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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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天上的月色,苦笑了一聲,接著道。

“我也不知道事情要從什麽時候說起,因為你知道,年幼時的我一直是癡傻狀態,而成為了皇帝又是朱大人的階下囚,我有權利查什麽的時候,不多。唯一有的,只有胡思亂想。”

“先說何皇後,就是我母後,娘親的死吧,宮人俱說是難產而死,可我猜想,絕對不是,他們都說,我娘活著的時候皇上百般寵愛,我的出生也是舉國歡慶,雖然後來癡傻了,我爹嫌棄我了,可蕊怡呢,蕊怡作為皇後親出的公主,生下來就有一個普通的要死的賜名,以及不受人待見的局面,我爹不是很疼我娘?他就算嫌棄我這個癡傻的皇子也不會嫌棄蕊怡那個可愛得小公主吧,可事實上他把我們兩個分隔深宮,沒有探望過一次。”

“但…我猜他還是形勢所逼,我娘的死也跟朱大人,或者說當時的局勢拖不了幹系,因為如果他真的不惦念著我娘,那後來蕊怡不會出現在皇子的學堂,我倆不會相認,甚至如果皇上吩咐,她一輩子都可以不知道有我這個哥哥的存在,但她知道,她一直記得,還來找了我,我猜,可能是我爹唯一能為我們做的了。”

“我娘的死,肯定對他打擊很大,朝政一天天被朱大人掌握,他也許反抗過,可到後來,也只是認了命,不,沒有認命,卻也無力再做什麽。”

“至於朝中,我想,早已經沒有了我爹的人。或許表面上還有幾朝元老,忠心耿耿,可那時候我爹的局面以及我爹的昏庸,讓他們不得不放棄了這個皇帝,選擇了一個能為這個國家有所作為的人,朱溫。”

“不得不說,皇位,大唐,一半是朱大人太能幹爭走的,還有一半,也是我爹拱手相讓吧。”

“嗯…分析的有理有據,令人不禁覺得,如果有可能,你也會是個好皇帝。”夜鷹插嘴。

我搖頭笑了,“你錯了,我不會是好皇帝,現在朝中朱大人當權,我雖然懼怕,但我也是輕松的,因為我只用操心自己的性命和明天的夥食,永遠不用去操心國家每一個百姓的性命和他們明天的夥食。我太自私了。”

“每個人都是自私的。這是我師傅說的,我也跟我徒弟說過,現在,我也告訴你。”夜鷹道。

我聽得出他話語裏的安慰。

“可作為一個皇帝,最要不得的,就是自私啊。”

“他可以貪皇位,但做了皇上,又豈不是時時刻刻都要為國家,為他人著想。我只用思考我的一生,而皇帝,卻要想好,這國家,這百姓每一個人的一生,甚至幾代輪回後的路,也要想好吧。”

起碼,在我心裏,皇上一般都是這種定位。

夜鷹也笑了,“所以我說啊,如果有可能,你絕對會是一個好皇帝。”

我垂眸,“不會有可能的。”我已清醒,早就想起前世,自然也想起今生的結局。

夜鷹挑眉,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現在這個局面,的確可能不太大。

“你知道了那麽多,那韓勍呢,真的…..”我問他,我還是想知道。

夜鷹切了一聲,“我知道的都是表面上的東西好吧,深入的你還不是沒講,不過我覺得你也不可能知道。 韓小將軍啊,嗯…我們也有內部消息,戰死了,不過據說裴大人已經請命去前線了,這戰爭應該會很快結束了。”

“為什麽?”

“你不知道?裴大人可是當年的新科狀元,最後與皇上辯論的就是兵法之道。”

我….真不知道。

“所以有了裴大人,估計前線也不會有太大壓力了吧。”

….“嗯。”我低聲應著。

韓勍死了,裴清殊怎麽可能坐不住。

可他能為了愛人去前線,那我呢。

嘆出一口悶氣,我無能為力。

夜鷹見我郁悶,又丟了我一塊石子,不過這次沒有砸到我身上,而是落到了我身邊,“餵,我說,你前面跟我分析的那麽多,看起來人也不傻啊,你怎麽說你以前癡傻的?”

…作為一個殺手這點判斷力沒有啊。

我黑線,“以前一直在服用宮中秘藥,我娘給我留下的人只想我昏昏迷迷的過一輩子,不願我太清醒去面對陰謀。”

“嘖嘖,用心良苦,可惜了,到底也是他們把你害了。”夜鷹咂咂舌,“你還記得當年我接了一個暗殺輝王的任務吧,就是你從我手下逃出去那次。本來呢,我們江湖不接朝中案,但那次閣主偏偏要接,還說是大人物的意思,所以我就去了,不過去之前我也想過,為啥要殺一個表面上癡傻的皇子,那定然是癡傻是裝的,你給了大人物很大的威脅,可萬萬沒想到啊….”

