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身養性什麽的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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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修了下錯別字@@

莫辰風並未再等著兩人說什麽,自顧自便帶著青石離開了雲娘子的小院。他可以很明顯的看出來,雲娘子與那北地十三城的寒石堡堡主封寒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由他所了解的情報來看,雲娘子此人為人和善,廚藝超群,對於朋友稀少的歡顏來說,是個不錯的為友人選。至於封寒嘛,聽聞他性格酷烈,不僅一身武功出神入化,運籌帷幄的本領也是令人嘆為觀止的,單看他把能統禦北地十三城所有的江湖門派的寒石堡經營到如今這令出必行的狀態,就不容小窺啊。當然,今日一見,莫辰風倒覺得此人頗對自己的胃口,若有後續機緣,不妨可以試著結交一二。

只是,歡顏這跳脫又執拗的性子,是時候該磨磨了。昨日幸好有三皇子及時趕到,否則事情會鬧到如何,他都不敢想象。嗯,別人家這麽大的姑娘好像都請了先生開始授課了。他是不是也該去找幾個先生了……請先生這事兒,該找誰來參謀呢?南宮羽的嫡姐如今是頗為受皇上尊重的雲妃,似乎可以問問他,看他知道不知道他姐姐原先都請了哪些先生。

“請先生啊?”南宮羽摸摸鼻子,“我家幾位姐妹都是先學的《女誡》和《女論語》。嗯,女子嘛,肯定還要學女紅啊,也可以學點樂器書畫什麽的,修身養性嘛。”

急匆匆趕到南宮府的莫辰風和剛下朝的南宮羽碰了個正著,聽了他的建議,莫辰風覺得頗有道理,連忙求來了教女書的先生的消息,想著回府便差人去請請看。

“不過,你家這丫頭……我估摸著……有點困難啊。”南宮羽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糾結著說出了口。

事實上,讓林歡顏學女書,那不是有點困難,那是非常的困難。

“哎,這‘行莫回頭,語莫掀唇。 坐莫動膝,立莫搖裙。喜莫大笑,怒莫高聲。’這哪裏可能做的到嘛!先生你說,要是我走著路呢,有人在後面叫我,難道我就不理他嗎?當然要回頭看看是誰叫我呀。還有啊,這語莫掀唇,不張嘴怎麽說話啊,先生你試試看呀,你看,嗚嗚嗚,根本說不起來嘛。”第一天課,林歡顏就沒停過提問和質疑,“哎呀,還有喜莫大笑,高興肯定會哈哈大笑,不笑怎麽叫高興呢?這女論語完全不通嘛!這什麽人寫的啊。太奇怪了啊!”

“你你你!”教書的是位胡子花白的老先生,他原本就覺得,自己滿腹才學,被請來請去的教個女眷實在是太埋沒了,看在都是世家大族的份上,他也就勉強忍了。可怎麽會有這麽頑劣的學生?居然敢質疑書本,質疑先人的教導?簡直太不像話了!“你今天給我罰抄女論語十遍!”

看著氣的胡子直抖的先生,林歡顏無奈的嘆了口氣,哎,罰抄就罰抄吧,只是抄十遍,可真多啊……怎麽辦呢……

於是白胡子老先生再見到林歡顏的時候,發現她不是手裏拿著一支筆,一筆一劃的在那抄書,而是拿著三支筆!看她的架勢,如果不是手不夠大,拿五支她也是願意的!

“你、你、你!朽木不可雕!無知女子!怎麽可以如此糟蹋聖賢學問!”老先生氣的臉漲得通紅,指著林歡顏的手忍不住抖抖抖。

“先生你怎麽了?”林歡顏仿佛毫無察覺,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眼都寫著我很無辜發生神馬事情了。

老先生硬生生咽下一口戾氣,僵著臉問道:“你可記住了今日學的內容?”

“行莫回頭,語莫掀唇。 坐莫動膝,立莫搖裙。喜莫大笑,怒莫高聲。”清清脆脆的聲音流暢的把今日的內容念出來,老先生剛想舒一口氣,心想此女雖偷懶了點,好算還是願意學的,卻聽歡顏又嘀咕道:“可我還是覺得這幾句話有問題嘛!根本就不對啊!完全是胡說八道嘛!”

“你!”老先生頓時氣沖腦門,這簡直胡鬧,怒氣沖沖轉身拂袖而去,邊上服侍的小十一陣狂追也沒追上老先生疾走的步伐。好不容易追到王府門口,只聽見遠遠的一聲:“恕老朽才疏學淺,不能勝任這先生之職,還請王爺另請高明吧!”人已飄然遠去。

第一位女書先生,就這麽請辭了。

女書學不來,那就學點女紅吧,不管如何,小十的女紅是極好的,總能帶動林歡顏吧。請第二位女紅師父的時候,莫辰風是這麽想的。

這位女紅師父姓陸,原本是禦繡坊首席繡官,後來到了年齡,又不太喜歡宮內覆雜的生活,便沒有再繼續留任。她出宮的時候,尚宮局的女官們惋惜了很久。因為想要再出一位像她一樣的繡技出神入化的繡官不知道還要多久。她出宮後自己拿著積蓄開了家繡坊,閑來也給個別官家女眷教一點課。只是像這次這樣請到家裏做單獨的女紅師父,還是頭一遭。虧得莫辰風的師父昆侖上人對於陸女官曾有過片語之恩,陸女官感恩至今。才能請的動她。

