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關燈
溫敘昨晚被迫洗了個冷水澡。

大約家裏熱水閥壞了, 洗一半就剩冷水,他倉促的洗完又吃了點藥,結果還是生病了。

半夜開始發的高燒,吃了藥也不見好, 溫媽媽給他請了假沒來上課。

早自習上, 越綿把英語課本攤開放在課桌邊緣, 露出課桌一截,遮擋著她偷偷玩手機。

她小幅度的擡眼看了看四周, 漫不經心地捏著書翻了一頁,又低下頭發消息。

——溫餘又你還好吧?藥是不是特別難吃呀。

隔了好一會兒, 手機才震了下。

——還行,上課時間呢別玩手機, 看書去吧, 不用回覆我。

越綿不聽:就要回覆,我很有禮貌噠。你在被窩裏休息,為什麽就要讓我看書呀!

溫敘不回她。

越綿等了半天沒等著回覆,氣呼呼地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過去。

——管不到我略略略。

——笨蛋才生病啦,就怪你昨天搶我的奶茶喝。

——你說的要好好吃藥多喝熱水, 快點好起來不要傳染我啦。

——好啦笨蛋溫餘又睡覺吧,我會記得把作業給你帶回來的~休想逃脫作業的制裁!

發了一大堆過去之後, 越綿心滿意足的停了手,趁著離下課還有幾分鐘趕緊背了幾個句型。

下課鈴響,手機跟著震。

溫敘:……行吧。

越綿打著字,順手把作業遞上前讓謝知微幫忙交過去。

交完了作業的謝知微轉過來戳了戳她, 下巴朝溫敘的座位方向揚了揚,疑惑道:“溫敘呢,怎麽不見人影,請假了嗎?”

“是啊。”越綿托著腮點頭,“發燒啦,請假在家休息。”

“發燒?正常的,這麽冷的天太容易著涼了,綿綿你也註意一點兒。”

“我才不會生病呢。”越綿從桌櫃裏拿出一袋早上出門從樓下便利店裏買的浪味仙,撕開和謝知微兩人分著吃,“終於沒人跟我搶零食啦。”

“得了吧你,突然覺得你在盼著人家生病呢。”

越綿睜圓眼:“哇,微微你居然這麽想,過分噢!”

“開玩笑開玩笑。”謝知微聳肩,“就是看著你吃零食我瞎想到的,你想吧,平時你可能剛拿出來就給沒收了,現在吃的高興吧。”

“不會呀。”越綿眨眨眼,“平時這個時候我都買不到零食,沒有能沒收的。”

“你是怎麽抓重點的?”

越綿笑吟吟的拿起一塊浪味仙塞嘴裏,想了想又點頭:“好像是挺高興的誒。”

謝知微撇撇嘴。

一袋浪味仙很快就被吃完,短暫的課間休息也要結束了。

謝知微轉回去翻找著下節課要用的書和筆記本,越綿扔了垃圾,擰開水杯打算喝水。

保溫杯裏只有一丁點冷水,是昨晚剩的。

越綿捧著杯子,鼓鼓臉頰,又不高興了。

她放下水杯,枕著手臂悶悶不樂地趴在桌面上,伸手一下下地搖著溫敘的課桌。

沒人理她。

她想了想,把自己桌上的一堆書全部堆到溫敘的椅子上,疊得高高的。

眼裏看著不空了,心裏也舒服許多。

“綿綿!”謝知微又轉頭過來。

“怎麽啦?”

“慘了,我想起來我英語報紙上的閱讀題還沒做,我同桌也沒做,一會兒要講,快把你的借我抄抄,不然等下被抽到我就完了!”

“微微你老是忘東忘西的。”越綿伸手到桌櫃裏面摸,“我做了呀,昨天晚自習就寫完了的,等我給你找。”

“快點快點,還有兩分鐘就上課了。”

越綿彎腰拿出她的英語文件夾,挨張翻了半天也沒找見,她沒耐心地皺起眉,又胡亂在桌櫃裏找。

“溫餘又你看見我英語報紙放哪了嗎?”她習慣性地問。

謝知微笑出聲:“你問誰呢?”

越綿動作一頓,垮下臉來:“好煩吶,我明明記得我放在夾子裏了呀。”

“你找找,我先問問別人。”

直到上課,越綿才從書堆夾層裏翻出她的作業遞給謝知微。

英語老師一進來就讓拿出英語報紙,邊游走著看旁邊的學生有沒有做,邊抽人念答案。

謝知微還真被抽到了,她照著抄了的答案念了一遍,趁老師不註意,轉頭對著越綿撫撫胸口,做了個鬼臉。

越綿毫不客氣地笑她,然後被謝知微扔過來的小紙條砸到了頭。

都八點過了,光線還跟抹了鉛灰一樣黯淡灰蒙,配合著眼前一連串的英文文章,有點催眠,擾得她心思亂飄。

越綿趴在桌上,跟謝知微傳傳紙條,心不在焉地聽了會兒,然後摸出夾在書裏的糖紙折著玩,又偷偷摸摸的看起小說來。

沒有溫敘管她,越綿輕松自由地過了一天。

晚上放學她把當天的筆記和作業一股腦地塞在書包裏,連上溫敘的一起,撐得書包脹鼓鼓的。

“好重啊!”越綿嘟囔著,磨磨蹭蹭的走出教室。

她給自己買了杯奶茶,喝著上了公交。

公交上有點擠,越綿沒找著位置坐,就在靠後門那扶著桿站著。

她戴著耳機聽著歌,嘴裏咬著吸管。

車子在紅綠燈路口剎車,越綿慣性地向前撲了一點,吸管戳到她唇上,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她捂著嘴,看著手裏的奶茶,又委屈又煩悶。

“越綿?”旁邊的何橙叫了她一聲。

何橙跟越綿一個班,平時不在一塊玩沒什麽交集,公交車上遇見了會搭搭話打個招呼。

越綿摘了一邊耳機,看向她:“啊?”

