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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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斐的便是皇室中人,不敬斐姓,便是不敬君主。何青雲頓時找到由頭,勸起屠飛鳶來。

“何青雲,讀書人的清高骨氣,我怎麽在你身上看不見半點兒?科考在即,你不在家讀書,出來晃悠做什麽?你以為必中嗎?”屠飛鳶冷笑兩聲,看向自稱斐家下人的兩人,“你們說主家姓斐,就姓斐了?”

兩人聞言,也不辯解,伸手往懷裏一掏,拿出一枚令牌:“證物在此。”

屠飛鳶睜眼一看,令牌上面果然刻著一個“斐”字,再看做工精致,上面的花紋雕刻得栩栩如生,顯然不是贗品。一時,心裏沈了下去。

他們拿爺爺奶奶威脅她!她能怎麽樣?!屠飛鳶捏著拳頭,冷冷看向兩人,只見他們面上假意微笑,眼中得意洋洋,虛偽可憎。

把他們趕走,然後帶爺爺奶奶連夜逃進紫霞山莊如何?屠飛鳶盤算起來,孟莊主的背景不小,沐神醫亦是威望極高,有他們出面作保,嘉儀公主不敢如何吧?人脈就是用來利用的,飛鳶幾乎立時就打定主意!

“阿容,把他們都打跑!”屠飛鳶退後一步,指著前方兩人說道。

阿容點了點頭:“嗯!”身形一躍,撲向兩人。

兩人連忙躲開:“屠姑娘,你不要不識相!”公主的名譽還是要維護的,兩人雖然惱怒,倒也不敢太過,以免壞了皇家名聲。

“你們說姓斐就姓斐?我知道是不是騙我的?萬一你們是我父親的對頭,騙我跟你們走了,要害我怎麽辦?”屠飛鳶脆聲說道。

兩人見狀,相視一眼,一人引著阿容跑開,一人往屠飛鳶抓過來。

“砰!”朝屠飛鳶抓過來的那人,被屠飛鳶提裙擡腿,當胸一腳蹬飛,頓時“哎喲”一聲。屠飛鳶走過去,擡腳踩在他的胸膛上:“就你們這樣匪徒行徑,也好意思說是我父親的舊識?我果然沒猜錯,你們就是打著我父親名義,要騙我進京的壞人!”

一邊說著,一邊在他胸膛上狠狠碾動著。

“臭丫頭,放開!”那人怒道,再也顧不得什麽皇家名聲,反正他家主子從來沒有過那玩意兒,不過是他們畫蛇添足想要討個賞。見行不通,立刻撕下面具,露出真面目:“臭丫頭,你最好老老實實把大爺扶起來,否則等大爺回頭帶人來,才有你好看!”

這時,阿容提著另一人走過來:“阿鳶,我抓住他了。”說是提著,真就是提著,攥著那人的腳腕,一路倒提著走過來,跟提著一只小雞仔似的,“阿鳶,帶回家炒了吃麽?”

“什麽吃?”屠飛鳶譏諷道,“從裏臟到外的東西,吃了也不怕生病?”

阿容有些失望:“哦。”松開手,撲通一聲,那人掉在地上,然後學著屠飛鳶的樣子,擡腳踩在那人的胸膛上:“就這麽踩著他們嗎?”

“回去告訴你們主子,這天下可不是她的,她一手遮不了天!”屠飛鳶狠狠踩了一下那人的胸膛,然後對阿容道:“阿容,放開他,叫他們走。”

阿容學著屠飛鳶的模樣,狠狠碾了碾那人的胸膛,才道:“回去告訴你們主子,再惹阿鳶生氣,打斷她的腿!”

饒是屠飛鳶心裏沈沈的,又氣又怒又怕,聞得此言,也不由得忍俊不禁。臭小子,每到關鍵時候,不是裝乖就是賣萌。

“你們……走著瞧!”兩人狼狽地起身,狠狠瞪著屠飛鳶和阿容,不甘心地走了。

屠飛鳶冷笑一聲,牽起阿容的手,就往家裏走去。

誰知,異變又生。

“大人,就是他!他就是那畫像上的人!”一個有些諂媚的聲音響起。

屠飛鳶擡頭一看,猛地握緊了阿容的手。前方不遠處,王村長帶著一隊身穿鐵甲、腰間佩刀的侍衛走過來。見屠飛鳶看過來,笑著道:“屠姑娘,我幫阿容找到家人的消息了,你們快過來。”

“阿容,快跑!”屠飛鳶猛地轉身,把阿容向後一推。

阿容就勢向後彈開,飛快轉身往村外的方向跑去。

只聽一個冷沈的聲音響起:“追!”隨即,齊唰唰的腳步聲響起,帶著鐵甲碰撞的聲音,踩起了滾滾的塵土,朝阿容追過去。

“呀?阿容的家人怎麽如此粗魯?”王村長驚訝地道。

屠飛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做了什麽!”

“我見阿容久久尋不到家人,便把他的畫像貼去了鎮上,幫他尋找家人。”王村長滿臉訝異地道,“我也是一片好心,可是,怎麽瞧著不太對?”

