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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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不上課,中午一放學,越綿就把書包塞給溫敘讓他幫忙帶回去,自己跟著江宿青、謝知微去玩了。

四處逛了許久,越綿累得不想動,就連體力好很多的溫宿青都覺得腳痛了,她們才在商城裏找了處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

“待會兒還逛嗎?”謝知微邊整理著手邊的口袋邊問。

江宿青揉著小腿肚:“歇會兒看?反正我現在是不想動了。”

捧著沒喝完果汁的越綿垂著腦袋,像一朵焉軟的小花,無精打采的。她咬著吸管,苦兮兮的望向謝知微:“不要逛,要死掉了。”

“能不能行啊你。”謝知微笑道,“剛才逛街能站你絕對不走,能坐絕對不站,還能給你累成這樣?”

江宿青拍拍謝知微肩:“第一天認識我們綿綿嗎,能逛一下午已經很不錯了。”

“逗她玩的嘛。”謝知微嬉笑。

越綿鼓了鼓暈著薄粉的兩腮,對著謝知微張開雙臂做了個要抱抱的姿勢,嬌聲嬌氣的說:“不能行,微微行微微抱著走?”

謝知微:“……”

越綿天真無害地朝她眨了一邊眼睛,手舉得更高了,還順便轉頭沖江宿青彎眼笑。

江宿青笑開了,伸手揉揉越綿頭頂:“好了不開玩笑了,不逛了,等下吃個飯就回家吧,我也累了。”

越綿讚同的點頭,她收回手,又懶洋洋地靠著江宿青,喝著果汁補充能量。

“也行。”謝知微點頭,“我回去正好收收宿舍洗下衣服。”她坐到越綿旁邊,突然間想起什麽來,湊過去跟她們說,“才想起來我要買雙新的運動鞋,之前買的有點磨腳,穿著上了節體育課腳都給磨破了。誒,別兇我,很快就買好了,不逛其他的,行不行?看完我們就去吃飯!”

“行的呀。”越綿點頭,“不過要休息一會兒再去。”

三人坐在這裏休息了十多分鐘,拎著大包小袋的東西去了謝知微常去的那家鞋店。

謝知微去挑,江宿青跟越綿坐在店裏的長沙發上看著東西,她看到了喜歡的又拿給她倆幫著看看。

越綿腿閑著,眼睛沒閑著,她彎腰手肘杵在膝蓋上,托著腮漫不經心地看著架子上的一雙雙鞋。

視線掃過右前方的架子,又移回去定住。

“青青你看著東西呀。”

越綿站起身來,走過去取下剛才看到的那雙鞋子。

白色的鞋子款式簡單,低幫,鞋型偏窄,看上去簡約素凈。

“誒,綿綿。”謝知微偏頭看過來,“你拿男款幹嘛,你又不穿。”

越綿還在認真看著鞋,頭也不擡的回:“溫餘又穿。”

謝知微不可置信的看著越綿,揉揉臉:“誰穿?溫敘?”

她轉向江宿青,“我沒聽錯吧,青青你聽到她說什麽了嗎。”

江宿青不太確定:“……溫敘?”

越綿一臉理所當然:“沒聽錯呀,給溫餘又呀。”

“自己的鞋子都不想買,還想著給他買啊?”謝知微挑了挑眉。

越綿讓店員幫忙找溫敘的尺碼,神色純粹又坦然,語氣裏帶了點小抱怨:“之前毀了他一雙鞋子,得還給他呀,不然他那麽小氣的,肯定又要欺負我。”

倒不是因為這雙鞋款式好看,越綿才註意到它的,這鞋跟溫敘被她弄上墨水的那雙同款。

自從上次打翻了墨水,她再也沒看溫敘穿過那雙鞋子,可能是沒有洗幹凈。

越綿早就想著要買一雙還給他,結果被考試一耽擱,就給忘到了腦後,現在看到了才想起來有這麽一回事兒。

謝知微撇撇嘴,不以為然。

她坐到長沙發上,邊解著鞋帶邊問:“綿綿,你真覺得溫敘很討厭?”

“是呀!”越綿想都不帶想的,“超討厭的!”

“那……”謝知微突然賊兮兮地笑起來,慢悠悠地問,“你幹嘛連人家穿的鞋多大碼都記得?”

越綿眨巴著眼睛,鴉羽似的睫毛扇動著,她表情有些呆,張著嘴又軟又懵的啊了一聲。

謝知微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就是很討厭啊。”越綿一時間想不到其他的,試探性的回,“大概是……厭屋及烏?”

