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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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傲雙喝粥的動作一頓,上官婉月強搶男子,她不是連大臣們送進宮的公子少爺都攆走了嗎,怎麽會四下強搶男子。

“不必了,虞國是她的,在我走出虞國的那一天,虞國的事,我便管不著。”上官傲雙話雖如此說,可那漸漸暗淡的神色,卻是讓天命皇子看出因由來。

“現在大臣和國師的建議是攻打虞國,一統天下,既然雙兒不管虞國的事了,那便讓虞國早日和武國成為一家,雙兒看如何?”天命皇子看似爭取上官傲雙的意見,實則,心中早有打算。

上官傲雙微怔,不過很快,上官傲雙輕笑一聲,道:“我現在只是一個普通女子,家國大事,皇子還是去與朝臣商議,時辰也不早了,我要去看陛下,皇子要一起嗎?”

天命皇子看著上官傲雙,良久,道:“虞國便是本宮將要送給雙兒的娉禮。”

天命皇子的話,一直回蕩在上官傲雙的腦中,就連面對武帝,都走神發起了呆。

“戰王?戰王……”繪公公看武帝說話,上官傲雙似乎沒在聽,便提醒一下上官傲雙,不想,卻是怎麽叫,上官傲雙都不理睬。

武帝搖搖頭,年輕人,就是容易被世俗迷惑。

上官傲雙回過神來,正看到武帝嘆氣:“陛下怎麽啦?為何在嘆氣?”

武帝哼笑一聲:“你這個丫頭啊,說什麽來看吾,吾說的話,你聽到那句了?”

上官傲雙略顯不好意思,“對不起陛下,今兒個皇子早朝後來看我,說虞國越漸衰敗,國師和朝臣們已經諫言出兵,皇子也認為要將虞國吞並,我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所有,才有些走神。”

“什麽,竟然有這事?”

武帝很吃驚,可內心卻跳躍著,很是興奮。他等了多少年,一心想一統天下,可是,想拿下數十座城池,也非一朝一夕之事,後來興起了虞國,那些城池也都一一被收服,只要拿下虞國,他便是武國開疆辟土的第一人,可惜,虞國有戰王,他不但沒拿下虞國,還大敗給了戰王。

看著眼前的上官傲雙,武帝興奮過後,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他很想一統天下,可上官傲雙在這中間,確實為難了些。

“既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那就別想了,老人有一句話: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人的一生,短短幾十載,風月都看不夠,還為那些不可避免的事煩惱,豈不是蹉跎歲月。”

上官傲雙不敢相信,武帝竟然說出這麽一番話。

“陛下,你是武國之主,謀劃天下不是你最為想做的事嗎?”

武帝哈哈一笑:“生在帝王家,唯一要做的事,便是謀畫天下,不滿戰王講,吾年輕的時候,也偷偷跑出去游歷過,也是在那時,遇到了皇兒的母親,吾對她,是一見鐘情,可她偏生在家被人說是災星,家裏容不下她,跑出來,又被人騙,吾就想帶她回宮,可她說什麽也不願意跟吾走,還一直說自己是災星,會害到吾,結果呢,她卻是走在了吾的前面了。”

武帝苦笑,像是回憶起了那段往事,又忍不住心神向往。

“看得出,陛下很喜歡皇子的母親,也很疼愛皇子,可是,上次陛下為何說出那樣的話來?”

上官傲雙始終耿耿於懷,既然那麽疼愛,又怎麽那般對待,如此做法,似乎已經不當天命皇子是他的皇子了。

現在武帝是有口難言,他總不能告訴上官傲雙,他的皇兒因為不想去虞國娶上官婉月,所以偷偷離宮出逃,至今尚未找到。

“戰王,你記住吾的話,以後,不管吾能不能親手將武國交給皇兒,你都要按吾說的去做。”

上官傲雙想不明白的事,自然不會輕易答應。

“陛下,你放心吧,我看你今天氣色就好很多,再多休息兩日,就能重新早朝了。”

武帝看出上官傲雙的意思,也不好逼急了。

“說來也真是,今日吾好像能下床走動了。”

與武帝聊得開心,就在武帝宮裏多坐了一會兒,等回到無雙宮,某人已經將宮裏糟蹋得不像個樣兒。

“這些牡丹跟你有仇啊,它們能開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為何要糟踐它們?”

無為往地上扔一片花瓣,故做可憐的道:“誰叫你不在宮裏,本尊一個人無聊,就只有找它們陪本尊解悶。”

上官傲雙是看到這些牡丹就想到滴伏,看到無為這麽糟蹋牡丹,便憋著一口怒氣。

“你是妖尊,多少年都過來了,在乎這一小會兒時間嗎?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把這些牡丹都毀了,你是高高在上的妖尊,見不得這些花過季了還開得這麽艷。”

無為臉色變了變,放在別人這麽對他,他早一掌把人劈成兩半了,可是上官傲雙嗎……

“嘖嘖,本尊看你在戰王府時,對這破花挺在意的,沒想到來了武國,你對這破花,還這麽深情,這花跟你,是什麽關系啊?”

