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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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風吹過,一切柔軟的東西都被順了毛,國師府偏僻的小房子外,一團黑氣暈繞著房頂,明亮直射的月光也被那股黑氣影響,招來烏雲,躲進雲層。

房內,國師站在榻旁,榻上的男子面孔微微扭曲,原本陰邪的眉眼,此時變得更加陰鷙。

“我讓你找的帝王血呢?”

國師被男人的語氣氣到,卻是面不改色的道:“我給你調配過,武帝的血至陽純正,對你起不了好處。”

“哼,拿不到就是拿不到,找這借口做什?”

“你……哼,現在有一個機會,我能將你送到帝王身旁,你想取帝王血,那就看你手段,而且,那是至陰之血,對你百利無害。”

男人的身體僵硬著,雖然不能自由行走,但他卻能完全壓制住國師。

國師身不由已的向前幾步,腳下是被托行的。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你若是不能取來帝王血,我便不能控制這具肉身,你覺得,我如何能取得帝王信任,又如何采那至陰之血?”

國師對男人還是有著三分懼意,如今擺在他面前的有兩條路,一是與虎謀皮,二是借刀殺人,不管那一條路,他都必須有一個牢靠的力量。

緩緩從袖中取出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瓶子:“這是武帝的血,我在裏面加了兩位藥材,但是你服用下去,依舊會對你有強烈的排斥。”說罷便將瓶子遞給男人。

男人無法驅使肉身,只見一團黑氣將瓶墜子扯出,瓶內的血,便自動往男人張開的嘴裏送。

國師得到自由,不覺後退了數步,榻上的男人喝完血後,臉上歷時呈現焚焰狀態,原本扭曲的臉在痛苦的驅使下,更加癲狂。

“師妹……師妹……”

陰森森的呼喊聲傳出小屋子,在房頂打嗑睡的黑貓雙眼一亮,國師府那方煞氣沖天,有人逆天改命。

身輕如燕,飛步至國師府,緩緩接近煞氣最重的位置,黑耀石般的褐眸閃現著興奮,伸爪想撲上前,卻在看到自己瘦小的貓爪時,眸中興奮的光瞬間熄滅。

回頭看著客棧方向,四條爪子不停起躍,停在上官傲雙的房頂之上。

眸光經過之處,一摸銀絲迅速消失。

一個高明的保護者,一個死心的跟隨者,人類的心思永遠這般難捉摸。

清晨,長樂還打著哈欠,半夢將醒,忽覺袍腳加重,有什麽物體在用力拉扯。艱難的睜開雙眼,腳邊,黑貓一臉兇狠,緊咬著他的袍擺拉扯以引起他的註意。

一個沒忍住,長樂笑出了聲。

想想還真覺得好笑,無為第一次控制上官傲雙身體醒來的時候,那是個多麽可怕的存在,想殺誰就殺誰,指甲伸收短,誰能辦到。而現在呢,進了黑貓的肉身,一面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一面有著什麽事,還要降下身份來求他,即是不甘又是隱忍無奈,真真可憐。

伸手將黑貓抱進懷裏,長樂好心情的給黑貓順毛。

“還沒見過你這麽主動的來找過我,是有什麽事嗎?”

黑貓別扭極了,卻也很享受長樂的順毛。

雙眼白癡的看著長樂,他又不能說話,要是能說話,還用費這功夫。

長樂突然想起,在山賊窩的時候,黑貓說過一次話,嗯,也不是說話,是傳音入他的耳,後來黑貓就一直沒說話過,無為是妖尊,法力那麽高,就算是找了只貓做肉身,他的本質還是強大的。

“對呀,你現在好像很弱了。”

黑貓被長樂貶低,當即伸了爪子,露出如利刃般散發著寒光的爪尖。長樂吃過爪尖的虧,看黑貓要發做,忙是收斂著,不在挖苦黑貓。

黑貓身子翻滾,跳出長樂的懷抱,向門口高傲的走出幾步,見長樂沒跟上來,回頭,長樂伸手打著哈欠,並不明白它的意圖。

“嗚……”

長樂一驚,黑貓炸毛的惡瞪著他,回想黑貓的出現,這才恍然大悟,原本黑貓想帶他去什麽地方。

“來了來了……”

待長樂出門,黑貓已經跳上房頂,長樂只來得及看到黑貓留下的跳躍弧度。

“啊餵,我不貓啊!!”

長樂扶額,這要帶路好歹也考慮考慮他的交通方式,房頂上亂竄,這是他這等貴公子能幹出的事嗎?

