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於斷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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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爺,醫聖說有要事與您商量,請您去他那兒一趟。呃,只能您一個人。”當晚,莫辰風剛用過晚膳,正欲在書房與歡顏對弈一局。兩人已將棋盤擺好,林歡顏手中拈了一顆白子正準備放下,門外突然響起了青石的聲音。

莫辰風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林歡顏,柔聲道:“歡顏,你等我會兒,我去看看什麽事兒。”說完站起了身向門外走去。

客房與書房離得很近,不一會兒,莫辰風就到了柳如風暫居的客房。他曲起手指,輕輕的叩響了門。門被從裏面猛然拉開,柳如風見到他一臉的興奮。“來來,快進來。”

莫辰風心中很是有些莫名,他本以為柳如風找他是歡顏有哪裏不妥,如此看來,自己是猜錯了他的用意。“不知柳先生找我有何事情?”既來之則安之,莫辰風倒不著急,由那老小子的表情來看,應當是有什麽好事才對。

柳如風搓搓手,自顧自原地轉了幾個圈,突然站定了,用一雙灼灼的眼看著莫辰風,“你把那青丘狐給老夫,老夫可以給你個天大的好處!”

莫辰風一聽,長眉擰緊,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柳如風見了,連忙兩步竄到門口,張開雙臂攔住了他,“哎,哎,你還沒問老夫是什麽好處呢,你跑什麽啊?”

“既然是辦不到的事情,多問無益。”微擡下巴,莫辰風一臉淡漠。他當然知道小狐貍對歡顏來說有多重要,這柳如風一門心思想把小狐貍帶走,顯然歡顏是不會答應的,既然這樣,也沒什麽可再多談的了。再說,以他目前的情況,這醫聖能給他什麽天大的好處?除非是……

“斷續草!我有斷續草的消息!”

話音未落,一只修長的手已經扼上柳如風的咽喉,手指微微用力,指下布滿皺紋的皮膚被按的發白。

“你從哪兒聽到的?誰告訴你的?你到這兒來到底有什麽意圖?!”莫辰風鳳眼暗沈,厲聲問道。

柳如風被掐的只能發出嗬嗬的喘息聲,掙紮著揮舞兩只手,示意莫辰風先聽他說話。莫辰風微微松了松手指,只是一只手仍然虛放在他的咽喉,而另一只手則做出了隨時攻擊的姿態。

“你這小子,真是的,太不敬重老人家了。”柳如風稍微松快了點,抱怨的話就立刻嘰裏咕嚕的滾了出來,“哪有求人辦事這麽兇的……呃、呃、咳咳咳……”

脖子上的手又收緊了,顯然面前的人對於他的廢話並沒有多大興趣。“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說。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消失在我府裏。反正醫聖先生向來行蹤不定,想來也沒人會想到你是發生了什麽事。”

“好了好了,我說就是。是你師父去向老夫打探斷續草的消息的,只是他來的不巧,老夫當時也全無頭緒,誰知道他走了我才偶然得到了消息。”柳如風抿了抿嘴,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

“我師父?你有何證據?”莫辰風冷冷的說道,這世上知道他師從昆侖上人的人太多了,若是有心人很容易就利用了這說法。

柳如風掙紮著指了指自己隨身的包袱,莫辰風長臂一勾丟在了他手上,“自己打開。”

醫聖接了包裹,嘴裏嘟嘟囔囔著,手下卻十分利索,不一會兒,他就舉著一個小小的竹牌在莫辰風的眼前晃啊晃。“你看清楚了,這可是你師父給我的昆侖牌。這個總作不得假吧?”

莫辰風接過竹牌,手指一模,果然在背面的角落裏摸到一串陰刻的數字,前兩個是和這事情相關的人的進昆侖虛的日期,第三個是序號,表示這是師父第幾個找到的人,最後一個則是當前常駐昆侖虛的人數。這串數字的排列方式除了他們自己,並無外人知曉。再暗自運氣,用指去點那竹牌,毫無反應。昆侖虛的竹子硬比玄鐵,尋常內力不能影響分毫。

確定了竹牌的真假,莫辰風緩了緩臉色,把兩只手放了下來。

“既然師父給了你昆侖牌。你自去找他好了。”然而他卻並未松口,“我還是那句話,小狐貍我是絕不可能給你的,你死了這條心。”

“哎哎,咱們好好商量啊。”柳如風不甘心的叫了兩聲,“你師父又沒青丘狐,老夫去找他也沒用。再說了,你這不是近了順路嘛……斷續草的消息老夫有九成把握。你看,咱們再商量商量?”

