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關燈
“姜夫人, 我今日來此, 便是為了此事。”

姜家主宅中, 郁子肖正懶懶散散坐在廳裏, 撥弄著手中的茶杯, 看樣子不是來商討的,倒是直接來要東西的。

一大早便聞郁小侯爺光臨姜府,姜夫人本還想擺一擺岳母的架子, 沒想到這人竟是毫不客氣,一來便直說了要在姜家取個東西。

她臉色鐵青地看著郁子肖, 對著這閑散侯爺自然是不肯放下身段,態度也很冷淡:“定國侯既然有求,我自然要考慮。”

“姜夫人考慮好了嗎?”郁子肖眼眉一挑, 這才看向她,“本侯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煩請夫人盡快將我要的東西送出來,我也不必叨擾夫人太久。”

他說得倒是恭敬,只是難掩說話時的漫不經心之態。

姜夫人向來對郁子肖沒什麽好感, 此前聽聞這人傳言,便想著無論如何不能把女兒嫁給她, 如今再看到他如此不通禮節, 心裏更是為自家女兒感到慶幸。

她並不願意在這侯爺面前失了身份,便拿起架子,露出一個得體的笑:“侯爺有事相求,我自然沒有推脫的道理, 只是府中人手不足,恐怕難以……”

“不必。”郁子肖擡手,像是早有預料一般,“不勞夫人費心,我今日帶了人手過來。”

說罷,他起身:“既然已經得了夫人的應允,那就請夫人尋個人帶路吧。”

姜夫人不由握緊了手,面上卻沒什麽表露,只淡淡一笑:“春英,給侯爺帶路。”

看著郁子肖走了出去,姜夫人一把佛下桌上的茶杯,只聽“砰”的一聲,茶杯頓時在地上碎裂開來。

“夫人,息怒啊。”

姜夫人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不過是個沒什麽實權的侯爺,仗著祖上的蔭庇,竟然不把我放在眼裏!”

九香向來是個會看眼色的,急忙拿了別的茶杯添上茶水:“不過是個沒什麽出息的紈絝子弟,夫人又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呢?”

“哼!”姜夫人咬牙,“那賤丫頭配他,可是正好!”(?′з (′ω`*)?棠(灬? ε?灬)芯(??????ω????)??????最(* ̄3 ̄)╭?甜?(???ε???)∫?羽( ?-_-?)ε?`*)戀(*≧з)(ε≦*)整(*  ̄3)(ε ̄ *)理(ˊ?ˋ*)?

她這廂罵著郁子肖,那邊郁小侯爺卻是心情大好。

“把樹挖出來。若有一點損傷,本侯拿你們是問。”

說著話,他進了屋中。

這屋子不大,也沒什麽擺設,與他自小住的屋子相比,堪稱寒酸了。不過郁子肖瞧著這屋裏,倒覺得十分順眼,那床上被褥都疊放得整齊,似乎還縈繞著主人的氣息。

窗邊擺著一些木雕花,他走到窗邊拿起端詳,也覺得十分可愛。他竟是沒想到,姜柔還會做這些小玩意。

郁小侯爺小心翼翼地把窗邊的幾個木雕收進了衣中。

郁子肖摸著這裏的卓案,妝臺,想象著姜柔在這裏梳妝,用飯,他從這屋中的每個角落窺探著他那小夫人過去十五年的生活,突然發覺,姜柔此前的生活,竟是這樣的寂寥。

他坐在卓前,從窗內看著這個小小的院落,這裏許是姜柔走後就沒有打掃過了,地上落了許多灰塵和樹葉,讓院子顯出一絲枯敗來,唯有院子中央有一棵小小的無花果樹,孤零零地立在那裏。

這就是姜柔以前住的地方。

他身處這院子,就好像能看見許許多多個日夜,她孤身一人站在這棵樹旁,看著夕陽漸漸消失,夜幕降臨。

如果,能讓她再開心一點就好了。

————

姜柔今日無事,正坐在屋中看書,念冬突然興沖沖地跑了進來,步子邁得很歡快。

“小姐,快出來看吶。”

姜柔猶疑地合起書,問:“怎麽了?”

