐了下來。

莫辰風這一坐,莫鴻煊就跟屁股上被點了炮仗一樣炸了起來。“父皇!您怎可如此偏心!這等罪人松綁已經是不妥,怎麽還能賜座?!”

“罪人?”莫辰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兄尚且未下定論,怎的我的好侄兒就這麽給我定了?還是說,這罪名原本就是你給我安的?”

“別以為父皇寵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莫鴻煊被他一激什麽禮儀都顧不得了,忽的跳將起來,“你不就是想逼著父皇將大統傳給你!你別忘記了,本王才是太子!這位置永遠輪不到你坐!”說著他一個箭步竄到莫辰海的面前,一臉猙獰道,“父皇!請立即處置這悖逆之人!否則……”只見他啪的打了個響指,四下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群東宮侍衛,手握刀兵,虎視眈眈的看著面前的一幹人等。

“呵!朕真是生的好兒子啊!”皇上冷笑連連,伸手指指莫辰風,“你說他悖逆?那你這又是什麽?”他轉而手一揮,指向周圍的東宮侍衛。“自己做的事情漏洞百出!就別怨別人能看出來!”

莫鴻煊一聽這話,臉色大變,直覺的叫嚷起來,“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他大逆不道!他勾結漠北南疆的賊人妄圖謀朝篡位!”

莫鴻燁看著這扶不起的阿鬥暗自搖了搖頭,自顧自站起了身,慢條斯理的拍拍膝蓋,而後道,“父皇,今日若不除這逆賊,只怕下一刻南北兩處二十五萬大軍就要殺進我大吳邊境了啊!兒臣想,父皇也不願您這一世英名就這樣毀於一旦吧。”

這一句話一出,殿中的氣氛頓時劍拔弩張了起來。



這邊紫宸殿內一觸即發。而不遠的之前,北辰王府裏也不安寧。

林歡顏在得了心妍的信兒以後立刻就急了,她擰了半響衣服角兒,思來想去不能幹坐在家裏等信兒。總得去做點什麽才好。先前莫辰風去漠北之前,曾將自己的貼身玉佩給她,進宮倒是不成問題。只是進宮之後要怎麽做,她卻是沒想好。

然而,林歡顏畢竟是個跳脫性子,這麽多年了她也不習慣看三步走一步,從來就是個走一步看一步的主兒,所以這一次,她素手一揮,“走,咱們先進宮。”

誰知道,剛帶著小十走到王府門口,就被安明帶著人攔了下來。“郡主,王爺吩咐,請郡主務必在府內好好休息,等他回來。”安明圓圓的娃娃臉,還是一如既往的一團和氣,以前林歡顏見他用娃娃臉笑裏藏黑的挾制人的時候,還曾經覺得有趣過。可現如今這事情落到自己頭上,她就笑不出來了。

不管她怎麽好說歹說,甚至搬出“王爺有難”的真相來,安明就一句車軲轆話連環翻,“請郡主回去安歇。不要亂跑。一切等王爺回來自有定奪。”

其實你說安明聽說莫辰風有難不急嗎?他自小跟著莫辰風出生入死,這份感情並不比林歡顏與他的感情淺,只是既然莫辰風再三囑咐了讓他守好人,那麽他再著急,也得幫他把林歡顏給守住了。

歡顏見怎麽說都說不通,氣的沖安明直翻白眼。但她也是個有小聰明的,看出今日想硬闖怕是不成了,於是咬著唇一扭身子,氣哼哼的就帶著小十回了念園。

一回念園,第一件事將心妍又招進臥房,關上房門,幾人一合計,既然硬闖不行,那只能劍走偏鋒了。

沒一會兒,就見小十插著腰出了臥房的門,“郡主心情不好,先歇下了。外院值守的都退遠點,別弄出什麽響動,把郡主惹惱了我可不管你們。”說完話,她轉身又進了門。

“郡主,安排好了。趕緊換衣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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