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問這種讓人心情不好的問題。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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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錦謙倒是毫不在意的。他被花宸瞪眼的次數多到他自己都已經麻木了。若要算花宸至今為止說過最多壞話的人,一定是白漣。若要算被花宸瞪眼次數瞪的最多的人,鐵定是他。

杜錦謙想起了剛到淥瀾谷那幾年花宸對他的種種欺負,那時他在心裏其實是既討厭,又畏懼這個人的,避之唯恐不及。現在討厭自然是不討厭了,但大概是當年被各種試毒的記憶太過於深刻,導致他現在看到花宸總是有種心有餘悸之感,所以他和花宸至今也算不得很熟絡。杜錦謙從來沒覺得花宸是個好人,不過卻也放心把莫離交予這個人,他相信花宸對莫離的感情,若不是真的放在心尖上的人,當時也不會對自己叫了二十多年的師父痛下殺手了。杜錦謙從來沒覺得花宸是個好人,卻清楚明白,花宸未曾想過真的要獨孤淩的命。

獨孤淩老謀深算,卻怎麽也沒算到最後會死在自己唯一的徒兒的手下。

結局番外(3)

如風才出去沒多久,莫離突然也說要去找雪暖說些事,臨走前還給花宸布置了個任務,要他再給杜錦謙看看身體恢覆情況,最好做個徹底的全身檢查。

杜錦謙沒什麽意見,不是傻子的都猜的到莫離這不過是找個托詞把花宸留在他這,反正花宸也不會真的給他來個全身檢查,所以他倒也無所謂。

不過,花宸就沒杜錦謙那麽淡定了,他有種自己被當成了傻子忽悠的錯覺。用這種不走心的理由,可不是把他當成了傻子?

“莫離,我說你以後找借口能不能稍微用點心思。半個時辰前才用的借口你居然也能眼不眨氣不喘的再用一次,說吧,你到底是要瞞著我去幹什麽事?”花宸冷笑看著莫離,感覺自己在這丫頭面前現在是越來越沒地位了。

“我能瞞著你去幹什麽事?我就去看看雪暖有什麽要幫忙的,順便跟她說些女兒家的體己話,這你也要聽?”莫離白他一眼,“再說,剛剛身體沒問題不代表現在依舊沒問題,現在沒問題也不代表以後也沒問題。”

無辜中箭的杜錦謙默默拿起一旁的書翻到之前看的那一頁繼續看了起來。莫離剛剛這最後一句其實也算是在理的,雖然大多人會將這類話歸為烏鴉嘴。

花宸到底不想真的跟她吵起來,卻又覺得這口氣實在咽不下去,“那如風還在雪暖那呢,他能聽我為什麽不能聽?”

“如風比你識相多了,他自己會走開,你當人人都跟你一樣喜歡聽人家八卦?”

“我這是關心,是好意,再說,你當我阿貓阿狗的八卦都聽的?”

“你不就是連阿貓阿狗的八卦都喜歡聽的嘛。”

“我聽過哪家狗的八卦了?”

杜錦謙並不想管這兩人的破事,但眼看著這兩人越吵越幼稚,終於還是忍不住插了嘴,“你們倆偏題了。”

花宸轉過頭瞪他一眼,無聲說了句,閉嘴。

杜錦謙這話也提醒了莫離,她還有正經事,不該在這跟花宸逞口舌之快,“我去看看雪暖藥煎的怎麽樣了,花宸你今晚如果不想睡柴房,就給我乖乖留在這。”

丟下這句話,人直接跑了出去。

杜錦謙意味深長看看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花宸,“看來你也沒比我混的好多少啊。”

從如風出現到現在,花宸早已憋了一肚子氣,聽到他這話更是如火上澆油,若不是清楚記得這小鬼還是個未痊愈的病患,他估計已經把身上帶著的毒全給他招呼上去了。“管好你自己少操心別人的事,如風找雪暖說不準為的什麽事,若是要勸她回谷裏,雪暖那傻丫頭說不準真的會答應。”

他這話果然說到了杜錦謙的痛處,剛剛還一臉看別人好戲的人立刻垮下了臉來。

看到他這樣子,花宸也懶得再擠兌他了。

花宸突然發現,就某些事情上來說,他跟杜錦謙還真的是難兄難弟。

“放心,雪暖那丫頭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她的性子我最清楚,她既選擇了你,就代表她已經在心裏放棄了如風。給她點時間,還有,好好待她。”

杜錦謙沒想到花宸會突然調轉話頭安慰他,奇怪看花宸一眼,然後在花宸兇巴巴的目光下幹巴巴回答了三個字,“我知道。”

……

“得,當我沒說。”

花宸覺得自己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感情自己好心說了那麽一堆話,就換來三個字,“我知道”,還是帶著敷衍意味的。

莫離沖到廚房的時候廚房裏只有雪暖一個人,裏裏外外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如風,只好回到廚房問雪暖,“如風呢?”

小火爐上煎著藥,雪暖正專心看著藥罐,手裏的扇子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揮動著,聽到她的問話頭並未擡起,只答了句,“走了。”

莫離心裏咯噔了一下,“去哪了?”