“快出來嘛!”念冬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扶著她出去。

姜柔由她牽著走出去,看到眼前的景象,登時目光一滯,漸漸放慢了腳步。

院子中間,立著一棵無花果樹。

她認得的,這是西院裏的那一棵。

此時這樹立在她眼前,就像是夢一樣。

姜柔轉過身,看向靠在院門邊的郁子肖:“侯爺……”

“你不是惦念嗎?”郁子肖摸了摸鼻子,“反正不是什麽難事,我就尋過來了。”

姜柔看著他,嘴角慢慢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她走過去,低著頭小聲道:“謝謝你。”

郁子肖低頭看著她,只見姜柔低著頭站了片刻,似乎是決定了什麽,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形突然一頓,姜柔溫軟的身體貼了過來,雙手輕輕地環在他背上,臉埋在他胸口。

他不是沒抱過姜柔,只是這是頭一次姜柔主動靠近他懷中。

郁子肖嗅著姜柔發絲上的香味,只覺得心底裏生出一絲異樣,繞著心間蔓延開來,有些癢癢的,讓他覺得自己得做些什麽。

於是他低下頭,嘴唇輕輕碰了下她的額角。

姜柔耳朵霎時間變得緋紅,她向後退了兩步:“我……還有些事情要告訴侯爺。”

昨日她被郁子肖拉上了馬車,之後郁子肖便一直不發一言,神色也有些凝重。姜柔當他生氣,也沒有提自己擅自出去見莫中何的事,今日看到郁子肖將她心心念念的那棵樹弄了過來,心中便多了些底氣,而且也不知如何面對兩人方才的行為,一時慌亂就開口了。

郁子肖聲音裏還帶著笑意:“什麽?”

“昨日,我去見了莫中何。”

說完這句話,姜柔有些心虛地擡頭看著郁子肖,不過對方並沒有像她預想中那樣黑了臉,反而是看起來有些無奈。

郁子肖眼下對此事倒無多大感覺,只是沒想到姜柔在這時提起這事來,一時竟無言以對,頓了幾秒,才開口道:“算了,我早該想到攔不住你。”

“他或許……是在找一個叫小芹的姑娘。”姜柔說:“我探他後頸,看到有房子著火,旁邊有石頭刻了地名,是叫南泊。”

“南泊……”

————

“主子,我已經查到,南泊是霖州的一個山村,原名叫何家村。”

“何家村。”郁子肖想到先前派去調查的人,自嘲地笑了一聲,“我說怎麽查不到此人的底細,原是改頭換面了。”

“先前村裏有個叫何止的人,家中還有一妻。那個叫做小芹的人,應當是他的娘子。”

失火,失蹤。

這一切只怕並非意外。

“何止這人可有什麽特殊之處?”

“聽村裏人說,此人雖未考取功名,卻十分有才學,不知怎麽傳到了外鄉,時不時有人慕名而來,求得指點一二。”牧風道,“不過此人似乎是極其厭煩這些,遭火災前不久,曾說過要帶著妻子離開。”

郁子肖凝神思索。

這麽說來,這場火極有可能是早有預謀,有人虜了他的妻去,想逼此人投靠自己。

以莫中何的才智,若直接受威脅,他不見得會甘願受人擺布,或許反將一軍也說不定。

可若是有人將線索一點一點拋出,引他去尋,再來做這個好人,莫中何有求於人,自然會依照此人的需要行事。

這回,倒是他小瞧蕭承文了。

————

白雨山照舊霧蒙蒙一片,莫中何如往常一般踏上石階,去往道觀。

“莫公子,貧道已多次轉讓那位的意思。”一個老道士面對莫中何,眉宇間有些無奈,“此事他是不會應允的,你還請回吧。”

莫中何拱手道:“他不肯應允,我便日日來,只求公子能念在我一片赤誠,能透露一二來,鄙人定當感激不盡。”

老道士嘆了口氣,他們道觀從未有趕客的道理,便像往常一般把此人迎了進來,將他帶至偏院,隨後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莫中何坐在卓案前,腦中又想起了娘子的面容。

他自一路輾轉到京城,已有兩月了。

只是每日都來,卻始終未能見那人一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