“傻不拉幾的。”謝知微沒好氣的瞪她,不再多說什麽,只拉著江宿青小小聲的感慨著。

越綿接過店員遞來的鞋盒,揪了揪頭發。

買好了鞋,她們三人就近在商場裏吃了晚飯,出來的時候天色漸晚,厚重的雲層壓在天邊,黑沈沈的,空氣裏都帶上了稀薄的涼意。

本來就有些累了不打算再逛了,再看著天氣不是很好,三個小姑娘就在商城門口分開,各自回家。

越綿上了公交車,自個兒一人坐在最後一排的位置上,拿出手機來玩。

玩了沒幾分鐘,就收到了溫敘發過來的消息。

——什麽時候回家?

越綿啪嗒啪嗒的打字回覆:怎麽啦,一個人在家害怕了嗎?

消息很快就被回覆了。

溫餘又:……

溫餘又:不早了,還可能會下雨,早點回。

越綿:才不會呢!而且我已經上公交了,最多半個小時就到家了,肯定不會被淋的。

十多分鐘過去,越綿就發現她話說太滿了。

雨滴吧嗒吧嗒的砸在車窗玻璃上,拉出一條條水紋,越下越大的雨織成了朦朧的雨簾,跟夜幕混在一起,籠在視野裏。

越綿不開心的隔著玻璃戳了戳水珠,用手機發消息給溫敘,一個字做一條消息。

——超級討厭的烏鴉嘴!

剛發完,低電量的手機自動黑屏關機了。

公交車到站的時候,雨不僅沒停,雨勢反而變得更大,滿耳朵都是嘩啦啦的響聲。

越綿把薄衛衣的帽子拉起來戴好,糾結了半天,從口袋裏拿出校服套好,把裝著鞋的紙袋攏在校服裏,抱著就打算下車跑回家。

地面已經積了水,不停落下的雨濺起一朵朵水花,豆大的雨珠落在身上,瞬間就染上了涼意。

越綿一腳踩在地面上,沒管鞋有沒有臟,縮著身子準備跑。

她是低著頭的,沒註意到前面有人,一下子就撞了上去。

“呀。”

越綿低呼著,抱緊了差點撞掉的鞋盒。

被她撞到的人伸手扶著她手臂,熟悉的清潤嗓音裏帶著無奈和淺淺的笑意。

“慢點兒,跑什麽呢。”

越綿仰起頭,對上溫敘漆黑如墨的眼。

驟雨微光下,他眼睛被映得清亮又溫軟,跟著連綿的雨滉漾著,倒映在她眼裏。

她摸摸撞到的額頭,有些不可思議:“你怎麽在這呀。”

溫敘一手撐著傘,一手伸過去取下她已經被雨點打濕的帽子,帶著她慢慢往前走:“打你手機關機的,這會兒又下雨,怕你走丟了。”

“手機沒電啦,我才不會走丟的。”越綿嘟囔著,扒拉了下亂糟糟的頭發。

“好,你不會丟。”溫敘眉間的細微皺痕徹底松開,他不動聲色地把傘朝她那邊移了點,隨口問,“逛了一天,就只買了一雙鞋?”

“啊,沒有其他想買的呀。”越綿想了想,直接把潮濕了一丁點的紙袋遞給他,“給你的。”

溫敘眼睫顫了顫,語調微揚:“給我的?”

“是啊,上一次弄臟了你的鞋,賠給你。你拎著呀,我不要幫你拎了。”越綿把紙袋給他後,利索地拉好校服拉鎖,小半張臉縮到了立起來的領子裏,咕噥著,“冷了呀。”

溫敘看著身邊恨不得把自己團成一團的越綿,又垂眼看看拎在手裏的紙袋,勾唇笑了笑。

越綿跟著溫敘回了他家。

今早出門上學前,她就被通知過,父母大人去臨市有事,周一才回來,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讓她暫時住到溫敘家去。

她對溫敘家的熟悉程度不比自家低,小時候她爸媽也經常不在家,她都是在這裏跟溫敘玩的,溫家甚至還有一間房是特意留給她的。

越綿洗完澡換了身衣服就舒服的在軟軟的床上打滾。

聽到了敲門聲,才跳下床跑過去開門。

“把這個喝了。”溫敘遞了一杯姜水給她。

越綿眨了眨眼,嘭的一下關上門:“我已經睡著啦!”