上官傲雙有些服了,有些明白無為的一個人無聊找牡丹解悶了。

“跟你沒關系,你不是去找維米的今生嗎?怎麽有空跑到宮裏來?”

“哼,本尊想來便來,想走便走,在這裏也沒兩個認識的人,不來找你,本尊找誰去?”

合著她認識他,他就該想來就來,想走便走?

“既然如此,那就去多認識幾個人,那樣一來,你就不用擔心會無聊了。”

被上官傲雙如此一說,無為突然想起來了:“你等等啊,本尊出去一會,一會就回來。”

話音還在宮殿未散,無為早跑沒影兒了。上官傲雙擡手揉揉眉心,想祈禱,讓無為早點找到維米的今生,那樣,無為便沒空來煩她了。

無為回來時,心情不怎麽好,臉色攏拉著,上官傲雙看了,還有些於心不忍。

“怎麽啦這是?”

無為幽幽的看向上官傲雙:“本尊的玩具沒了。”

“玩具?什麽玩具?”第一次聽無為說玩具這個詞,無為身為妖尊的時候,一睡幾千年,後來遇到維米,然後被封印,想想他這一生,還真說不上能被他稱為玩具的是什麽東西。

“也沒什麽,前日本尊巡游國師府,發現一個被狠虐的人,挺慘的,就把他救了,出來後本尊就把他扔在小巷子裏讓他自生自滅,今日一去,才發現,只剩一件破衣裳了,看樣子是被野狗給吃了。”

……

正曬著月光睡懶覺的惡犬擡爪子掏掏耳朵,耳朵有些發燙,很不舒服。

女子采了藥回來,看到惡犬乖乖的睡在門口,微微一笑,上前:“亞太,起來了,今天采到了藥,可以做實驗了。”

惡犬聽到主人的聲音,忙是爬起身,跟在主人身後進了屋。

沒多久,藥草的味道傳出屋子,地上正往屋門外路過的蟲蟻,聞其藥草的味道,轉身便嗖的一聲,躲進洞裏,再不敢出來。

女子鼻子塞了兩團錦布,可憐惡犬站立不穩,雙眼幾乎翻白。

“亞太,忍忍啊,這個藥的味道雖然不好聞,可是它的藥效是最好的,用於醫治眼睛,最合適不過。”

裏屋小榻上,男人如死屍般躺著,偶爾,抽一口氣,卻是不見醒,雙眼被白布包裹著,頭發蓬亂不修邊幅,看不清容貌。

女子端著一碗像漿糊的黑色的東西走近小榻,將男人眼上包裹著的白布解開,這才把碗裏的黑漿糊往男人雙眼上敷。

“你忍忍啊,這個藥可能會給你一種被腐蝕的灼熱,但它實際上是在幫你醫治你的雙眼,若是你忍不了,它就發揮不了它原本應該有的藥效,你的雙眼,也有可能因此,再也不能重見光明。”

女子說完,卻是將惡犬嘴裏叼著的麻繩取了來,將男子雙手綁住。

深夜,女子抱著惡犬睡得正香,只聽一聲慘叫,女子頓時清醒過來,忙是起身去看裏屋小榻上的男人。男人面部扭曲著,似乎正承受著莫大了痛苦。

“疼就叫出來吧,叫出來可能會好些。”

不想男人聽到女子的話後,咬緊牙,甚至咬破雙唇,都再沒哼一聲。

“真是倔,難怪會被傷成這樣。”

男人強撐著意念,雙唇被咬出的血,被他合著無聲淚水,吞入腹中。

那樣的傷痛都撐過來了,這點疼又算得了什麽?

在他還沒有親眼見到她,沒有看到她下花嫁,他就必須活著。

他還有話要問她?

他還有話要跟她說?

他還有,還有想親耳聽到她的回答。

女子有些看不下去了,轉身走了出去,惡犬擡著腦袋迷茫的看著榻上的男人,上前兩步,鼻子在男人頸窩嗅了嗅,男人唇上的血,引得惡犬伸出舌頭想去舔。

“亞太,他現在是一個毒人,以後離他遠點。”

被女子一喝,惡犬忙是退開,遠遠的望著榻上的男人,喉嚨猛咽了口唾沫。

女子將兩根發黃的葉子遞到男人嘴邊,勸道:“把它含在嘴裏,能減輕些你的痛苦。”

可男人卻是拗得很,咬緊了牙關,就是不張嘴。因為他想記住這些痛,現在越是痛,等他見到她時,他就可以淡然些,不在那麽飛蛾撲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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