屠飛鳶氣得心口發悶,狠狠瞪了王村長一眼,便往村子口跑去。

王村長臉上的訝異掩去,轉為一抹輕蔑。負手轉身,慢悠悠地往回走去。

“放箭!”帶著足有三十人的侍衛隊長,冷冷地擡手下令。

十名背負弓箭的侍衛棄刀搭弓,嗖嗖嗖!弓箭如雨,朝前方的瘦弱身影射去。望著這一幕,屠飛鳶掐起手心,咬著嘴唇。

“啊!”忽然,阿容的身影頓了頓,隨即繼續往前跑去。屠飛鳶分明看見,他的背上紮了一支箭,不禁叫道:“阿容!”

弓箭如雨,密密麻麻地朝阿容射去,仿佛絲毫不在意他的死活。

屠飛鳶焦急地跺著腳。忽然,又有兩支箭射在他的身上,紮中手臂和小腿。鮮紅的顏色,順著箭支暈染開來。

阿容拼命向前跑,他身子輕盈,遠比身穿鎧甲的侍衛們快,眼見就要跑出箭程,忽然侍衛隊長奪過身邊一人的弓箭,瞄準阿容的身形,猛地松手!

“嗖!”這支箭直直射進阿容的心窩,精準無比。阿容的腳步一頓,整個人摔了出去,面朝下,重重摔在地上。

“阿容!”屠飛鳶再也顧不得什麽,拔腿跑了過去。

前方,侍衛隊長將弓箭遞給一旁,大步走過去。其他人將阿容圍起來,見阿容要爬起,便踩住他的肩頭,隨即“嗖嗖”幾下,四支箭射出來,釘住他的手腳,將他死死釘在地上。阿容痛得低嗚一聲,臉色蒼白如紙。

“住手!”屠飛鳶大叫道,偏偏沒有人聽她的,那群侍衛已經把阿容從地上拔起來,扛在肩上準備離去。

“放下他!”屠飛鳶跑向前方,展開手臂攔在前頭“你們是什麽人?為何傷害他?”

不必問,屠飛鳶也猜到了,他們不是太子的人就是煜王的人。三十多名身穿鎧甲,腰間佩刀的侍衛,還有十名弓箭手,屠飛鳶一點辦法都沒有。然而眼睜睜看著阿容被帶走,又做不到。

只見阿容渾身都被染紅了,四支箭釘穿了他的手腳,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胸膛,還有兩支箭在他的臂膀和小腿上,屠飛鳶頓時心都抽疼了。

“阿鳶,痛。”阿容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聽到屠飛鳶的聲音,勉強睜開一絲眼皮,微弱地溢出一聲。

屠飛鳶的心頓時揪緊了:“你們放開他!”說著,眼睛盯緊侍衛隊長。擒賊先擒王,如果擒住侍衛隊長,作為要挾,卻不知救下阿容有幾分?

侍衛隊長見她眼中露出的兇意,卻是勾起唇角,滿是輕蔑。

“砰!”一聲悶響傳來,屠飛鳶直直倒了下去。身後,露出一個握著木棍的男人。

“閣下請。”男人丟了木棍,把屠飛鳶提了起來,對侍衛隊長說道。

侍衛隊長別開目光,對手下揮手:“走!”

一行人扛著渾身鮮血,意識不清的阿容,快步離去了。

“娘的,真沈!”打暈屠飛鳶的男人,正是嘉儀公主派來的下人。

兩人擡著屠飛鳶往馬車走,口裏罵罵咧咧:“呸!死肥豬!還敢囂張?到了公主府上,才有的她好看!”

一聲鞭子抽響,馬車啟動,軲轆轆駛離。

村子北頭,屠老漢和李氏做好飯,見兩個孩子一直不回來,還說笑道:“必是阿容貪玩,阿鳶被他帶累了,又不知道怎麽哄他回來呢?”

“阿鳶是個嘴硬心軟的,瞧著不待見阿容似的,卻什麽短著他了?給他買豆子吃,給他買果子吃,不知道多貼心。”

二老說著話,等兩個孩子回家。不料,等來的卻是胡氏:“不好啦!你們家阿鳶和阿容,都被人抓走啦!”

“啥?”屠老漢和李氏驚訝起身。

大牛村的閑人不少,胡氏便是一位。她在村子口乘涼,看清了前前後後,立刻就跑到屠家報信來了。

要說屠飛鳶設計過胡氏,胡氏應該高興她被人抓走了。然而,鬼使神差,她竟然擔心起來,一溜兒跑到屠家報信來了。

“怎麽會這樣?我們家阿鳶和阿容,這是得罪誰了?”李氏面如土色,渾身顫抖起來。

屠老漢亦是渾身輕顫:“抓走我孫女兒的人是什麽來頭?”

“這我不知道。不過何家小子跟他們說話來著,他興許知道。”胡氏說道。

“勞煩你跑這一趟了。”屠老漢說完,拉過李氏,“咱們去何家,問問何家小子。”

李氏抖抖索索地站起來,臉上帶著驚懼和擔憂,門也顧不得關,跟在屠老漢的身後往何家去了。

“我不知道。”來到何家,何青雲站在門口,淡淡回答道。

屠老漢有些失望:“孩子,他們穿戴打扮是什麽樣的?說話的口音呢?”總不能平白從天上掉下來兩個人,把小孫女兒抓走了吧?

“不知道。”何青雲不耐說道,眉頭微皺,後退一步,“我還要念書,沒事的話我就關門了。”說罷,不等屠老漢做聲,徑自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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