“回谷了。”

還真走了……

莫離怕回去又要跟花宸吵起來,索性搬了張椅子在雪暖旁邊坐下,陪她一起盯著藥罐還有那些漸漸在空氣裏擴散開來的白色煙霧看。

當然,雪暖是在認真煎藥,而她自己,不過是發楞罷了。

“放心,他沒生氣,只是還有要事在身才走的比較急。”

莫離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雪暖這說的是如風。

風吹開了些未關緊的門,從縫隙裏偷偷溜了進來,將那些白色霧氣吹到她鼻尖。莫離嗅了嗅,那不是她熟悉的味道,但意外的沒有很難聞。

看來這次花宸倒真的如他自己所說,沒有再故意刁難杜錦謙。

“雪暖,你說他明明自己心裏也清楚有些事情讓它就這麽過去了才是最好的,為什麽就不願放開,非要抓著不放呢。”

“不是所有心結都是說解開就能解開的。”

“但不解開難道讓這心結在心裏一輩子?”

“這世上本就很多人一個心結困了一輩子。”

“那也要看什麽事啊,大多事都是不值得的。”

“那你說的又是哪件事情。”雪暖的視線離開藥罐,終於舍得朝她看來,“你說的是哪個心結?”

莫離楞了楞,正要張嘴回答她,雪暖快她一步道,“你是說少主的事?”

莫離點點頭,很快反應過來雪暖大概以為她說的是另一件事。

那大概真的是一輩子也解不開的心結。

“雪暖,獨孤淩真的是死於如風劍下?”這一年多來,她和花宸都絕口不提獨孤淩的事,也沒說起過那****中了獨孤淩一掌之後發生的事,她只知道白漣替自己接下了獨孤淩緊接而來的第二掌,還有,獨孤淩是如風殺死的。

藥罐裏的液體開始發出咕嚕嚕的冒泡聲,雪暖放下手裏的扇子,站起身從一旁的桌子上取來最後一味藥倒入藥罐中。

莫離看一眼那把扇子,索性拿過來替雪暖做起了她原來的工作。扇子一下一下扇著爐子裏的火,就像在為催眠打節奏一般,讓她想起了剛到淥瀾谷那會經常和雪暖一起被花宸喊去做苦力,幫他搗藥煎藥的日子。搗藥還好些,每次煎藥手裏拿把扇子扇著扇著她就會想打瞌睡,好幾次把藥煎糊後花宸就再也不肯讓她幹這個了,而她的苦力勞動也由搗藥煎藥變成了單純的搗藥。

莫離在發楞的功夫雪暖已經坐了回來,雪暖看看想事情想的出神的某人,又看看她手裏的扇子,也想起了她煎藥的本事。

“我來吧。”雪暖出聲道。

莫離思緒被打斷,轉過頭楞楞看著雪暖,“啊?”她並沒聽清楚雪暖剛剛說的話。

雪暖看一眼她手裏的扇子,“我來吧。”

想到自己的光輝紀錄,莫離也不好意思堅持,將扇子給了她。

“你想他死於誰的劍下?”雪暖扇著扇著突然道,“當時你挨了獨孤淩一掌,少主為了救你替你挨下了第二掌。獨孤淩是一劍致命的,除了如風還有誰能做到?”

話題又回到了原來的那個。

莫離知道,雪暖說的並沒有錯。

她也知道,她問雪暖的問題,想換回的其實並不是一個答案。

“也是,除了如風,誰還能有這樣的本事。”

就像她同樣不知道,她這句話到底是說給雪暖聽的,還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誰也沒有再說話,廚房裏一時安靜了下來,只聽得到湯藥在藥罐裏煮開的聲音。

直到沈默再次被打破。

“你自己也說了,有些事情讓它就這麽過去了才是最好的。”雪暖轉過頭看她一眼,然後繼續說道,“並不是所有的結果都需要去追究過程的。獨孤淩死了,這是最好的結果,這樣就夠了。”

莫離覺得雪暖或許知道了些什麽,可她不確定,雪暖到底知道了什麽。

到嘴邊的話最後還是咽了回去。

風將廚房的門又吹開了些,帶著些許濕意和涼意毫不客氣闖了進來。莫離坐的離門口近,碎發被吹到眼前遮去了她大半視線。擡手好不容易撥幹凈了,便聽到一聲,“好了。”

莫離奇怪朝雪暖看去,發現雪暖已經站了起來。

“什麽好了?”莫離問她。

“藥煎好了。”雪暖回答她,視線卻是落在另一個地方。

莫離順著她視線的方向轉身朝門口看去,當看到倚靠在門框上的人時,也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如火的顏色,她再熟悉不過的顏色。

“怎麽都一驚一乍的?”花宸視線掃過兩人的臉,最後落在爐子上的藥罐上,“藥好了?”

秋水明眸中,她再熟悉不過的遷就。

莫離笑了起來。

“都好了。”她朝他走過去,“雨停了,花宸,我們去買桂花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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