“你是不是磕到嘴了?我看你表情不太好看。”

越綿眼裏氤氳著水霧,老實地點頭。

“磕到好疼的,我之前就弄到過。”何橙笑笑,“所以後面都不太敢在車上吃東西。”

越綿看看還剩了半杯的奶茶,不喝了。

“你今天一個人回家啊。”

“嗯那。”

“哎,我就很羨慕你跟溫敘能一起回家。”何橙嘆了口氣,“都沒人跟我同路,不僅沒人說話,還有點怕,老覺得後面有人跟著我似的。”

越綿眨眨眼:“還好吧,我也一個人走過呀,我才不想跟他一起回家呢。”

“我膽子小。”何橙有點不好意思,“但又愛看恐怖懸疑故事,所以……忍不住多想,越腦補越害怕,有人一起會好很多。”

“誒?”

“真的,我跟你講,我昨天看了個故事……”何橙湊過來,見越綿沒拒絕就小聲的開始講故事。

越綿跟何橙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總算感覺不那麽無聊了,就是感覺莫名的更冷了。

何橙下站又過了三站,越綿也該下了。

剛下車,凜冽的風就灌了過來,吹得帽子上的絨毛淩亂地擺動著。

樹影婆娑,地面映著的影子跟著風胡亂的擺動,響著淩亂的聲音。

越綿摸摸臉,看看空曠的街道,不由自主的想起剛才何橙給她講的故事。

原本是不太怕的,可四周冷清,濃重的夜幕又緊緊地裹過來試圖吞沒著燈光,細微的情緒都被如墨的夜色放大。

“啊呀,早知道不聽了……”越綿抱著手臂摩挲了幾下。

走著走著她不自覺地加快了速度,最後踩著昏黃燈光映在路面上的一道影子快速地往家裏跑。

一個人大晚上走路確實是有點嚇人。

匆匆跑回家跟爸爸媽媽打了聲招呼,越綿就去找溫敘了。

她坐在沙發椅上抱著杯熱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臉頰紅撲撲的,呼吸有點急,一看就知道是趕過來的。

從一進來,她就開始發小脾氣。

“我的糖呢,你都沒給我加,一點都不甜!”

“你為什麽不跟我一起回家呀,讓我一個人走,害我跑得好累!”

溫敘站在一邊。

燒退了,但他臉色還是不太好,被鴉羽似的睫毛跟幽黑的頭發襯得更白,唇色也很淺,整個人帶著種倦怠感。

他看著越綿,勾起淺淺的笑,嗓音微啞:“跑這麽急做什麽?”

“不是呀,我不想跑的。”越綿皺巴著臉,“就是不想一個人走回來,那麽遠,還那麽安靜。”

她不開心的扒拉著頭發,“我還差點摔了!”

“你啊。”溫敘揉揉眉頭,語氣間帶著若有似無的寵溺,“之前問要不要去接你你又不要。”

“誰讓你生病的嘛!”越綿舔掉嘴邊的奶沫,擰著眉大聲抱怨,“外面那麽冷,出去加重了你要怪我,才不要你去呢。”

“好吧,怪我。”他看看她扔在腳邊的書包,“帶作業了?做完了?”

“沒有啊,我今天做了好多事情,沒來得及寫作業。”越綿掰著手指給他數,眼睛亮晶晶的,“有吃好多零食,上課看小說睡覺,又喝奶茶了,可圓滿了呢。”

溫敘:“……”

“在家的人是不能管我的。”越綿理直氣壯地補充。

“所以還是要隨時盯著你對吧?”

“不要!最討厭你管我了。”她搖著頭,兇巴巴地指責他,“連自己都沒有管好,你看你自己都生病了,超級大笨蛋,明天不許生病了。”

溫敘摸她腦袋,含笑道:“不是嫌我煩嗎,這樣正好啊。”

“唔,”越綿仰著頭表情有點糾結,她思索了半天,用嬌軟的嗓音不講理的回,“我不管,反正你不能生病,也不能管我!”

她把書包裏的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拿,在桌上堆成一摞,“你真是太麻煩了,那麽多東西背的我肩膀都疼。”

“給你揉揉?”

溫敘隨手翻開最上面的物理課本,本想看看今天講到哪了,沒想到看到了其他東西。

薄薄的、輕飄飄的、淺藍色的信封。

溫敘眸光微動,拎著邊角拿起來。

越綿啟。

信封上的字蒼勁有力,一看就是男孩子寫的。

作者有話要說: 生無可戀的繼續碼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