長樂正猶豫著要不要追出去,擡眸卻發現黑貓立在房頂,以上位者的霸氣鄙睨著他。長樂模模鼻子,看來不去是不行了。

“帶路。”

黑貓老屌的轉頭,唰的一聲,不見身影。

長樂嘆口氣,彈彈袍擺,提步跟上。

上官傲雙出門只看到一眼長樂的背影,擡眸,黑貓獨身立在房頂上,它看著的方向,似武帝的帝宮。

擡掌折下草葉,掌風似刃,草葉如利器飛出,坎進亭廊的柱子上,而柱子後,正躲著一個人。

“你還想鬼鬼祟祟跟著本王多久?”

柱子後的人抖了抖,緩慢的移出身子。

“戰王,呵呵,好久不見。”

“看樣子,三當家並不是很想見到我,是擔心長樂才跟來的吧。”

三當家身後伸出大黃的狗腦袋,狗如主人一樣,掐媚又膽顫的看著上官傲雙。

上官傲雙無語,袍擺隨著一個弧度飄轉,人已回房。

三當家立時大大的吐出一口氣,跟大黃對視一眼,皆是暗算慶幸著上官傲雙沒有動怒,沒有責罰為難於她們。

被上官傲雙這麽一攔下,三當家和大黃跑出客棧,大街上已經找不見長樂的身影了。

大黃鼻子靈,長樂的氣味早已牢記腦海,雖然氣味已經被來往行人沖散,可是,房頂殘留的氣味,卻還能清晰的分辨出來。

因著對三當家出手的那一下,上官傲雙只覺氣息不穩,臉色慘白,額頭已經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這些天來,她越是不想管體內的那股強大的真氣,便越是會被它影響,由其是在她運用真氣之後,她便會如現在這般,身體仿佛要炸開一樣,痛苦至極。

引亦引不出,留又留不得,這股真氣,她若不能化為已有,便會被它摧殘致死。

房中真氣浮現,廊口,銀發男人看著房門,面上淡淡的憂傷。

“主,您不幫幫少主嗎?”

銀發男人註視許久,不舍的轉身。

“她長大了,能自己做主了。”

銀發男人走開,廊口一個墨衣男人擔憂的看一眼上官傲雙的房間,無奈的嘆口氣,心想主還在為少主決定未婚夫一事生氣,因著這事,這才一直不見不主。

夜晚總是來得那麽毫無預兆,上官傲雙看著對面的房門,窗戶大大開著,房內卻暗然無光。

長樂還沒回來。

出去了一整天。

上官傲雙暗暗神色,她這麽關心長樂的舉動做什,長樂是自由的,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玩兒多久便玩兒多久,她與他,只是路人關系。

‘啪’的一聲將房門緊閉,丹田處竟是因為她如此小小的情緒波動,都緊縮著她的筋骨,引來她的顫抖。

迷迷糊糊,房門被人敲響,一聲接著一聲,一聲急過一聲。

“什麽事?”

身體有些提不起力道,緊身的裏衣,已經被汗水打濕。

“戰王,不好了,公子……公子被人抓了。”三當家急切得想擡腳將房門踢開,直接進去將上官傲雙托走。

上官傲雙一振,一股真氣直沖老門,頓時口中腥甜。

鮮血順著嘴角流出,強行壓下躁動的真氣,擦去嘴角的血漬,換了衣衫開門。

三當家等得很焦急,但想到上官傲雙的能力,也只得來求上官傲雙。

“發生了何事?”上官傲雙不急不緩,面沈如水。

“是國師,國師扣留了公子。”

早上三當家跟大黃追到長樂,長樂已經站在國師府後門。長樂矗立不動,黑貓在長樂腳下示威,無奈之下,長樂便偷偷從未鎖的後門進了國師府,三當家對國師略有所聞,一面擔心著長樂,一面卻不敢擅自闖進,三當家在外面等了許久,直至天黑,一直等不到長樂出來的三當家,只得冒險翻墻潛進國師府,在院子裏,三當家聽到長樂的呼救聲,走近了才發現,長樂被抓了,門外許多人把守。

上官傲雙站在國師府門前,淮東一戰,國師曾在戰前與她相見,當時她對什麽都不往心裏去,便記不得國師長何樣子,現在想起,那時的國師,很有幾邪意。

打著旗號修仙練丹之人,若不能像邙山首主一樣正義,勢必便會被心魔所侵,最終如滴伏一樣入魔。

都說修仙入道要忘卻七情六欲,說白了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為所動,若是不能拋棄七情六欲,便會被心魔有機可乘。

“這世間,可真有仙人?嗯……”突如其來,真氣不受控制的波動,上官傲雙忍不住悶哼出聲。

三當家可算看出問題來了,略顯擔憂的道:“戰王可還安好?”

臉色幾變後,額頭出了一層細汗,搖搖頭,“你守在外面便可,本王不宜暴露身份,只能暗訪。”

藏身樹中的黑貓,感覺到上官傲雙靠近,褐眸投射,上官傲雙躍身進院。

褐眸展現笑意,果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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