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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裴梟與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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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稚風雙手撐在了桌子上,湊身貼近:“沒有您有興致,這麽晚了,尊後在幹什麽呢?”他的嘴角拉大,唇邊的笑意若隱若現,“沒有想到,尊後竟然有自言自語的習慣,我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尊後這樣,可真是叫人害怕啊。”

江如願敲了敲桌子,臉上帶著沒有變化的笑容:“這是第二次了吧,你擅自闖進我這宮殿。”

懷稚風眉頭一挑:“是又怎樣?”

江如願嘴角的笑容漸漸淡去:“教教你,面對我應該有的規矩!”

江如願這人有一個毛病,對什麽事情心裏有刺了一般不會直接說出來,而等到她說出來了之後,就是沒有回旋餘地了。

“還有一句話,說真的,你可不是一般的煩人啊,毒聖。”江如願尾音拉的很長,近似於嘆息。而話中透漏出的危險信息清晰可見。

懷稚風臉上肆無忌憚又輕佻的笑消失了。

江如願是說變臉就變臉,也許是因為熬夜的緣故,心情格外的差,以至於原本心裏的的情緒全表現在了臉上。

她面無表情:“暗衛!”

懷稚風還想要挽回:“不至於吧,我下次不闖了就是。”

“把他丟出宮去,如果他明天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們就全都去自裁吧。”這話的意思就是,給我丟的越遠越好!

說完她就揮袖進了內殿。

看著窗外的一輪清月,江如願閉上了眼睛。

剛來魯莽了,懷稚風還有用,她不應該那樣做。不過,說真的,確實清凈了不少。

而且她也不知道懷稚風聽墻角聽了多久,但就算她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更何況她也只是讀郡守們的來信,因為是第一次通話大多是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和恭維之詞。而網友們也很入戲,精分的不要太熟練,一個個的都在直播間裏把自己的昵稱改好了,什麽九元仙君,無上法尊之類的。

應該是沒有什麽大問題的,江如願的視線掃向桌子上的信封。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是個隱秘,能與神仙通話什麽的,一旦公開勢必引起天下人的瘋狂,她目前為止,還沒有考慮過。懷璧其罪,歸附的人多,窺視的人更多。

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江如願端起酒樽,思考要怎麽辦。

第二天,被暗衛們扛著連夜奔了幾公裏扔到了無人郊外的懷稚風,乖乖的站在了她的殿下,認罪認錯。

周圍的暗衛們,尤其是夜晚扛著他的幾位情緒都有些低迷。

“還請責罰!”眾暗衛領罪道。

“自裁吧。”江如願淡淡道。

“等等。”懷稚風出聲挽留,然後帶著親和的笑,“這畢竟是我的錯,而且要怪也怪我輕功太好,不怪他們扔的不夠遠。”

懷稚風說的理直氣壯,頗有幾分底氣:“我想,你能容忍到現在,怕不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事情,我幫你,換他們幾條命,如何?”

江如願視線轉向他:“為何保他們的命?”

懷稚風淡笑:“總歸是幾條人命。”

江如願不言片刻,道:“你認為你能跟我談條件?”

懷稚風突然笑出聲,隨即露出自己的手腕,上面淺紫,很明顯是中了毒:“你是說這個?”

紫氣被懷稚風用金色的長針紮住,然後拔出,伴隨著紫紅血液的流出,他皮膚的顏色也漸漸恢覆了正常。

懷稚風這才轉頭道:“只是跟你玩玩。”

江如願頓了片刻,放下了酒樽。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不虧是毒聖,這種罕見的毒都見過。”

懷稚風仔細盯著她看了片刻,蔚然嘆道:“我是越看你越不順眼啊。”

江如願禮貌道:“我也是。”

懷稚風的笑容中有些得意,拿起另一只酒樽給自己滿上了一杯:“你殺不了我!”

對於坐在自己桌子前的人,江如願拿起酒樽,兩人碰了一下,她道:“那可未必。”

如果不聽他們嘴裏說的話,兩人的表情動作就像認識多年的好友一般。

懷稚風湊近悠然道:“這回可以說說,你不殺我的原因嗎?想要我為你做事只是其中一條原因吧。”

江如願配合著他說悄悄話的姿態,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三個原因?”懷稚風有些驚訝。

江如願道:“這第一個原因呢如同你所說,我看重你身懷的獨到醫術,第二,就是想要知道你身後的是誰?為的何事。”

“那你查清楚了嗎?”懷稚風把手肘放在桌子上,盯著她的眼睛笑。

江如願敲了下桌子,勾唇露出笑容:“差不多了。”