我抿嘴微笑,“他們都是想保護我。”先反駁第一句。然後是後面的內容,“估計喊你殺我的大人物就是朱大人,來試探我到底是癡是精的。”

“那你沒死,他覺得你是癡是精?”夜鷹追問。

我想了想,以朱大人那覆雜的腦回路啊,“肯定以為我是精明的,這樣…才好控制吧?”

講道理,一個傻子好利用還是一個聰明人好利用?

傻子可以做出無限你想不到的事情,無論你多聰明你都難以猜到。

可一個聰明人,只要你比他聰明,那你就可以完全預判他的心理,他的一舉一動。

朱大人真是太會算計了,為啥至今沒有聰明絕頂呢??

“哦,是這樣啊。行了,我也待得差不多了,我準備走了,你還有啥要問的,趕緊說啊。”夜鷹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

我仰著臉看他,“你知不知道,朱大人的弱點啊?”

夜鷹笑道:“你怎麽會問這個啊,哦我知道了,你肯定也想弄死他,我想想啊。”

反正夜鷹有內部消息,肯定知道的比我多,我自然是想知道朱溫到底有什麽弱點的,我死了,我也不想讓他痛快,不能報覆一下?

夜鷹撓頭,“好像,有一個,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朱大人有一個愛妻,那是他成親之後,去游歷的時候遇到的,嗯…據內部傳言啊,好像是朱友珪的親媽,反正不是現在這個朱夫人,據說,朱大人很喜歡那個女子,才有了朱友珪,然後朱友珪八歲之後那個女子就不知道下落了,不過朱友珪也是八歲的時候進入的朱府,所以有說是朱大人把那女子給藏了起來。我想,這肯定是他的一個弱點吧,英雄難過美人關嘛。”

“…….哦、。”那完了,如果弱點就這一個,那我是報覆不了他了。

很顯然,他說的就是朱友珪的親娘,宋氏,然而,宋氏已經死了,我還去過她的墳頭祭拜。

而且據朱友珪說還是朱大人下的手。

你說,一個人都能把自己的弱點全部清除,他還有啥幹不出來的?

我覺得前途渺茫。

“行了,那我走了,今天只是路過,沒想到你竟然也在這邊,嗯,那我走了啊。”夜鷹說著就要輕功離開。

“等等!你能告訴我我現在在哪兒嗎?”我急的站起了身。

“曹州,氏府。”說完,人就消失不見了。

曹州……日了鬼。我怎麽知道曹州是哪裏?我雖然在這個世界讀過書,可都是一堆才論的文言文,根本沒有地圖啊。

還有師傅是什麽?師父?是福?市府?

….夜鷹離開沒有幾秒,院門就被推開了。

是小段兒,他這個時候來找我幹嘛?

不過看起來整個人喝的醉醺醺的,走路搖搖晃晃,但能看出武功的底子,雖然搖晃,卻沒倒下。

所以這麽一個人,那天我是怎麽打到他的呢。

想到這裏,我的手心又有些癢癢的。

越走越近,我不由的提高警惕,喝醉的人容易做自己潛意識中想做的事情。

而我對他來說,潛意識和現意識裏可能都想殺了吧。

不過小段兒卻跟我想的不同,他走了幾步就停下了,停在我身前三步的位置,“這麽晚不睡?你準備跑啊?”

醉酒後慵懶的腔調,這才像一個正常的少年啊。

但我是不會被迷惑的!

“你跑不了的你,韓勍都死了,下一個就是你啊信不信!”他咬牙威脅著我,不過酒後人的語氣…我還是覺得有點軟。

我看著他,不知他要做什麽,突然的他就笑了,跟神經病一樣,“裴清殊上前線了你知不知道,哈哈哈哈那個蠢貨,上了前線又如何,還不是保護不了自己要保護的人,恐怕,他現在看到韓勍的屍體,難受的要死吧。”

雖然你沒看到韓勍的屍體,可我也覺得你現在難受的要死。我在心裏默默吐槽。

小段兒的眼睛亮晶晶的,他伸手想要抓我的肩,我躲了一下,“過來,陪勞資去喝酒!”

咱倆關系好到這種地步了嗎?我默默躲了一下,不過再他又一次抓來的時候,我穩住身體,被抓住了肩頭。

躲什麽,醉成這個樣,我是不是可以問點什麽出來?

驚喜總是比我想的還要多,我被他帶出了這個囚禁了十餘天的小院。

雖然臨出門前我很想喊著念兒米米趕緊一起跑,可想了想,我還是淡定了下來,且不說我們三個一個比一個弱,單說地形的不熟悉,我們跑哪兒去?天下都是朱大人的天下了,我跑了也不一定再有機會見朱友珪,我還是先探聽好虛實再跑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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