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選擇恐懼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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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舒蕁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她又夢到了學生時代的自己和一臉痞氣的何書源。那個夢斷斷續續,零零碎碎,又模糊不清,但是她又能將何書源的臉記得分明。

他穿一身帥氣的機車皮衣,頭發被染成棕黃色,劉海細碎地貼在額前,風一吹就會左右搖擺。那張稚氣分明的臉卻硬是要故作深沈,手裏還夾著一根點燃的香煙,整個身子庸懶地靠在那輛霸氣側漏的摩托車上。對比感如此強烈,讓人忍俊不禁,一不小心就會笑出聲。

舒蕁時常會嘲笑他的這一身裝扮,她總是對他說:“何書源你這麽裝逼幹嘛啊?你知不知道你全身上下也就只有這輛摩托車是可以看的。”

少女時代的舒蕁每天變著花樣穿鮮艷奪目的衣服,頂著天才少女的稱號招遙過市,在無數人艷羨的目光裏活得肆無忌憚,神采飛揚。碰到誰都忍不住毒舌幾句。

所有鮮衣怒馬的年少歲月,都是回不去的好時光。

舒蕁覺得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只常在數學課上用到的圓規,前半生尖銳張揚,鋒芒畢露;後半生卻被歲月逐漸磨平了棱角,變得跟鵝軟石一樣光滑平整,再也紮不疼人。

年少時曾經不顧一切愛過的人,有誰想得到他有一天會被時光的洪流隔絕在你的生命之外。她把最美的時光都用來愛他,傾其所有,毫無保留。可是依然是這樣的結局。

兒時看安徒生童話——《海的女兒》,她覺得美人魚很傻,為了王子放棄了自己美麗的尾巴。她總是在想美人魚幻化成泡沫之前的那最後一滴眼淚是絕望還是釋然?

現在她才明白,如果這個世界上有這樣一個人出現,為了愛他就算豁出一條命都可以,何況是一條尾巴。那滴眼淚一定是釋然,因為美人魚曾不顧一切真摯地愛過王子,她會原諒那個偏執的自己的。

***

宿醉後的結果就是舒蕁醒過來後腦袋疼得幾欲炸裂。她一邊視線模糊地去找衣服,一邊騰出手去揉自己腫脹凸起的太陽穴。

咦,奇怪,她家的房間怎麽變樣了?

待她眼神清明過後,她這才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環境,全一色的冷色調設計風格。臥室大的可以抵她家兩個。一看就知道是一個單身男人的家。

她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都被人換成了睡衣。她的腦中頓時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她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就像剛被人澆了一桶冷水。

她不會是酒醉被哪個老男人帶回家吃豆腐了吧?

她慌亂地跑出臥室,連鞋都忘記穿。

客廳裏空蕩無人,廚房裏倒是時不時傳來水沸騰的聲音。

她順著聲音源頭走去,看到男人熟悉的背影,他負手立在竈臺旁,身形挺拔修長,宛若一棵巋然不動的白楊。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舒蕁徒然放松,還有些暗自慶幸。好在是他!可是下一秒她又覺得無比氣憤,氣他總是這麽擅做主張,雖然她知道何書源並沒有對她做什麽,因為她的身體沒有感到任何異樣。

她忽然意識到即使時過境遷,他們之間隔了五年,她潛意識裏還是認定只有他才可以碰自己,除了他以外,別人都不行。

鍋裏的水汽騰騰升起,彌漫了整個廚房。而那個置身其中的男人宛若仙人,仙風道骨展/露無疑。

這讓她禁不住想起今年暑假被媒體大眾炒得火熱的那部仙俠大劇。霍建華在裏面的扮相吸引了無數少女冒粉紅泡泡。屏幕都被刷爆了。

“師父帥帥噠!”

“師父我要替你生猴子!”

“就是辣麽稀飯我們家師父!”

……

眼前的畫面感太美,淚水不經意潤濕了舒蕁的眼眶。這是當年她幻想了無數次的場景。沒想到時隔五年,她終於如願以償。可是他們到底還是在歲月的洪流裏弄丟了彼此,她和他再也回不到過去。

“他始終是記憶裏的樣子,而我卻早已面目全非。”

何書源好似有所感應,霍然轉身看到舒蕁赤足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白皙的腳踝和褐色的地板形成鮮明對比,不斷撞擊著他的眼球。女人的手和腳本就帶了情/色的意味,一些男人才會有戀手、戀足這樣特殊的嗜好。何書源雖然不至於如此,但男人晨起的自然反應在他看到舒蕁那精致小巧的雙腳後顯得愈發明顯。身體裏莫名湧出幾分燥熱,喉嚨有些發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眉毛幾乎打成了結,連開口的聲音都是暗啞的,“怎麽不穿鞋就跑出來了?”

舒蕁自然不會告訴他她是趕著來看哪個老男人吃她豆腐。

“要你管。”舒蕁一臉傲嬌。

何書源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邁開長腿走了。過了一會回到舒蕁面前,手裏拎著一雙女士拖鞋,上面還印有可愛的大白。

舒蕁有些無語,怎麽今年到哪都能見到大白啊!