懷稚風嘴角下彎,眼底輕蔑清晰可見。

江如願的神態與他差不多,可謂相見兩生厭,但都違背自己的意願擺出親密如友人的姿態,自作自受。明明已經抗拒的氣息不穩,神態危險,卻偏偏都不退開。

她開口道:“這最後一個原因,既然你已經有所猜測,我就告訴你吧。不過”她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在懷稚風的視線裏漸漸模糊,“這要等你睡醒了以後。”

等待懷稚風完全閉上了眼睛,趴在了桌子上。江如願臉上不明顯的輕視才漸漸顯露。

她拿起懷稚風手中的酒樽,放在手裏把玩。

**

第二天,白晝。

懷稚風醒來以後,第一時間看到了旁邊的江如願。他捂著暈眩的腦殼道:“我睡了幾個時辰?”

江如願這次發放回信沒有開直播,全程靠網友自由發揮,寫完後她隨意掃了一眼,就給傳送過去了。

她瞥了懷稚風一眼:“不多不少,六個時辰。”

懷稚風握著酒樽,搖了搖,看裏面的成色:“這說明我對毒酒的抵抗力還沒有下降。”

他有些懷念:“家妻做菜的水平和你的毒酒差不多。”

江如願看他的神色,移開了視線:“早已物是人非,何必懷念。”

懷稚風挑眉笑道:“我看你跟我一樣,如果有機會,也想回去不是嗎?”

江如願撐著腦袋,斜眼看他,又覆而看前面的樓階和長燈:“只是懷念。”

兩人隨即不再說話,剛才他們有些交淺言深了。

“大夢三千,浮生幾載。為何只有我,永失所愛?”懷稚風捏著酒樽,一口灌下肚。

江如願淡然道:“這話,你該對你的酒友說。”

“你不是嗎?”

“我不是。”

懷稚風捂著額頭,眼裏還不甚清明:“也對。”

又緩了一會,他好像才歸神,眼裏卻沒有了肆意與輕嘲,只留一雙眼,就那樣看著江如願。

江如願道:“既然清醒了,我們就走吧。”

偏僻的路上,懷稚風遙遙的墜在她的後面,江如願估計他在後悔他剛剛說出的那些話。

一個房間內,光明亮眼。一個身穿白淺衣的男子躺在床上,額頭上還有著一個畫著詭異絢麗巫族圖案的方巾。

懷稚風看見,吹了個口哨:“呦,這東西現在還有人信呢。”

兩個人到床前,江如願問道:“能治好嗎?”

懷稚風摸著下巴:“簡單。”

他伸出手,就要去觸碰到床上的裴梟,被江如願一把抓住手腕。

江如願似皺眉似挑眉:“你幹什麽?”

懷稚風笑臉以對:“放心,我還不敢對裴老的公子下毒。”

他湊近仔細端詳裴梟的臉色,又伸出兩根手指用功法探了探,隨即說道:“給我三個時辰的時間,這三個時辰不能有外人以及他本人的搗亂,不然全數前功盡棄。而且再無恢覆可能。”

江如願沈默了一會:“三個時辰,正好夠侍從換兩輪。我擋住侍從。”

於是懷稚風衣袖飛出金針浮於半空之中,他扒拉著穴位開始紮針。

江如願靠在門檻上,看著極遠處來來往往的人們,這個房間地勢高,站在這可以大概收攬四周的情況。

懷稚風周圍金光不斷,躺在床上原本閉著眼睛的裴梟漸漸皺起眉頭,額頭上流下汗水。

以防萬一,懷稚風在他身上定了幾根針,上面壓著他的功力,讓裴梟隨意動不了身。

等待的過程之中,果不其然發現換班的來了,江如願繞到他背後將他打暈,然後藏到了看不見的角落。

回來的時候,已經漸入尾聲了。

懷稚風抹了把汗,把自己的金針一根根的拔出,看著上面的紅血,額頭有些跳動。

收起了金針,又查了下裴梟的脈搏,這才說道:“效果不錯,大概幾個時辰後就醒了,這會正在自行運轉調理……”

話還沒說完,就見床上的裴梟眼睛顫動,像是就要醒來。

兩人一怔,然後轉身就往外飛去。因為第一反應都是從窗走,所以自然而然就撞到一起了。

江如願捂著胳膊,腳下用力,身形沖到了窗戶前,一手抓住窗戶邊正要翻出,就被帶著一張大笑臉的懷稚風反身一腳踹在肚子上,踹回了床邊,把剛從床上坐起身的裴梟給撞回了床上。

“唔。”剛進行治療的裴梟身體虛弱,被撞的腦暈半天沒換過勁。

江如願趴在他身上,手快的拽過一邊的巫族方巾蓋在了他眼睛上。

裴如玉睜開眼就是一片黑暗,他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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