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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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暈倒嚇壞了一群人,太醫匆忙趕來,又是把脈又是看舌苔,最終得出一個結果。

受到了刺激。

皇上的臉色十分不好,受到了刺激?這代表什麽每個人都是清楚的。

尤其是米米,她雖敢怒卻不敢言,如若皇帝沒有帶著小皇子來坤寧宮就好了,也不會受什麽所謂的刺激,也不會如今昏迷不醒。

我昏的深沈,對外界一概不知,但自己,卻進入了一個夢境。

我看到了一個姑娘,哦,一個跟姑娘一樣美麗的婦人,她的頭發挽了起來,肚子微鼓,一手扶著後腰,一手被宮女攙著在禦花園賞花。

我遠遠的看著,聽不清那宮女說了什麽,只見那少婦人被逗的連笑不止,扶著宮女的手時不時溫柔的拂過肚子,神色十分期待。

我想近前看看那位婦人,卻在邁步之際畫面轉換,看到了那婦人躺在華麗的宮床上,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兩個手抱著已經滿月了的肚子,在床上痛苦的喊叫。

快,快幫她,我看著有人端的熱水變成血水進進出出,終於,一聲痛苦卻又解放了似的長嘆從婦人口中溢出,緊接著聽到了宮女們歡喜的聲音,以及隱約孩童的哭聲。

還沒等我近前看看生了男孩女孩和那婦人的情況,場景就又轉換了,這次婦人沒有變化,華麗依舊,珠寶滿身,可那懷中的嬰兒卻是長了不少,我見那婦人抱著嬰兒躺在在宮中曬著太陽,陽光打再婦人微微閉合的眼皮上,還能看到眼底的青色。

那嬰兒也乖,不哭不鬧,就那麽安靜的窩在婦人懷裏閉這眼睛。

可莫名的,我知道那孩子沒睡覺,我就站在婦人前方,但就像所有人都看不見我一樣。

我知道,我進入的並不是真實的世界,轉變那麽快。

我在看的只是回憶。

那麽這個婦人就是我的娘親,母後吧。

可她抱的就是我嗎?我有些不確定,恍惚之間,那嬰兒睜開了眼睛,直直的看著我,小嘴微動兩下,我聽他問,“你是誰?”

我……?我是你啊。我是進入回憶的你啊。

嬰兒的小手抓著婦人的衣服往懷裏拱了拱,婦人安撫的摸了摸嬰兒的頭,卻沒睜開眼睛,想必是有些勞累。

那嬰兒依舊看著我。

他沒與出聲,可我真真切切的聽到了一個小孩兒清脆的聲音在詢問著我。

“我才是李祚,你又是誰?”

我………….?不也是李祚嗎?

那嬰兒搖著頭,我眼睜睜的看著那嬰兒身上分裂出了另一個嬰兒,世界慢慢變得蒼白,似乎只有我和眼前的嬰兒,他從小寶寶的狀態一路成長,轉眼間就變成了我的模樣。

不,不是變,是長成了,他用幾秒的時間還原了我成長的歲月。

“你看,我才是李祚啊。”他摸著自己的臉。

“你…….”我只覺得奇怪,明明長得一樣,可還是那裏不同。

哦對了,是眼睛,李祚是個傻子,他的眼睛不可能那麽清明。

對面的人似乎也能感受到我的疑惑,他的手撫上自己的眼,“李祚不是個傻子,你也不是個傻子,是你非要當李祚,身體才承受不住。”

我非要當李祚?

什麽叫我非要當李祚?

對面那人輕笑,認真的看著我。“看來你是真的忘了你是誰。不要再吃那些湯藥了,你會想起來的,雖然那時候,想起來也沒有什麽意義。”

不要吃藥?我會想起來?但一切沒有意義?

“你在說什麽?”我十分茫然。

那人咧嘴笑著看著我,像一個調皮的孩子,這倒有了幾分李祚的感覺,只是身影越來越模糊,我只聽那模糊的地方傳來一個聲音。

“既然身體給了你,那你就努力一點啊,但如果你都不記得自己是誰,那你又有何存在的意義呢?”

我……..存在的意義?

我的存在,需要什麽意義?

人影已經完全消失。

天地間一片蒼白,只剩我。

我怔怔的看著前方,腦海裏不停回想著他的話。

我忘了我是誰?

我不是李祚嗎?李昭第九子,與何皇後所出的李祚啊。

不對,沒有人跟我說過皇帝的名號啊,我怎麽知道他叫李昭,還有娘親,沒人跟我提起過,我怎麽知道姓何………我……真的不是李祚嗎?

蒼白瞬間變成黑暗。

我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孤獨的站在黑暗裏。

那我是誰,我所知道的李祚是誰,我記住的李祚又是誰?

