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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生或死,一線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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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正:“姑娘莫要不信,此等無用之輩,便是功夫高強又能如何,最後不還是要做階下囚?本王有能力讓他們為我做事,自然也能在不需要他們的時候送他們歸西。”

既然孟婆的蠱毒都是以南宮正的鮮血為祭,想來這個黑袍人也定然是死在這蠱蟲之下。

小七嘆息,眼神緩緩的落在南宮正的身上,這個男人臉色蒼白的嚇人,嘴唇更是沒有一絲血色,小七博覽天下頑疾,一眼瞧上去,雖不能確診,可也能確認這是中毒所致。

“三皇子有何要求?”小七張口。

南宮正虛弱的半靠在石壁之上,黑色的眸子盯著南宮瑾:“六弟此番不顧退路的冒進之舉還真是讓做哥哥的意外的很,難道你就不怕我們那個英明神武的父皇治你個謀逆之罪?”

南宮瑾笑,眼中卻滿是不屑:“三哥以為現在六弟還是那個撫遠大將軍嗎,早就成為名副其實的叛軍之首了。”

“南宮靖倒臺,你本不需這樣作只需耐心等待時機,可是卻生生的為了這個女人葬送了大好的未來,六弟此番性情之舉,怪不得三哥輸的這樣徹底。你出去吧,本王要和沐姑娘好好談一談。”

南宮瑾猶豫,可是看著小七堅定的眼神,還是無可奈何的退了出去,鐵牢還算牢固,況且南宮正身體虛弱,應該也不會傷害到小七姑娘。

他低語:“我就在外,有事情叫我。”

小七點頭,半響,地牢裏恢覆了平靜。

“若是三王爺手中有肖少玨的解藥,還請三王爺高擡貴手,救他一命。”

此言一發引來南宮正一陣刺耳的笑聲:“哈哈哈,姑娘真是說笑,我今日對肖少玨高擡貴手,可是曾經,又有誰願意對我南宮正高擡貴手?”

小七皺眉:“你什麽意思?”

南宮正一陣劇烈的咳嗽,隨即是虛弱的喘息:“肖少玨不過是中毒幾日,就能讓這麽多人為他奔走勞碌,想盡周折,可是本王從小就要被迫喝下慢性毒藥,以至於現在還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覺得,上天對本王卻也公平?”

沐小七嘆息,南宮正的身子,便是當了皇帝,也活不了幾年,又何苦這樣為難自己?

“你既然身中劇毒,就應想盡辦法,好生調息,或許還有痊愈的可能,為何要覬覦那些本不該屬於自己的東西而丟了心性?”

南宮正冷笑:“是啊,那皇位不屬於我,但也一定不屬於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所以就算本王壽元已近,本王也絕不會讓他們中的任何一個得逞,這是命,這是債,這是他們欠我的,便是肖少玨死了,南宮靖死了,也都是理所應當的還債而已。”

“該是什麽樣的恨意,讓你做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南宮正沈默,半響,他的聲音從不遠處緩緩傳來,

“我恨肖少玨,恨南宮靖,恨先皇後,恨皇帝,恨所有傷害了我母妃的人,我要他們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我的母妃還只是一個仰仗著先皇後恩典,因為承了皇帝一夜臨幸,剛剛從侍女升做靜嬪,外人都道先皇後厚道,不但能容得下自己婢女承了皇帝的寵,還細心護著靜嬪產下三皇子,可是,便是這厚道讓我母妃一生受盡坎坷。慶貴妃產下南宮靖不久,母妃生下了我,那是小太子已經深得我那父皇的喜愛,慶貴妃為了讓南宮靖有出頭之日,就必然要除掉小太子,依著後宮女人的陰狠手段,又怎麽會親自出手給別人尋了錯處的機會?”

小七嘆息:“然後,慶貴妃就想到了你的母妃靜嬪?”