“九成?呵,那東西向來只有傳說不見真章,你憑什麽說九成?就連斷續草到底能不能解了恨情思,都沒人敢確定。”

“老夫能確定。斷續草就是恨情思的解藥。”柳如風臉上突然顯出一個奇怪的表情。莫辰風看在眼裏,心中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那請教醫聖先生,您如何這麽確定的?”

“咳咳,因為……因為那恨情思就是出自老夫的手。”一句答案如同平地驚雷,證實了莫辰風心裏之前飄過的那一點不好的預感。他目露寒光盯著面前的人,恨不得把他燒兩個洞。“你再說一遍?”

“那什麽,年輕的時候不是好勝嘛。有人說我只會做解藥,做不出厲害的□□,老夫這一氣之下就想做個厲害的給他看看,後來就做了恨情思出來。”柳如風伸手揉了揉脖子,有點委屈的說。

“那你當時沒做解藥?”莫辰風耐著性子看著面前這表面壞脾氣實際中二的醫聖,試探的問道。

“哎,別提了。老夫怎麽會不做解藥。當初先是用的老夫的一只愛寵小貓試的那恨情思,解藥就是用斷續草做的。效果那絕對是沒問題的。只是後來、後來……”

“後來怎麽了?”

“後來老夫藥庫失竊,恨情思不知所蹤,解藥也被打翻在地。哎,實在是可惜啊!想那斷續草十年才能生根,再十年才能發芽,再長四十年,才能開出做解藥的花來。那花原本就帶劇毒,一不小心如果碰了花粉或者花汁,那可真的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想起往事,柳如風忍不住唏噓了兩句。

聽了柳如風的話,莫辰風想起自己調查到的一些事情,點了點頭,“如此,這就串上了。”

“好了,這下你信了老夫了吧?怎麽樣,青丘狐給我吧?那老夫就告訴你那斷續草的位置和解藥的配方。”柳如風見他點了頭,立刻又得意洋洋起來,“如果沒有老夫的配方,你就算找到斷續草也解不了這毒。”

莫辰風聽了這話,心中湧起一片苦澀,如果這醫聖能早一些找到自己,在歡顏許婚之前,那自己興許真的就用小九兒與他換了。可如今,大局已定,自己就算再吃了解藥又如何?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嫁人嗎?不行,不能這樣消極,他在心裏狠狠的說,不管怎麽樣,活著興許還能有一絲希望,就算是看著她也是好的,至少自己可以親眼守著她,不讓她受任何委屈。不過,就是因為這小老兒當年逞強好勝,害得自己小小年紀便失去了娘親,害得自己心愛的姑娘眼看要嫁給別人,讓他就這麽拱手讓出小九兒,門都沒有。

他鳳眼微沈,隨意的坐在了屋內的椅子上,手指輕輕叩著扶手,“這斷續草呢,是我師父想找,並不是我想找。既然你有牌子,自可以用牌子去向我師父去換東西。只不過這青丘狐估計是換不到的。”

柳如風一聽,又急了,“你這小子,難道不想多活幾年?做什麽毒也不要解了?”

莫辰風嘴角微勾,“我活幾年想來與醫聖您老並無關系,能多活自然好,不能我也不強求。本來這些年就是我白賺的。本王從來都看的透的很。”

“哼,那你說,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將青丘狐讓給老夫?”

“我府上這只我肯定是不會讓的,不過呢……”莫辰風悠悠的頓了一頓。

柳如風一見這架勢,心道有戲,“不過什麽?”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去哪裏找青丘狐,找到了要如何馴服。反正你也只能給我消息和配方,這樣正是最公平的。你覺得呢?”莫辰風手指噠噠噠的叩著扶手,一臉的胸有成足。

“嗨,你小子,一點不肯吃虧啊!”柳如風聽了這話,突然樂了,他也不是白活這一把年紀,自然聽出莫辰風是在計較他的不公平,“罷了罷了,如果能再找到一只青丘狐,那我也不用非要你這只。”他快步走到書桌前,筆走游龍,很快便畫出了斷續草所在地的簡易地圖,還寫出了解藥的配方。“你記住,那地方毒瘴濃厚,只有每日午時日頭最正的時候人才能走進去,而且只能待上半個時辰,必須出來。還有那開花的斷續草必須全根全須的挖出來,密封在琉璃瓶子裏帶回,中間切不可打開瓶蓋,否則一切都要白費。”

說完,他輕輕吹幹了手中的紙張,遞給了莫辰風。莫辰風不客氣的接了,仔細的看了一遍,再小心翼翼的折好,收進了衣袖內。“如此,就多謝醫聖先生了。至於青丘狐的詳細情況,等歡顏的鼻炎痊愈,我定會雙手奉上。”

“你!”柳如風氣結,這北辰王怎的如此小氣,剛想再說點什麽,門上響起了輕輕的叩擊聲,“王爺,王爺,您在嗎?宮裏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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