黑暗歸於平靜。

我心歸於平靜。

耳畔聽得米米小聲的啜泣,以及嘴中念念著求神保佑我快點醒來的話語。

我醒了,睜開的雙眼茫然的看著床帷好久,才轉想一臉焦急的米米。

“皇子,皇子?你醒了?醒了?”

我眨眨眼。

米米胡亂的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痕,“你別動,奴婢去喊太醫來看看,哦對,皇子要喝水嗎?還是哪裏不舒服?”

旁邊的小太監見我醒了,早就一溜煙的跑去喊人了。

米米在我身邊深深的看著我,生怕我再出什麽意外。

“米米…….”我還沒有忘掉昏迷時的夢境,“我的娘親,是不是姓何?”

米米一聽,神色有些不明,她看了床腳的小太監一眼,又看著我求知的眼神,終究點了點頭,極小聲道:“是,娘娘閨中姓氏的確為何,但皇子怎麽知道?誰跟皇子說的,告訴米米好不好?”

她一聽皇子這麽說,第一個想法就是誰在皇子耳邊嚼了舌根。

可她萬萬沒想到,還真的沒人跟我說。

至於我為什麽會知道,就連我也在想。

我搖了搖頭,還沒開口,太醫就被小太監領了近來。

又是把脈,我看著眼前這個老頭摸著胡子,一臉認真的樣子,心裏確實有些熟悉的,我記得清楚,夢境之中,我娘親,不,李祚的娘親在分娩時,外殿等待的幾個太醫之中,為首的就是他。

“輝王無礙,只是身體虛弱,養養就好了。”說完,他意味深長的看了米米一眼,那眼神似乎又帶警告的意味,“身體虛弱尚且好養,只是需要時間。”

米米低頭,“奴婢記下了。”語氣雖然謙卑,但不低下。

太醫心中嘆了口氣,罷了。他道:“臣去給皇子開個藥方,以後滋補著就好了。”

“奴婢替…皇子,謝太醫。”米米站起身,認真的行了一禮。

可我總覺得,那語氣停頓之處,卻不是想說我的名字。

太醫走了,小太監按照藥方抓了藥,米米不放心別人,自己去看著熬藥了。

屋子裏只剩下我,和幾個陌生的太監。

他們各自站在自己要站的地方,面無表情,一個個像假人似的,如若不仔細看,你甚至連呼吸都認不出來。

屋子裏十分安靜。

我翻了個身,才發現我睡的是娘親生前的寢宮,怪不得會做那樣的一個夢。

怪異的夢,怪異的人,怪異的……我。

我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夢裏的話可以信嗎?

我只是疑惑。

罷了,管他誰是誰,就像他說的,身體給了我,無論這話什麽意思,那我現在依舊是李祚啊,除非他現在跑出來說他是李祚我不是,那大家再來辯論吧。

咦,我是不是有什麽變化?

我好像…………..頭腦也清醒了許多。

以前總有些渾渾噩噩,想東西也沒那麽輕松。

………是不是撞邪了啊。

胡思亂想還沒結束,米米端了藥進來了。

“來,皇子先把藥喝了,再休息會兒。”

她的語氣溫柔如故。

我卻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夢境中的話語。

別再喝那些湯藥了。

他指得湯藥….是不是米米往常飯後端給我的那碗?除那以外,我也沒喝過別的了。

不過應該不是眼前這個,我接過來,皺著小鼻子一口悶了。

米米給我擦了擦嘴角,拉過被子蓋好,“睡吧,米米守著皇子。”

米米輕輕拍著我,我雖然沒有睡意,卻乖乖的閉上了眼。

用腦過度,也要休息休息。

再睜眼時,眼前的人已經換成了皇帝。

哦也是我爹。

我應該爬起來行個禮吧,但是我不想,他對我有啥恩情我非要跪他?

在這個尊卑觀念深刻的世界,我也不知道為啥我的想法那麽奇怪。

但我真的啥也沒做。

皇帝也沒有跟我計較,也許是因為在他心裏,我癡傻難改吧。

“可還有哪裏不適?”他問我。

我搖頭。

“有點餓。”我實話實說。

“時間也不早了,那你跟朕在這裏用了晚膳再回去吧。”他話一說,這屋子裏就熱鬧了起來,桌子上也被一個個來回的宮女擺上了佳肴。

雖然我面前最近的還是一碗白粥。

吃過飯,在皇帝的關切下吃了藥,我隨米米回了宜春宮。

哦還帶回去了好幾個宮女,皇帝說那是來伺候我的。

我體弱,需要多幾個人幫忙。

也是,一直都是米米一個人,現在有幾個人能幫她,米米也會輕松點吧。

所以我也沒有拒絕,。

不過最近我宮裏,人是越來越多了。

我開始擔憂小小的宮苑住不下怎麽辦。

但似乎人再多,也不需要我操心,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我的日子依舊是那麽簡單且目前看來十分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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