說起靜嬪,南宮正本來蒼白的面頰也以為激動而透著潮紅:“是啊,慶貴妃歹毒,每日命人在母妃同我的膳食裏下了慢性毒藥,用我的安危要挾母妃,因著母妃曾經在先皇後身邊侍奉過,所以,成為她想要借刀殺人的利器,母妃終究沒能熬過慶貴妃的要挾,出首了先皇後,沒多久,先皇後被囚禁,小太子病逝,母妃卻因為心中有愧每日憔悴難當。慶貴妃如願扳倒了先皇後,又變本加厲的要挾母妃,讓她幫她殘害更多的妃子,每日的慢性毒藥派人盯著我們母子喝下去,當時的我也不過五歲的孩童,但是每日連走路都會喘的難耐。”

“後來呢?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南宮正苦笑:“母妃知道,長此以往,我們母子早晚要被毒死的,為了讓我有機會活下去,她算好皇帝駕到的時間,服了毒,嬪妃中毒引來皇帝的嚴查,慶貴妃不敢再囂張,我因為死了母妃,也被送到外院撫養,便逃過一劫。卻還是因為毒藥浸入骨髓久病纏身。”

“我的母妃有什麽過錯呢?她只是太柔弱,力量太小,所以要被真正的幕後黑手利用,操控,再被狠狠的退出去,成為眾矢之的。其實,她也只是一個母親,只是單純的想保護她年幼的兒子啊。”

“從母妃死了那一刻,我就發誓,我要成為最強大的人。慶貴妃害死了我的母妃,我要讓南宮靖永無出頭之日,先皇後以為很慈悲,卻讓我母妃一輩子到死都愧疚的擡不起頭來,而那個皇帝,因為一時興起,讓我和我母妃成為宮裏最為卑賤的妃子和皇子。”

“所以你就要報覆所有人?”

大段大段的話說完,南宮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好似紙片一樣:“報覆那又如何?成王敗寇,我到底還是沒有達到最後的勝利,不過,南宮靖鋃鐺入獄,慶貴妃身處冷宮,先皇後早已死了好多年,現如今,肖少玨也要去閻王殿報道了,本王就算如今死了,也心滿意足了,只是遺憾沒能親眼看見老皇帝咽氣閉眼,不過想到他甚為得意的六兒子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造反,想來老皇帝應該會很舒坦吧?!”

瞧著南宮正嘴角那末笑,沐小七只覺得毛骨悚然,該是怎樣的瘋子,恨不得所有親近的人全都死掉?

她起身:“如此說來,想比三王爺是不可能把解藥給我了。”

南宮正換了個坐姿,盡力讓自己瞧上去能精神一點。

“解藥我身上本也沒有,不過我倒是有一個關系沐姑娘的秘密,這秘密的價值不必南宮瑾的三十萬大軍差到哪裏。”

“小爺知道,聽你的秘密,就要答應你的條件,既然這樣,小爺沒有興趣知道什麽秘密,人都死了,秘密算個蛋啊”

南宮正扯了扯嘴角,眼中卻比剛才誠摯的多:“不算條件,只不過是南宮正對姑娘的請求而已,至於那秘密,便是姑娘不應,也會告訴你,權當是南宮正的一絲誠意。”

BT狂還能這樣低三下四,小七又豈是那種刻板教條之人?

“說吧,什麽事?”

南宮正輕喘,慎重許久:“三王爺府中有一女子名喚松香,自幼便服侍著我與母妃,不過是個沒有見識的小丫頭,殺了或留著,都沒什麽區別,南宮正自知大限將至,只求姑娘收了她,若是瞧著順眼,就當個貓兒狗兒的養一養,若是不喜,直接趕了她自生自滅也是極好。”

小七嘆息,想不到南宮正臨死之前竟然還記掛著個姑娘,忽而心裏又覺得舒坦了許多,是啊,便是再冰冷無情的人,心中總有那樣一個地方,裝著那麽一個人兒,珍視寵愛卻又無法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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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沐小七坐在肖少玨榻邊,想起剛剛受到的消息,南宮正在她離去之後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死了。一口血吐出來,病逝了。

她曾嘲笑南宮正是個瘋子,可是如今瞧著肖少玨青紫的唇角,緊閉的雙眼,她相信,她比南宮正還要瘋。徹頭徹尾的瘋子。

《臨江醫經》曾有記錄:“上古媧人後代,血脈相傳,代代繁衍,陰時落地,陰時葵水,陰時以血度命,或可換天。凡內淤不解者,重傷昏迷者,意識渙散性命堪憂者,滴血祈命,或可重來。”

沐小七的嘴角揚起一絲輕松的笑容,精靈一般的眸子深深的望著熟睡的肖少玨,鋒利的刀刃劃過白希的肌膚,空氣之中彌漫著血液的甜腥,那甜味裏好似透著青草的芳香,白玉簪子在肖少玨的黑發之中閃著猩紅的光,寂靜的石室,滴答滴答有聲音作響。

“生當如何?死又如何?又一癡兒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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