門外的溫敘低笑了一聲,“綿綿,開門。”

下一瞬響起的是溫媽媽柔和的聲音:“綿綿,阿姨給你熬了姜水,喝點去去寒,別感冒了。”

越綿皺皺臉,慢騰騰的拉開了門,雙手扒著門邊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去,可憐兮兮的說:“可不可以不喝呀,好辣的。”

溫媽媽摸摸她頭:“不可以。”

越綿聳拉著肩膀從溫敘手裏接過溫熱的姜水,踟躕了好一會兒,才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下去。

辣得她眼淚都出來了,大眼睛盈滿了水光,水濛濛的。

溫媽媽收了杯子,又叮囑了她幾句就走了。

溫敘看著她要哭不哭的樣子,嘆了口氣,從衣兜裏摸出顆糖撕開來餵給她。

“行了,吃顆糖就不辣了。”

越綿咬著硬糖,絲絲的甜味緩解著嘴裏的辛辣。

“要睡了嗎?”溫敘問她。

“不要,還早呢。”越綿搖著頭,伸手拉著他衣角,一臉期待,“一起玩游戲呀?”

溫敘把到了嘴邊的“做會兒作業嗎”吞了下去,思索了下之後點頭:“行吧,我先洗個澡,你把頭發吹幹以後過來找我。”

“好的!”越綿歡快的應著。

不過她就馬馬虎虎的吹了下頭發,就開心的跑著去溫敘房間。

他門沒關,越綿推開之後輕車熟路的拉開書桌的豎櫃,抱出被他私藏起來的小零食,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等溫敘洗完出來,她已經吃完了三個果凍、一袋小餅幹,正在拆棉花糖,面前還攤著一本小說。

“你要一起吃嗎?”越綿舉著棉花糖,無辜地彎眼笑。

溫敘捏了捏眉心,有點後悔放她進來了。

他走過去,拍了她腦袋一下,把小說再次沒收,將被她拿出來的零食又一一放了回去,就給她留了她拿在手裏的一個棉花糖。

吃滿足了的越綿笑吟吟地看著他收拾,雙手背在後面,乖得像個在聽課的小學生。

溫敘一把揉亂她頭發:“吃開心了?怎麽這麽麻煩啊你,還玩嗎?”

“玩!”

越綿跟溫敘並排坐在他房間的地毯上,玩著手柄游戲,她玩得可高興,眉梢一直掛著甜甜的笑,時不時還搖頭晃腦的。

一玩就是一個多小時。

“你不要贏我了,討不討厭。”越綿揉揉眼睛,伸腳踢了下溫敘。

她是很困了,逛街本來就是很累的一件事,又盯著玩了這麽久的游戲,特別的想睡覺。

只是,更想贏溫敘。

“別揉眼。”溫敘放下手柄,“困了?那不玩了,睡覺吧。”

“不行,我還想玩一下。”越綿拉著他袖口晃悠,“又又小哥哥,最後玩一次嘛!”

“……”

“又又!”越綿軟綿綿的叫他。

“行吧,最後一次。”溫敘妥協。

重開了一局,溫敘本想不動聲色地讓讓越綿,輸了好睡覺的,結果玩著玩著就見她游戲角色沒了反應,像卡住了一樣。

他一側頭,就看見旁邊的小姑娘眼睛都睜不開了,沒拿穩的手柄從手裏落下來掉地毯上,她腦袋一點一點的,突然重心不穩往後倒。

溫敘趕緊過去接住她。

越綿軟絨絨的腦袋慢吞吞地偏靠在他肩頭上,眼皮掀動了幾下,沒睜開。

“綿綿。”溫敘手指戳了戳她粉嫩的臉頰,好笑,“起來,回房間去睡覺。”

“唔。”越綿鼻音應著。

溫敘很耐心的叫著:“綿綿。”

聽著他聲音的越綿伸手推了他一下,含糊不清的說:“不要煩我。”

他側低下頭,看著皺著眉很努力要睜眼的小姑娘,莞爾,“困成這樣了還要玩,起來——”

話沒說完。

溫敘笑意微僵。

叫是叫起來了,但出了一點點意外。

睡意朦朧的越綿眼只睜開一條縫,迷迷糊糊的坐起來,擡頭的睡覺正好蹭在溫敘臉上,溫軟的唇擦過他下巴。

又軟又暖的觸感緊緊附著在他皮膚上,癢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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