陸女官性子其實很是溫柔耐心,見林歡顏長到這個年齡才請了女紅師父,心知必然是之前放任慣了,底子恐怕好不了。便從穿針引線,和最基本的單線針十字針開始教起。但是她沒有想到的是,女紅這種細致活兒對於林歡顏而言,實在是高不可攀。

一開始描樣子的時候歡顏還興致勃勃,做的有模有樣。她的畫工頗為傳神,雖從沒認真學過,但是無論畫的一草一木還是各種大大小小的動物,可謂都是栩栩如生。更為難得的是,許是成天在野地裏瘋慣了的緣故,對於但凡有生命的東西,從草木到魚蟲,她都能很準確的抓住它們的神韻,勾出的樣子非常的生機勃勃。

別說是小十,連陸女官見了,都連連讚嘆點頭。稱她的靈性十分難得。莫辰風聽了,也覺得頗為欣慰,心下覺得這一次的女紅課算是上對了。

可這樣的日子只持續了兩天。第三天開始,是學習針線的操作。那細細的繡花針和軟軟的絲線就像是故意跟林歡顏作對似的。無論她怎麽瞇起眼睛,凝神去對,甚至大白天還特地點了燈,對著燈火的光亮去對,就是對不進去。往往穿一次針線就要花上近兩刻鐘的時間。

後來陸女官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放寬了要求,讓小十幫她穿線。這一下,穿線算是勉強解決了,但更大的問題來了。

小十記得自己當初學女紅的時候,從來沒覺得繡平針有什麽難度啊。

“這可是最簡單最基本的針法啊,郡主。”她無奈的看著林歡顏第十七次戳歪了地方,又把手指尖給刺破了。這次紮的有點深,有圓潤晶瑩的血珠冒了出來。而她繡的那些針腳……小十真想捂住自己的眼睛,這這這,郡主你確定你這是刺繡不是紮小人嗎?這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的樣子,實在是慘不忍睹啊!

林歡顏其實覺得挺郁悶的。她一直羨慕小十的好手藝,如果她能會一點女紅,即使只是繡個荷包什麽的,也好啊。只是,當莫辰風第三天的下午下了朝來看她上課的情況的時候,看見她被紮的滿是針眼,紅通通,還殘留著血跡的手指頭,果斷禮貌的詢問了陸女官還有沒有繼續上課的必要。

陸女官也很遺憾,但她也從來沒見過哪位姑娘能學個繡花把自己紮的快成刺猬的。本著不再繼續讓林歡顏受難的好心,她陳懇的提出,女紅什麽的,還是別太強求了。

於是林歡顏的女紅課就這麽剛剛進行了三天,就慘淡結束了。

莫辰風找來的第三位先生,是一位琴師。他想,想要修身養性,學琴也不失為一種不錯的法子。吸取了女紅課的教訓,這次這位琴師是專教幼童的。反正是從頭開始學嘛,也不指望林歡顏能真學出什麽來,能斂斂過於跳脫的性子就好。

琴師姓吳,剛剛年過四十。他的琴藝其實談不上什麽出神入化,但勝在一直教習幼童,所以耐心極好。唯一的小毛病是性子有點過於正經,十分講究尊師重道這一節。

第一天上課,吳琴師剛把琴放好,便聽見自己的這位唯一的大齡學生說道:“既然先生是來教我學琴的,能否請先生先彈奏一曲給我聽聽?”

吳琴師一聽這話,心中就暗自不快,心裏尋思,你這個什麽都不會的小丫頭,難道還要來挑剔我不成?但雖然心下不快,吳琴師對於自己的琴藝還是有點自信的,心想但凡我能彈出幾曲來,總比你這什麽都不會都不懂的小丫頭強,自然妥妥的還是你的老師。於是也不言語,雙手按琴,便撫了一曲《春曉吟》。

待一曲撫完,吳琴師還獨自陶醉在自己的琴聲裏,林歡顏卻站了起來,連連擺手。“先生您是教幼童的吧?我年紀不小了,怕是學不來,太難太難。”

吳琴師倒也不惱,連連勸著林歡顏,說,總要從不會開始學的,不用怕學不會雲雲。可林歡顏卻無論如何不肯松口,死活就再不肯坐下來學習一二。只連連說著對不住先生,怕是要白跑一趟,北辰王若有怪罪,全是她一人承擔。

吳琴師看實在勸不下來,只得摸摸鼻子走人。

等到當天莫辰風下了朝來看情況,差點氣的蹦了起來,然後又被林歡顏一句話給氣笑了。林歡顏見他黑了臉,只撅著嘴巴說:“長安,他彈得好差呀,比你差遠了。我才不要他教呢。”

“所以你是為了這個原因把人給趕跑了?”他哭笑不得的問她。

“對啊。還不如你來教我呢。”林歡顏笑瞇瞇的點頭,抱著他的胳膊撒嬌。

“你啊!”莫辰風伸出手,狠狠的戳了一下小姑娘的臉蛋,長長的嘆了口氣,“我還想磨磨你的性子,你這是要磨死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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