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關燈
蕊怡也被我安撫了下來,每日都是跟著嬤嬤和米米學禮儀。

我曾去遠遠地看過,那麽調皮的一個小姑娘卻要一板一眼的走路,站立,喝水,如果不是那雙眼睛還存在我熟悉的靈性,我都要以為這具身體也換了個人。

米米也曾找我說過,蕊怡當真乖巧不少。

我時常在想,我做的究竟對嗎,我還是猶豫,我怕小姑娘的眼淚,可我更怕有一天小姑娘連哭都哭不出來。

明日就是蕊怡和親的日子了,朱大人好心機,特意選了一個即將入三伏天的日子。

日子一天比一天熱,再等等就更熱了。現在走,也好。

可明天,也是我的誕辰。

哦俗稱生日。

我本想著能去我娘的墳上看看,可打聽了一下,我娘是皇後,葬在皇陵,如今我身為皇上,若是去看,那必然要舉辦大禮,舉國哀悼,所以…總結起來就是不行。

氣得我又沒去上早朝。反正那裏也不需要我。

朱友珪倒是見了我的郁悶,一大早就來宮裏找我,說帶我出去散散心。

明日蕊怡就要走了,我原本預定的是今天陪她一整天,可問了米米,蕊怡那裏又多了幾個皇後留下的嬤嬤教導,似乎有很多事要交代,我左右想了想,我在這沒p用,跟蕊怡打了聲招呼,蕊怡當真以為她只是去玩幾天,人還興奮著,自然答應了我,我就滿懷惆悵的就跟著朱友珪出去了。

“別愁眉苦臉的啦,以後又不是沒機會再見。”朱友珪看的很開。

我也換了一身便服走在他身側,不過我的衣服雖然有很多面料金貴繡花精美的,可我還是習慣了米米給我做的衣服,舒適又貼身,所以今日我穿的也是米米給我做的一身淺青色衣衫,對比朱友珪又是白袍長衫的,我倆到怎麽看怎麽想公子帶著隨從。

“好了,小小孩子不要經常皺著眉毛,容易變老,來,我聽說這家又出了新的菜色,這才來帶你嘗嘗。走吧。”朱友珪哄著我。

我默默跟在他身側,他看了我一眼,見我興趣不大,也就嘖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領我入了一家酒樓,二樓包廂,推門而入,見早有人等候在裏面。

朱友珪熟悉的上前拍了那人肩膀一下,那人回過頭,裴清殊。

我真是打心眼裏懷疑,朱友珪是不是就那麽幾個朋友。

裴清殊,韓勍,我。

我就沒見過別人。

………….

“咋了,悶悶不樂的樣子,想韓勍呢?”朱友珪人還沒坐下,就開始調笑裴清殊。

裴清殊功底深厚,木著臉否認:“沒有。”

朱友珪沖他翻了個白眼,“不戳穿你。”

我坐在圓桌另一邊。

桌上是擺放好的一些個糕點,看來是裴清殊叫的,也是很貼心啊有木有。

不過單獨在他面前擺了一壺酒,朱友珪大手伸過去,把酒壺拉到他那邊,“今天說好了出來玩來,不喝酒啊。”

裴清殊沒有異議。

點好了菜,等著上菜的空,朱友珪又閑不住了,“最近老頭子又折騰事了?你怎麽看起來跟個滿懷心事的少女似的?”

。。。這個比喻是不是怪怪的?

裴清殊看都沒看他一眼,想必也是習慣了,轉而看著我道:“朝中最近也安穩了些許,也有平原公主的功勞。”

嗯,說啥呢?

我不解的看著朱友珪,想讓他給我解釋一下,朱友珪道:“你跟他說這個幹嘛,嗯也沒啥事兒,就是鳳翔王不是要反,那群好戰的將軍就想打架唄,那群文官當然是不想打架,於是就打起來了。”

“哦,挺亂。”我總結了一下。

不過亂不亂關我p事,我巴不得亂成一鍋粥,朱大人不是有本事,自己慢慢去收拾啊?

也許是我眼裏的幸災樂禍太過明顯,裴清殊看了我好幾眼。

我任他打量,我相信他,也相信朱友珪。

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問朱友珪道:“明日送親,朱大人可會去?”

朱友珪滿不在意道:“肯定會去,他什麽事兒不想管啊。”

我點了點頭,朱大人的確是啥事都想管著。

“我聽說,明日京城很多官宦小姐也會去。”裴清殊道。

“哦,那去唄。”朱友珪拿著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見我面前茶杯空著,也順手給我倒了一杯。

我看著裴清殊,不解他要說什麽,只見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放在嘴邊,又道一句,“張大人也會去。”

“張大人去就去唄,誰愛去誰去,管我……….”說到這,漫不經心狀態的朱友珪頓了一下。

裴清殊喝了口自己茶杯中的茶水,我卻能看到,他嘴角微勾了一下。

“…清殊啊,你學壞了..”朱友珪反應過來,痛心疾首道:“…韓勍那就不是個好東西,他果然把你帶壞了啊…”

裴清殊面無表情。

我這才想起來,張大人。。。就是說張姑娘的爹吧…?裴清殊這個一看就是不喜歡多管閑事的人,這會兒都提到張姑娘了,那就說明……..