何書源俯身將拖鞋放在舒蕁腳前,口氣不容置喙:“穿上,地上涼。”

“何書源你家裏怎麽會有女士拖鞋?”舒蕁將腳伸進去,尺碼剛剛好。

“我買的。”何書源像看傻子一樣看了舒蕁一眼。

“我知道了,是給你情人買的嘛!”舒蕁一副了然於胸,我很理解你的表情。

她向來簡單粗爆,用“情人”來稱呼女朋友,用“男人”來稱呼男朋友。

何書源:“……”

“哎,何書源我穿她的拖鞋,她會不會不高興啊?”

何書源:“……”

“你說我到底要不要穿啊?心好累,再也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何書源:“……”

“舒蕁,你閉嘴。”何大Boss忍無可忍。

“哎,何書源,你什麽時候把你情人帶來我看看唄!不知道長得好不好看……”

何書源:“……”

何書源不願與女人繼續廢話,只能轉身進廚房盛粥。

米粒早已被大火熬得軟糯香醇,白粥特有的濃郁香氣一下子刺激了舒蕁的味蕾。細碎的米仁吃在嘴裏無比順滑,口感好的不得了。

“何書源,手藝不錯啊!”舒蕁握著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裏。

何書源心覺這女人總算是說了一句人話。

可是下一秒舒蕁的嘴裏又蹦出下一句:“你情人可真有福氣,天天能喝這麽好喝的白粥。”

何書源:“……”

他果然是不能對這女人留有期待。

何書源覺得他好像又回到了和舒蕁拌嘴的日子。這個女人的本事他是領教過的,沈默才是王道。

何書源吃飯的動作一直就很斯文。以前他一副小混混模樣,又偏就是這種吃相,總是讓人怎麽看怎麽別扭。舒蕁以前老是唾棄他是“斯文敗類”,吃個飯還那麽悠哉悠哉。

後來他去美國吸了洋墨水回來,整一個成功人士,業界翹楚,再配上他那一貫的吃飯作風,倒是有模有樣,不會像以前那樣突兀了。哪像舒蕁從來吃飯都是狼吞虎咽,虎虎生威,就跟剛從牢裏放出來的惡鬼一樣。

吃完早飯,何書源去洗碗。舒蕁無所事事,就在他家裏翻箱倒櫃,到處倒騰。

何書源只洗了個碗的功夫,舒蕁就把他家弄得一片狼藉,東西散落得一地都是。

“翻出來了嗎?”何書源抱胸玩味地看著女人。

舒蕁:“……”

“舒蕁,我覺得你這人不單是有選擇恐懼癥,你還有強迫癥。怎麽,沒翻到你想看到的東西很失望?”

舒蕁:“……”

舒蕁的確是有強迫癥,尤其是在有關何書源的事上面。她不是不相信他,但是她就是忍不住。雖然就算她翻出來了也不算什麽,畢竟他們分開了五年,他有別的女人也很正常。

“舒蕁,告訴我你是以什麽身份來做這件事的?前女友?老情人?還是別的什麽?”

是啊!她以什麽身份?她又不是何書源的誰,他們早就沒關系了啊!她憑什麽啊?她這到底是在幹嘛?

這女人果然經不起激。她的臉一下子就黑了,沈得嚇人。典型的炸毛模樣。

舒蕁這下也顧不得滿地的狼藉了,摔門而去。

何書源眼疾手快追了出去,將她從電梯口拖了回去。

門“嘭”地一聲就合上了。男人的力道可想而知。

舒蕁冷著臉大叫: “何書源你放開我!”

何書源將舒蕁的身體掰正,讓她和自己對視, “舒蕁,讓我來跟你說清楚,你給我好好聽著。”

“第一,你腳上的這雙拖鞋是我今天早上特地給你買的。第二,我們分開的這五年,我從來沒有和別的女人交往過。第三,不管你信不信,這些年我從始至終愛的就只有你一個。”

然後,他也不等她回答。就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的吻裏夾雜著怒氣,粗糙而又暴戾,舒蕁沒有任何反抗的機會。

他炙熱的身軀緊緊貼著她,那熱度幾乎可以將她拷熟。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撫摸她的每一寸細膩的肌膚。最後終於附上她挺立的雙峰。她沒有穿胸衣,這更加方便他攻城略地。他的大掌反覆揉捏她胸前的柔軟,力道大的驚人。

舒蕁已有多年不曾和他這般親近,整個人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舒蕁看到何書源一雙眼睛紅得嚇人,此刻的他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拆卸入腹。

這就是她愛了這麽多年的男人啊!他還是記憶裏的樣子,分毫不差。他對她說:“這些年我從始至終愛的就只有你一個。”

“算了,就當是放縱一次吧!”舒蕁在心裏告訴自己。

她伸出一只手摟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迎合他的吻。何書源感應她的迎合,動作就越發兇猛。

然後,一切發生的自然而然。本就相愛的兩個人,現在湊在一起,那還不是天雷對地火,火速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舒蕁覺得她就快死了,在何書源一次又一次猛烈的撞擊中搖搖欲墜。同時瀕臨瓦解的還有她這些年為他築起的心防。

果然,這禁欲多年的老男人他的戰鬥力可不是舒蕁招架得住的。幾個回合,舒蕁就骨頭散架,連動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們本就是在汪洋大海上漂泊無定的一葉扁舟,因為遇到了彼此而有了相攜前行的勇氣。可是他們終究是被時光的巨浪錯開了彼此,只是不知還有沒有機會找回遺失多年的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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