朱友珪!

我瞇眼看著那邊沖我笑的獻媚的人,臉都僵了,“沒那回事兒,小傻子,你可別聽裴清殊瞎說!真的!誰愛去誰去!我去是為了你和你妹妹啊!肯定不是別人!再說了!別人和我真的沒關系!!”

………我默默道:“…聽說,前幾天你還和張姑娘見面了…”

朱友珪哀嚎一聲,:“什麽聽說啊,還不是我告訴你的!真沒啥!她早就看開了!也知道我喜歡的不是她啊!”

哼。我小傲嬌了一下。

裴清殊卻開口了。

“朱友珪,你當真的?”

朱友珪把手從頭發上放下來,看著裴清殊道:“你不是早知道,我當真的。”

裴清殊看了我一眼,如今的我就差一天滿十五,在古代也是個能開始尋找好人家的年紀,這幾年我身在皇位,雖然身不由己,可皇帝的夥食到底是好,把我養的白白嫩嫩,身條也抽高了不少,一身男裝看著也是一個翩翩少年郎了。

他覆又看向朱友珪。

“……沒想到,我們三個竟是一樣的。”他道。

朱友珪嘿嘿笑了兩聲,“誰和你一樣了,爺早說了爺不是斷袖!。”

裴清殊也是個人精,一句話加上朱友珪的笑容,他又仔細看了看我。心下半信半疑,卻沒直接開口。

朱友珪扔了他一粒花生米,“別看了,皇宮不就那麽回事兒,這事兒你有數就行了,別跟韓勍說了,他那管不住的嘴,再給我說漏出去,小傻子還活不活了。”

裴清殊聽朱友珪這麽一說,本就面無表情的臉更木了,過了會兒,又帶了點被算計之後的懊惱。

他真是多餘說哪一句啊。

朱友珪見裴清殊緩了過來,自己嘿嘿笑了兩聲,沒錯,他是故意要裴清殊知道這個秘密的,雖然這種事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風險,可裴清殊畢竟身在朝中,以後若是有什麽意外,他不看在小傻子的面子上,也得看在他朱友珪這個摯友的面子上幫一下吧。

我這邊安靜的聽著他們聊天,心裏也差不多有數了,朱友珪這樣無非是在裴清殊那裏給我刷好感,那這也說明裴清殊在朝中,也是有些地位或者人脈,這關乎未來我的生死啊,不可大意,我也趕忙開了口,“..以後,多多指教。”

裴清殊看了我一眼,他跟韓勍不一樣,韓勍早就接受了我,他那個性格也是大大咧咧,裴清殊則是腹黑,心細如絲,他對我的印象,除了傻皇子之外就是一個可憐的傀儡,可他也一直覺得,朱友珪那麽護著他必然也有一定的想法,而我這個傻子能被朱友珪這麽護著,也不僅僅是情感上的依賴那麽簡單。

總之,裴清殊滿滿的陰謀論,他雖見我這個傻子如常人一樣跟他說了客套話,可他也沒有吃驚。

我說完也不作聲,韓勍是三人中最鬧騰的,但是家世最深的,裴清殊是三人中最聰明的,而朱友珪則是三人裏前途最好的。

其實..朱友珪就有那麽倆朋友,我覺得未來的日子,也很夠用啊。。

想倒這,我忍不住看了朱友珪一眼,這還是個大腿呢。

朱友珪見我看他,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笑的眼裏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

嘛,好吧,不僅僅是大腿。我在心底又傲嬌了一下。

裴清殊在一旁看著我倆互動,眼底無限惆悵,也帶了些無奈。

朱友珪,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兄弟不走平常路,跟自家老頭子性格不對付,總是一副紈絝的樣子,可作為他的發小,裴清殊也清楚朱友珪有多優秀,不然也不會短短兩年走到將軍這個位置,家世的幫忙?不,在軍營裏,說什麽都是扯,唯有自己一拳一槍打出來的天地,才最真實。

而他也早就知道朱友珪對這個看起來傻乎乎的皇子上心。

本以為只是他反抗老頭子的一個表現,卻沒想到日久生情,看這模樣,也是情深。

在這場混亂中,保下一個小傻子很容易,可保下眼前這個…裴清殊有點頭大,可又一想,剛接到平原公主和親的消息時,朱友珪找上門來,說他家小傻子不願平原去和親,他那著急恨不得跟鳳翔王直接開戰的模樣也是讓裴清殊記憶猶新,朱友珪竟然覺得是欠了李祚,他覺得他是一個將軍,卻還要小傻子的妹妹去和親,不戰而勝,他讓小傻子那麽難過,是有錯的。

裴清殊懶得吐槽這個愛傻了的將軍。

他們這世家出來的人啊,那個不是聰明絕頂,可哪個面對感情的時候又能聰明的過去。

想想他和韓勍。

哎…

一對比一對艱難。

慢慢過吧,有艱難就能克服,總比一馬平川連個坎都看不見,卻連頭也找不到的強,裴清殊淡定的喝了杯清茶,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和朱友珪互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